一覺醒來,我和死對頭生了個崽! 263
夢
巨大的悲痛中,夢境終於發生變化,像是陷入了一場時空穿梭。
錐心的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因為懷孕帶來的歡呼雀躍。
阮棠伸手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想起來了……
那個午後,她因為嗜睡嘔吐去了醫院檢查,醫生告訴她已經懷孕兩個多月。
冷璟幾乎是立刻從國外飛回來,風塵仆仆的衝到醫院。
他單膝跪在阮棠的麵前,一句話說不出來,隻是一個勁兒的哭。
“冷小王,你哭什麼呀,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你不高興嗎?”
她記得當時自己心裡滿是甜蜜的無奈,覺得他傻氣得可愛。
然而,夢中的冷璟抬起頭,淚眼模糊,卻不是因為喜悅。
他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巨大的恐慌和心疼。
冷璟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
“我害怕,小軟糖。”
“懷孕太辛苦,生孩子太痛,我捨不得你受一點罪……”
夢境在此刻蒙上了一層灰紗,喜悅漸漸被一種不安的預感和鈍痛取代。
時光飛速流轉,場景切換到了產房。
刺眼的無影燈,消毒水氣味變得濃重刺鼻。
劇烈的宮縮陣痛如同潮水般一**襲來,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緊緊攥著冷璟的手,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肉裡,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隻是蒼白著臉,一遍遍在她耳邊說著我在。
然後,一切開始變得混亂。
醫生的聲音變得急促,護士的腳步變得匆忙。儀器發出令人心慌的嘀嘀聲。
她感覺到體溫在流失,力氣在飛速抽離,視野開始模糊……
她聽見冷璟的聲音變了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
“醫生!她怎麼了?!血……為什麼這麼多血?!”
“產婦大出血!準備搶救!”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夢中的阮棠,也讓沉睡中的她身體劇烈地一顫。
“冷……冷璟……”
她無意識地呢喃,額頭上滲出冷汗。
想起來了,她又想起來了更多。
當年生宸宸,她切實的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難怪……
難怪冷璟聽見宸宸說想要妹妹的時候臉色那麼難看。
原來,那份深植於他心底的恐懼,遠比她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夢境與現實交織,那瀕死的冰冷感和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再次襲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但緊接著,包裹著她的溫暖懷抱和耳邊沉穩有力的心跳,又將她牢牢地錨定在安全港灣。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冷璟擔憂的目光。
“做噩夢了?剛剛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阮棠點點頭,隻有又搖了搖。
“是夢見了很多之前的事情。”
她聲音微啞,帶著夢魘初醒的恍惚和一絲瞭然的酸楚,“我都想起來,生宸宸的時候。”
她停頓了一下,抬手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頭,“你是不是一直很害怕?”
冷璟捉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
他沒有否認,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嗯。”
一個字,重若千鈞。
包含了太多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心動魄和徹骨恐懼。
他永遠忘不了產房裡那刺目的血紅,忘不了她瞬間蒼白如紙的臉,忘不了儀器刺耳的警報聲,更忘不了那幾乎將他靈魂都凍結的恐懼。
他害怕失去她。
那種恐懼,經曆一次,就足以烙印在骨髓裡。
所以當兒子天真地說想要妹妹時,封存起來的恐怖記憶瞬間破土而出,讓他幾乎失控。
阮棠的心像是被泡在溫熱的酸水裡,又漲又疼。她終於完全理解了他當時過激的反應。
不愛孩子,而是太愛她。
愛到無法承受哪怕萬分之一可能失去她的風險。
“對不起啊。”
她鼻子一酸,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而是為他獨自承受了這麼多年的心理陰影而感到心疼,“讓你擔心了那麼久。”
“傻瓜。”冷璟將她更深地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那麼大的罪。”
阮棠在他懷裡用力搖頭:“不是你的錯。”
那是每個母親都可能麵臨的坎,隻是她恰好走得格外驚險。
她抬起頭,看著他依舊緊繃的下頜線,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
“不過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活蹦亂跳的,還能氣你呢!”
冷璟低頭看著她強裝輕鬆的笑臉,眼底的陰霾終於被驅散了一些,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嗯,好好的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