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文從家裡狼狽地逃走了,桑雅讓他覺得很奇怪,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怪異感。
他離開的這三年發生了什麼嗎?可是他又不是不回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回國的時候桑雅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桑文心中驚惶不安,他和桑雅怎麼會這樣奇怪?還是,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發生了關係?
桑文愁眉不展,走進了餐廳。
林苑在約定好的位置等他,這是他們之前約會的時候經常來的餐廳。
她坐在那,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裙子,那樣的顏色最襯她,將她白皙的肌膚襯得好像要發光,整個人明豔得不行。
桑文眼尖地看到她戴的耳環和手鐲是他送的,她像個天使一樣坐在那。
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上前去與她見麵,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轉身逃走,但是他還能逃到哪呢?他剛從家裡逃出來。
桑文深呼吸,整理自己的情緒,走到林苑麵前,逼著自己扯動嘴角朝她溫柔笑笑,“等我很久了嗎?”
看到他的那一刻林苑就忍不住委屈起來,她眼眶有些濕潤,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他為什麼忽然會那麼異常,不肯和她多說什麼,也不肯和她多見麵。
看到林苑難過的表情,桑文的心狠狠抽痛,他伸手去摸著她的臉,“彆難過啊苑苑”
林苑抽了抽鼻子,將眼眶的濕意擦掉,“我要怎麼不難過呢?你什麼解釋都不給我,總說在忙,要不就是家裡麵的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冇資格知道嗎?”
痛苦填滿他的心臟,桑文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難道要他告訴她自己和親妹妹睡了嗎?
那麼噁心的事,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怎麼可能告訴彆人?
但要他隨便找個藉口騙她什麼都冇發生,隻是自己狀態不好,然後和她就這麼若無其事地繼續下去,他做不到,這對林苑不公平,對桑雅也不公平。
桑文垂眸沉默,其實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做纔是公平,該怎麼做纔是對的。
他喜歡林苑那麼多年終於能和她走到一起,
明明他們隻要這麼往前走就能到達幸福的結局,現在變成這樣,他不理解。
林苑看著桑文,他似乎有什麼苦衷,表情難過又不甘。
她可以接受他有苦衷,隻要他好好和她說明白,她可以原諒他這段時間的冷漠和隱瞞。
林苑等了好久,桑文隻是絕望地歎了口氣,“對不起”
林苑忽然想笑,她內耗失眠好久,翻來覆去思來想去,就等到一句‘對不起’?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濕潤,心中的怒意也強烈起來,她看著桑文,“給我一個答案,不準騙我,桑文,如果你還愛我的話,告訴我到底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正因如此,桑文才無法向她開口,他愛她,他瞭解她,所以他不想騙她。
她那樣驕傲,如果他卑劣地為了自己的感受而欺騙她,背叛了她之後還欺騙她,那他配說愛她嗎?
“如果我說,你不給我一個答案,不給我一個交代的話,我們就分手呢?”林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不信這都冇法逼他說出口。
時間好像停滯了一下,桑文看著痛苦又決絕的林苑,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對,她這樣纔對,他愛的林苑就是溫柔但又這樣驕傲的人,她這麼做纔是對的。
即便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也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了,但是和愛的人分開,多少準備都冇有不夠。
他眼神絕望地看著林苑的眼淚,心痛到不能呼吸,到最後他也隻能和她說:“苑苑,對不起”
“桑文!”林苑的眼淚就這麼落下,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桑文,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深愛著自己的男人。
憤怒和悲傷從胸膛蔓延到鼻腔,強烈到她幾乎失態,林苑再也受不了,她拿起自己的包就這麼離開。
桑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僵硬了好一會,直到差點喘不上氣無法呼吸,他才大口大口地吸進氧氣,試圖減輕胸口的窒息感。
他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
桑雅正在房間裡畫畫,黑色的,白色的,紅色的,顏料亂塗亂摸,她神情冷漠地不斷動作。
紙上那些東西也不是什麼很有美感的畫,不過是一些不規則的人體,驚懼嘶吼的五官。
她聽到門鎖好像響了起來,知道是桑文回來了,於是將畫都撕掉扔到垃圾桶,擦乾淨手就出去迎接哥哥。
“哥,你回來了?”桑雅笑著出去見他。
果不其然,他又是一身酒氣,表情脆弱難過,瀕臨崩潰邊緣,比他出門之前狀態更差了。
桑雅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心中忍不住暗喜。
步履不穩的桑文撲到她的懷中,失聲痛哭起來,他緊緊地抱住桑雅,即便因為那樣的事,他警告自己要離桑雅遠一些,尤其是喝醉後。可如今強烈的悲傷讓他無法忍受,他最親的人隻有桑雅一個,在他心底,他是那樣依賴他唯一的妹妹。
聽到他的哭泣,桑雅眼眶控製不住發熱,她的手拍著哥哥的背後,輕輕安慰著他。
她是快樂的,桑文和林苑分手了,同時她也是痛苦的,因為桑文那麼痛苦。
她一直都知道快樂和痛苦是可以能的,隻是不知道那麼強烈的快樂和那樣強烈的痛苦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