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我和死對頭生了個崽! 297
誌願填哪兒
夕陽帶著暖意,微風吹來,空氣裡都是塑膠跑道和青春汗水的味道。
阮棠正貓著腰,在學校小賣部的冰櫃前糾結是選老冰棍還是綠豆沙,家裡不讓她吃這些東西,她每次都在學校吃完再回去。
後衣領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
“嘖,挑這麼半天,選擇困難症晚期?”
不用回頭,光是這欠揍的語氣,阮棠就知道是冷璟。
她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要你管,吃你的去!”
冷璟手裡拿著瓶冒著涼氣的汽水,也沒喝,就倚在旁邊的冰櫃上,視線落在她後腦勺上,嘴裡卻不停:
“看你那點出息,一根冰棍能思考出宇宙真理?磨蹭。”
阮棠終於選定綠豆沙,付了錢,撕開包裝,狠狠咬了一口,冰得她直呲牙,然後才瞪向他。
“冷小王,你沒事兒乾可以去幫忙掃大街,閒得無聊跑過來的在這兒人身攻擊乾嘛。”
冷璟沒接話,目光掃過她沾了點綠色豆沙的嘴角,又迅速移開。
耳根有點不易察覺的紅。
他擰開汽水瓶蓋,遞過去,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喏,賞你了。”
阮棠看著遞到麵前的汽水,愣了一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死對頭給她遞水?
她警惕地看著他:“乾嘛?下毒了?”
冷璟差點沒把汽水捏爆,咬牙切齒:“阮棠你腦子裡整天裝的都是什麼?愛喝不喝!”
話是這麼說,手卻沒收回去。
阮棠將信將疑地接過來,喝了一小口,冰涼甜爽,確實解渴。
她舔了舔嘴唇,決定暫時不計較他的態度:“謝了啊。”
兩人並排走在林蔭道上,一時無話。
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平時這時候,他們早吵得不可開交了。
冷璟清了清嗓子,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喂,阮棠。”
“乾嘛?”阮棠啃著冰棍,含糊應道。
“你……誌願填哪兒?”他問得有點僵硬。
“嗯?還沒想太好啊,大概就本市的A大或者B大吧,分數應該都夠。”
阮棠實話實說。
“哦。”冷璟應了一聲,沉默了幾秒,突然冒出一句:“B大食堂,聽說挺難吃的。”
“啊?”
阮棠沒跟上他的腦迴路,“難吃?你怎麼知道?你去吃過?”
“我聽說的!”
冷璟語氣有點急,像是被踩了尾巴,“反正……味道不怎麼樣,A大就不一樣了。”
阮棠更莫名其妙了:“冷璟你沒事吧?關心起大學食堂好不好吃了?這不像你啊?你什麼時候變美食評論家了?”
冷璟被阮棠一連串的問題堵得語塞,臉頰微微發燙,好在夕陽的餘暉給他打了掩護。
他有些氣急敗壞地加快腳步,把阮棠甩開一小段距離,嘴裡嘟囔著:“跟你這種沒有遠見的人沒法溝通!我說的是食堂嗎!”
阮棠看著他莫名炸毛的背影,隻覺得這人今天格外莫名其妙。
他說的不是食堂嗎?
三兩口吃完綠豆沙,小跑著追上去,用空棍子戳了戳他的後背:“喂!冷小王,你把話說清楚,B大食堂難吃關我什麼事?我選學校看的是食堂嗎?”
冷璟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差點和阮棠撞個滿懷。
他低頭看著阮棠因為小跑而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卻寫滿“不解風情”的眼睛,一股無名火混著難以言喻的憋屈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語速飛快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A大!A大各方麵都比B大強!師資、環境、還有……反正就是更好!你……你有點追求行不行!”
阮棠更困惑了,眨巴著眼睛:“我知道A大更好啊,但是B大離家更近誒,而且,冷璟,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未來了?你不是應該希望我考差點才對嗎?”
“我……”
冷璟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最後幾乎是自暴自棄地低吼了一句:“誰關心你了!我是怕你去了B大那種地方,以後說起來是我高中同學,丟我的人!”
說完,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對話,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快得彷彿後麵有鬼在追。
阮棠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背影,氣得把手中的冰棍棍子狠狠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冷小王,你這個神經病、自大狂!誰稀罕跟你當同學!”
她完全沒意識到,少年那些笨拙的、用嫌棄和挑釁包裹起來的言語,底下藏著的是一顆怦怦亂跳的、想要靠近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心。
他說的“A大更好”,潛台詞是“我想和你去一個地方”。
他嫌棄“B大食堂難吃”,潛台詞是“不想讓你受委屈”。
他怕“丟他人”,潛台詞是“我希望你的未來和我有關聯”。
然而,這些曲折的心意,在直來直去的阮棠聽來,全成了冷璟式的地圖炮和人身攻擊。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氣呼呼地跺腳,一個慌不擇路地逃離。
青春期的喜歡,有時候就是這樣,用最鋒利的言語,表達著最柔軟的心事,結果卻南轅北轍,惹出一堆啼笑皆非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