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交流群 第二百二十二章 狗屁公道
如果是在平常的情況下,他們或許不敢招惹這位鬆山丁家出身的青玄宗弟子。但在險象環生之後,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甚至是兩三趟積累起來的情緒可沒那麼容易控製住,總需要一個發泄點。
作為這片火海始作俑者的丁元軒首當其衝就成為了這個被眾人所指出來的問責物件。
“我……我、這……”丁元軒什麼時候經曆過這種被千夫所指的場麵,他有些憤怒,但周圍這些劫後餘生的人比他還要憤怒,人數與氣勢上的差距極具壓迫感,他不知自己該說什麼,又不該說什麼。
激憤的群情就像是堆在一起的火藥,隻需要一點點的小火星就能引爆,而那火海可還在熊熊燃燒著,雖然不再擴散,但也不見有熄滅的跡象。
“這……這不是我做的!”
丁元軒臉都憋紅了也隻憋出這麼一句話,但他們並不買賬。
這是理由嗎?當大家都是瞎子?不是你用的符籙,這火海難道是憑空冒出來的?
隻是謝潼等人露出沉凝之色,丁元軒隻是二品境界,就算是憑借符籙之術喚來火海,可這火海是不是也太猛烈和詭異了?他們都與從火海中迸發出的火焰有過交手,深深的明白這火焰是何等強大,就連曹主任與玉先生二人先後出手,也沒能徹底壓製住火海。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片火海,至少有相當於四品甚至五品覺醒者全力以赴的大威能。
謝潼等人就算不精通符籙的製作,但也清楚四品甚至五品級彆的符籙有多高的價值,尤其是這種可以當做大殺器的攻擊性符籙,就算是他們各自的宗門中也不會有多,用掉一張就少一張,足以當做壓箱底的秘寶來使用。
具備在關鍵之時,扭轉乾坤的力量!
這等重寶,丁元軒出自符籙世家,應該比他們更瞭解其價值,又怎麼會為了一場挑戰的勝利就拿出來憤然用掉?暫且不提這一場挑戰他勝過後,能不能拿到第一名,就算拿到第一名,國異局拿出的獎勵,恐怕還遠遠不及他消耗掉的這張符籙的價值。
誇張點說,為了籌辦這場大會,國異局拿出的所有東西加起來,沒準都比不過這張符籙來的貴重。
這怎麼想都是得不償失,丁元軒為什麼這麼做?而且他自己的符籙有多大的波及範圍他自己難道會不清楚嗎?殃及無辜,尤其是有如此多宗門與國異局等一些大人物都在場的情況下,就算不談追不追責,對他個人的名聲就有極大的影響。
算來算去,謝潼等人都覺得丁元軒沒道理這樣做,秦飛又沒有殺他爹媽和全家,既然沒有血海深仇,犯得著這樣做?
可不爭的事實也在眼前,沸騰的火海可還沒有半點要熄滅的征兆……
當青玄宗的靈嬋領著師弟與師妹們走來,對丁元軒的指罵與責問方纔停歇下來,將其圍困的人群也自覺向著兩旁分開,讓出一條路。
這並非完全是因為青玄宗的名聲與地位,剛剛火海肆虐之時,青玄宗一行人救人的行徑大家有目共睹,他們身上的疲色與狼狽也是這一行為的作證。
眾人雖然憤怒於丁元軒的所作所為,但對於靈嬋等其餘青玄宗弟子的無私行徑也心生感激,更何況他們中有幾人,正是承蒙靈嬋等人幫助才避免被火焰吞噬。
丁元軒如同見到救星:“靈嬋!”
但與他的喜上眉梢不同,靈嬋不僅沒有喜色,望著這位師弟的神色更是複雜難言:“丁師弟,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如同一盆冷水潑在身上,丁元軒一個機靈,這才發現不隻是靈嬋的神色有異,其餘幾位師弟師妹看他的表情也都有些與往日不同。
複雜、糾結、疑惑,乃至於……憤怒。
景芸眼眶微紅,凝噎道:“丁師兄,這不過是一場比試,可你……你怎麼要置人於死地?秦飛他難道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一股寒流從尾椎骨竄到後腦勺,丁元軒彷彿這時候才意識到他做了什麼——殺人,而且這人與靈嬋以及其他師弟師妹們還認識,視其為朋友。
朋友這個詞,既廉價但又珍貴。
在酒桌上觥籌交錯的可以是朋友、在夜場中葷話不斷的可以是朋友、在生意中合作物件可以是朋友……
朋友多種多樣,但往往朋友越多,這個詞就越顯得廉價。
現代生活中社交方式多種多樣,誰還沒幾個好友列表?可丁元軒十分明白,對於這些生活在青玄山裡與世無爭的少男少女,既然單純又天真。
他們沒那麼多的朋友,正如物以稀為貴,朋友越少,往往才顯得珍貴。
“景師妹,我……”丁元軒一時語塞,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因為他從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他沒想過秦飛死了自己該怎麼向青玄宗的同門解釋,因為他沒想過秦飛會死。
“靈嬋,你要相信我,我沒有……”慌張無措的丁元軒語氣激動,彷彿靈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但靈嬋沒等他說完:“其實我心裡有個疑惑,丁師弟你為什麼要挑戰秦飛?”
丁元軒一愣,他設想過會麵對這個問題,但卻沒想到在這樣的意外發生後靈嬋還會問他這個問題:“因……因為這次大會我們畢竟是代表宗門出站,我知道你們把秦飛視作朋友,但……但是在這時候,我們應該以宗門的利益為重,就算我們自己不在乎名次高低,但也不能把宗門的聲譽至於不顧。”
這大道理錯是沒錯,但卻有些假大空了。
青玄宗的地位與名聲,那裡用得著這一場國異局舉辦的大會來證明?
靈嬋沉聲道:“可是丁師兄,我的成績不是排在第一嗎?”
“……是啊,靈嬋你現在是第一,可是之前在第一輪因為孟平師弟,我們的成績並不如意,秦飛成績和你相差不大咬的很緊,隻要再贏一場就是他的第一了……而如果我勝了他,不僅能保證靈嬋你的第一更加鞏固,我自己的名次也能提高不少,這對我們整個青玄宗都是一件好事。”
這番說辭,是丁元軒早就想好了的,可他原本的設想是應該大義淩然的說出來。
隻是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不僅被千夫所指,一雙雙憤怒的眼睛還在周圍不曾離去,火海也還在沸騰,這些原本該振振有詞擲地有聲的大義之言,從他嘴裡說出來也就顯得底氣不足,軟弱到讓人難以信服。
單純的靈嬋似乎相信丁元軒所說為真,但周圍有人聽不下去了,冷笑道:“想要為宗門爭光,你怎麼不去挑戰謝潼呢?他的成績不是更高,對你們的威脅也更大?”
謝潼排在第二,秦飛隻是第三。
“也對,柿子要挑軟的捏,不過你這捏柿子的陣仗也太驚人了!”
麵對這樣的譏諷,丁元軒有心反駁,但卻不能說出口。他要是說出自己對秦飛早有暗恨,這不就極易被認為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蓄謀已久雖然是真,但這殺人……或者說這要焚燒天地的火海,完全不在他的計劃之中,這鍋他背不起啊!
“我知道,也理解大家的心情,任誰突然死裡逃生一回,心情都會不好,但就算你們現在把我師弟毆打一頓,甚至於當場殺了也於事無補。”靈嬋環視著眾人,沉聲說道:“我希望大家不要被憤怒衝昏頭腦,事情還有疑點,我師弟是使用符籙,但究竟是什麼樣的符籙才能喚來這焚燒萬物的火海?”
她的聲音有些虛弱,這是之前過度使用能力留下的後遺症,還未恢複過來。
“覺醒者的強大歸根結底是已自身作為根基,再強大的能力,無論是異能還是術法,都需要自身的力量足夠才能催動和駕馭,否則隻會適得其反受到反噬,外力也是如此。”
“駕馭不了的靈器隻是比尋常武器更加鋒利,無法承受藥性的丹藥更會是毒藥,符籙也一樣——雖然符籙對使用者的消耗很少,但這不過是相對靈器法寶而言,越是高等級的符籙,往往對使用者的要求也越高,稍有不慎就會波及己身。”
“這火焰之凶猛與詭異,大家也都看到了,就算是符籙之威,究竟怎麼樣的符籙纔能有此等威力?這樣的符籙又是我師弟能駕馭的了的嗎?就算兩者都是,這符籙的威力堪稱能焚燒天地,我師弟用在其他什麼地方不好,為什麼又要在這場大會上使用掉?”
靈嬋雖然入世不深,但天真不等於蠢笨,她對於符籙、靈器、丹藥這些都十分瞭解,很快便想到這些疑點。
有人沉默了,但也有人不信,或者說不服:“難道事情就這麼算了?我們這些小人物的死活在你們青玄宗眼裡就一文不值?”
“當然不是。”靈嬋搖搖頭:“這事非但不能就這麼算了,青玄宗還會協助國異局調差清楚究竟怎麼一回事,是意外巧合還是蓄意為之,是非曲直誰對誰錯,青玄宗都會還大家一個公道,但在公道之前,我們必須弄明白真相是怎麼樣。”
公道要給,但她這也是在幫丁元軒,將他從千夫所指中解救出來,也避免群情激奮之下,事態進一步升級。
“什麼狗屁公道!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人命就該用人命來償還,這就是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