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一件件擺在殿上，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周人傑看著那些東西，麵如死灰。
李苒往前站了半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他心上：“你現在隻有一條路。把王香荷、周煙雨交出來，送至宗人府依法處置，承認她們的全部罪責。你若肯做，我便隻追究凶手，不牽扯整個周府；你若不肯，那今日，咱們就連周府通敵叛國的舊賬，一起算清。”
這話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 保她們，周家亡；棄她們，周家活。
周人傑渾身發抖，轉頭看向癱在地上涕淚橫流的周煙雨，又想到還在府中等信的王香荷，心頭一陣狠戾。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隻剩冷酷。
“臣…… 遵旨。” 他啞聲開口，“王香荷毒殺主母、謀害親女，周煙雨誣陷忠良、勾結外敵，罪證確鑿。臣願將二人交出，任憑朝廷處置，絕無二話。”
周煙雨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哭喊：“爹！你不要我了嗎？我是你女兒啊！”
王香荷被暗衛押上殿時，聽到這句話，直接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皇上臉色沉冷，當即下旨：“王香荷、周煙雨，心腸歹毒，謀害性命，構陷忠良，打入宗人府大牢，等候發落！周人傑治家不嚴、包庇凶手，本應重罰，念在主動交出凶手、供認不諱，削去三成兵權，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
侍衛上前，將哭喊掙紮的王香荷與周煙雨拖了下去。
一場滔天大罪，總算塵埃落定。
李苒站在大殿上，沒有半分喜色，隻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母親的冤屈昭雪，仇人伏法，這麽久的隱忍與奔波，總算沒有白費。
她上前一步，對著皇上躬身行禮，聲音清亮，傳遍整個大殿。
“陛下，臣女還有一事，請容我稟明。”
“講。”
“我李苒，今日起，與周府，一刀兩斷，徹底斷絕關係。”
一句話，讓滿殿再次嘩然。
李苒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周人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雖是周家血脈，從小到大，周家未曾待我過半分溫情。王香荷害我，周煙雨欺我，周人傑視而不見。我母親含冤而死，我數次險遭毒手。周家於我，無恩無德，隻有血海仇怨。”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從今往後，我姓李，不姓周。我與周府，男婚女嫁，各不相幹；生死禍福，再無關聯。”
周人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理虧在先，根本沒有反駁的立場。
皇上看了看李苒，又看了看秦霄瑞，沉吟片刻，開口道：“準你所請。你為母伸冤，揭露奸邪，忠勇可嘉。朕恢複你名譽，賞黃金百兩，錦緞千匹。秦霄瑞軟禁解除，官複原職，仍掌禁軍。”
秦霄瑞快步走到李苒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心疼與慶幸。
走出大殿，陽光灑在身上，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張惠娘、侯洗賢、李明安紛紛圍上來，連聲恭喜。李氏站在人群後，望著女兒，溫柔含笑。
可李苒心裏卻清楚，難關還沒有完全過去。
她當眾與周府決裂，雖然出了一口惡氣，可也等於徹底丟掉了周家這層身份外殼。在這京城裏，沒有家族庇護，沒有父兄依靠，她一個女子，即便有鳳氏異能，有秦霄瑞維護，又該如何穩穩立足？
旁人會如何議論？皇後一派會不會繼續暗中加害？鳳氏的麻煩、第三塊玉玨的線索，還在遠處等著她。
秦霄瑞似是看出她的心事，握緊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有我在。無論你是誰，有沒有身份，我都護著你。”
李苒抬頭看向他，輕輕點頭。
可她心裏明白，依靠別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必須盡快站穩腳跟，擁有屬於自己的力量，才能護住母親，護住身邊的人，才能一步步走向鳳氏的宿命，找到第三塊玉玨，救出祖母。
前路依舊漫漫，風波未平。
周家人伏法、與周府斷絕關係後，李苒總算能靜下心，處理當年追殺鳳飛鸞的舊案。
祖母被困時空夾縫時說過，她帶著李氏重生後，本可安穩隱匿，卻被一批神秘黑衣人追殺，才被迫動用禁術躲進夾縫。那些人目標明確，就是要趕盡殺絕，專克鳳族靈力，絕非普通江湖勢力。
李苒把母親叫到身邊，仔細詢問當年細節。
李氏回想片刻，輕聲道：“那些人穿黑色勁裝，臉上戴麵具，出手招式陰毒，專門壓製鳳族靈力。我隱約聽到他們提過‘噬鳳’‘養蠱’之類的字眼，其他的就記不清了。”
“噬鳳……” 李苒心頭一沉。她立刻取出兩塊鳳翎玉玨，放在桌上催動靈力。玉玨微微發光，順著當年追殺者留下的氣息方向指引，一路指向皇宮深處。
李苒心裏一緊 —— 線索果然牽扯朝中高層。
沒過多久，皇宮傳來訊息，皇上設宴，為秦霄瑞平反接風，也為李苒恢複名譽，所有皇子、重臣都要到場。李苒知道，這是接近線索的最好機會。
宴席之上，眾人推杯換盞，氣氛看似和睦，實則暗流湧動。皇後一派麵色不善，卻不敢再公然發難；周人傑閉門思過沒來，少了一大助力。
李苒全程不動聲色，握著袖中鳳翎玉玨，悄悄用異能探查。玉玨一直平靜無波，直到三皇子秦霄誠起身敬酒時，突然猛地發燙，劇烈震動起來。
李苒指尖一緊。是秦霄誠。
秦霄誠平日裏性情溫和，不參與皇子爭鬥，在朝中存在感不高，怎麽會引動鳳翎玉玨？
她強裝鎮定，目光落在秦霄誠身上，不動聲色催動異能探查。這一看，她瞳孔微縮 —— 秦霄誠體內，盤踞著一絲陰寒歹毒的蠱蟲氣息，與玉玨相剋，正隱隱吞噬鳳族靈力。
宴席結束，李苒找了個機會，以請教醫術為由，靠近秦霄誠。
“三皇子，我略通些脈息之術，看你麵色偏白，可否讓我一探？”
秦霄誠不疑有他，伸手遞過手腕。李苒指尖搭上去，異能輕輕探入，瞬間確認 —— 他體內的確是噬鳳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