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大觀園的雕花窗欞，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園內早已是人聲鼎沸，比往日熱鬧了數倍。自從昨日傳出 “江南名旦明心公子將加演《鳳求凰》新編” 的訊息，京城的貴女公子們便趨之若鶩，連帶著大觀園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李苒、張惠娘和侯巧月坐在二樓的雅間裏，透過窗紗望向樓下的戲台。雅間內佈置得雅緻，桌上擺著新鮮的瓜果和上好的清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與桂花香。
“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麽快，看來這明心的名氣，倒是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張惠娘拿起一顆葡萄，剝了皮塞進嘴裏，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黎如雪那丫頭，想必也該到了。”
李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戲台旁的人群中：“她一定會來。黎如雪性子驕傲，又極好美色，明心這‘雌雄莫辨’的風姿，正是她喜歡的型別。更何況，《鳳求凰》這出戲，本就容易勾起女兒家的心事。”
侯巧月坐在一旁，神色略帶緊張：“就怕她隻是一時好奇，看完戲便沒了興致。我哥哥那邊，還等著徹底擺脫她的糾纏呢。”
“放心，明心自有分寸。” 李苒微微一笑，“我已經囑咐過他，今日的戲文要做些改動，重點演繹‘癡心女追愛失意，終遇良人解心結’的情節。黎如雪對侯大哥執念頗深，這戲文正好戳中她的心事，容易引發共情。”
正說著，雅間外傳來落花的聲音：“小姐，黎如雪郡主到了，帶著不少侍從，已經在樓下落座了。”
李苒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樓下的貴賓席上，黎如雪身著一襲桃紅色的華服，頭戴累絲嵌寶金簪，妝容精緻，神色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驕傲。她的目光掃過戲台，當看到一身白衣、麵容俊美的明心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就是明心？” 黎如雪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豔，“果然名不虛傳，這般容貌，比女子還要嬌媚幾分。”
身旁的貼身侍女連忙附和：“郡主說得是。這明心公子不僅長得好，戲也唱得絕，昨日還有貴女說，聽他唱一曲《鳳求凰》，哭得稀裏嘩啦呢。”
黎如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那我倒要好好聽聽，他究竟有何本事。”
她的心思早已被明心吸引，全然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角落裏，幾名看似普通的食客正暗中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眼神閃爍不定。
雅間內，落雪輕聲稟報：“小姐，秦霄誠殿下的人也來了，就在樓下左側的角落裏，看樣子是想打探訊息，或許還想攪局。”
李苒的眉頭微微一蹙。秦霄誠？他怎麽會關注此事？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
“看來，我們的計劃，有人不想讓它順利進行啊。” 張惠孃的臉色沉了下來，“要不要讓人把他們趕出去？”
“不必。” 李苒搖了搖頭，“他們隻是來打探訊息，未必是來攪局的。這裏是大觀園，來往的都是權貴子弟，他們若是鬧事，丟的是秦霄誠的臉麵。我們隻需靜觀其變，讓明心按計劃行事即可。”
侯巧月也點了點頭：“苒姐姐說得對。我們現在不宜節外生枝，免得讓黎如雪起疑心。”
話音剛落，戲台上傳來一陣鑼鼓聲，戲文正式開始了。
明心身著一襲水綠色的戲服，身姿嫋嫋地走上戲台。他沒有按原計劃演繹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愛情故事，而是將戲文改編成了一個全新的故事：女主角癡心愛慕一位公子，不惜放下身段百般追求，卻屢屢遭到拒絕，受盡委屈。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際，遇到了一位懂她、惜她的良人，最終放下執念，收獲了真正的幸福。
明心的唱腔婉轉悠揚，時而淒婉動人，時而輕快明媚。當他演繹女主角被心上人拒絕、獨自垂淚的情節時，那眼底的落寞與不甘，竟與黎如雪平日裏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黎如雪坐在台下，看著戲台上的情節，不知不覺間竟入了迷。她想起自己對侯洗賢的執著，想起自己一次次放下身段示好，卻屢屢遭到冷遇，想起長公主對自己的嗬斥，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共鳴。
“癡傻！” 黎如雪低聲罵了一句，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哽咽，“這般放下身段，換來的不過是輕視，何苦來哉！”
身旁的侍女看著她的模樣，不敢多言。她們從未見過這位驕傲的郡主，竟會為一出戲如此動容。
戲台上，明心飾演的女主角終於遇到了良人。那位良人不嫌棄她的過往，欣賞她的真性情，願意為她遮風擋雨。兩人相視而笑的場景，溫馨而美好。
黎如雪看著這一幕，心中竟生出幾分羨慕。她一直以為，隻要得到侯洗賢，便是幸福。可此刻她才發現，真正的幸福，或許不是單方麵的追逐，而是雙向的奔赴與珍惜。
“好！” 戲文落幕時，黎如雪忍不住率先鼓起掌來，眼中的癡迷毫不掩飾。
台下的眾人也紛紛叫好，掌聲雷動。明心走上前，對著台下盈盈一拜，身姿俊朗，笑容溫潤，更是引得一片尖叫。
秦霄誠的眼線見戲文順利落幕，並未發生什麽異常，便悄悄起身離開了大觀園。他們的任務是打探李苒的動向，如今看來，李苒似乎隻是單純地和好姐妹來看戲，並無其他圖謀。
雅間內，李苒看著樓下黎如雪的反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看來，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明心這孩子，確實有本事。” 張惠娘讚歎道，“把黎如雪的心思摸得透透的，這戲文改得恰到好處。”
侯巧月也鬆了口氣：“這下我哥哥總算能清靜了。不過，黎如雪現在對明心興趣濃厚，我們還需趁熱打鐵，讓明心多與她接觸，徹底轉移她的注意力。”
李苒點了點頭：“我已經和明心說好了，戲散後，他會假意偶遇黎如雪。接下來，就看他的了。”
戲散場後，黎如雪果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帶著侍從在園內閑逛。剛走到一處桂花樹下，便看到明心一襲白衣，正站在樹下整理戲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