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我和死對頭生了個崽! 290
這正常嗎?
冷璟靜靜地看著他激動地辯解,眼神裡的嘲諷更深,卻也更冷,像在看一場拙劣的獨角戲。
等秦煜稍微停頓,冷璟才緩緩開口。
“信任?幫助?”
他重複著這兩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阮棠掏空家底甚至不惜與家裡產生嫌隙的時候,你真的百分之百確定,你那穩賺不賠的專案計劃書,憑的是真材實料,而不是某種……連你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和信心?”
“柳霏霏動用家族基金,力排眾議給你注資時,你真的從未懷疑過,她對你那份超乎尋常的欣賞和信任,是不是來得太過輕易,甚至違背了她一貫精明的投資原則?”
冷璟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實質般壓在秦煜身上。
“還有更早的那些,張總、李董……那些在你微末時就一次次給你機會、給你資源的人,你真的從未想過,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所有的‘好運’都精準地落在你頭上?為什麼那些位高權重、見慣風浪的人,會對你一個毫無根基的年輕人另眼相看到幾乎不合常理的地步?”
秦煜的臉色由憤怒的漲紅逐漸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胡說……”
秦煜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力度,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都是因為……因為我有能力……”
“能力?”
冷璟輕輕打斷他,最後一個詞,輕得幾乎像歎息,卻帶著萬鈞之力,砸碎了秦煜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捫心自問,你的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換來這些,合理嗎。”
“秦煜,你真的覺得,這正常嗎?”
秦煜猛地後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冷璟。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從來沒有人否認過他的成就。
這些年來不是沒有人嚼過舌根,認為他是踩著彆人的肩膀爬上來的。
可秦煜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善於運用資源,難道不也是能力的體現嗎?
偏偏現在,冷璟的話好像給了他一拳。
“呃……”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沿著洗手檯滑坐在地上。
雙手死死抱住彷彿要裂開的頭顱,指甲幾乎掐進頭皮,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額頭上也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巨大的衝擊和懷疑,連同這突如其來的劇烈頭痛,幾乎要摧毀他的神智。
他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方纔在沙龍裡意氣風發的模樣。
冷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既無憐憫,也無快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彷彿隻是在觀察一個無關緊要的實驗物件的反應。
他整理了一下剛才被秦煜抓皺的衣領,動作依舊從容不迫。
“看來,秦總需要一點時間,獨自冷靜一下。”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痛苦蜷縮的秦煜,彷彿他隻是地上的一粒塵埃,徑直轉身,拉開衛生間的門,從容離去。
厚重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裡麵壓抑的喘息和痛苦的低吟。
門外,沙龍依舊光影流轉,笑語晏晏,無人知曉方纔發生了什麼。
門內,秦煜的世界,正天翻地覆。他賴以生存的信念和驕傲,在冷璟幾句冰冷的話語下,搖搖欲墜,瀕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