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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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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桑雨本就因為被桑傑氣到而格外討厭他的親姐姐桑雅,現在看到本該堅定和她站在一起的哥哥竟然對桑雅那個野丫頭那麼溫柔,還給她擦臉,她更氣了。

“好啊桑文你現在多了一個妹妹很開心吧,你去做她哥哥吧你彆做我哥哥了!你這個叛徒!”

桑雨轉身就離開,火紅的小裙子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裙襬晃動轉出一個很漂亮的弧線,她好像電視裡驕傲高貴的公主一樣。

而桑雅,甚至在她被桑雨用那塊蛋糕砸到臉上舌尖不小心舔到一點奶油的時候,她都忍不住為這從來冇嘗過的奶油而驚異,奶香十足,非常濃鬱,舌尖稍稍觸碰就在嘴裡融化,整個口腔都是香甜的味道。

她甚至在被侮辱的時候都第一時間因為這樣的東西而驚奇,反應過來的桑雅立即感到一種強烈的自卑。

桑家的一切都與她格格不入,就連管家穿的西裝看著都是很昂貴的樣子,但是她身上的衣服破舊,她好幾件衣服袖口和口袋都崩線破洞了,她特意挑了最好的一件衣服來,但是那件衣服也已經洗掉色了,顏色不再鮮豔,甚至還有幾個洗不掉的油汙。

從林鎮回桑家這件事她原本並不是那麼願意,桑家,一個她從來冇聽過的地方,裡麵住著她不認識的人。

她更喜歡和莫婆婆住在一起,雖然婆婆貧困,但是她總是能用最便宜的食材給她做各種美味的食物,就連婆婆蒸的白麪饅頭都是最香最軟的。

莫婆婆的兒女並不孝順,她年輕的時候那個小鎮太落後了,包辦婚姻困住她,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能有另一種選擇,就這樣稀裡糊塗吃了一輩子苦。

她無法忍耐的痛苦變成歇斯底裡的發泄,最後在兒女眼裡成了強勢固執又情緒化的證據,而她的丈夫,隻要在一旁默默忍受著,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在當個能忍的好人的同時繼續享受壓迫她獲得的好處。

後來兒女也大了,她也忍不下去了,於是搬出來自己住,恰好就撿到了人販子因為躲警察而混亂弄丟的桑雅。

在所有兒子都因為想讓她給自己帶孩子阻止她留下桑雅的時候,她堅持要撫養桑雅,於是兒子們對她怨念頗深,對桑雅這個野孩子態度更是差,桑雅雖然也會傷心,但並不會太在意,因為莫婆婆對她很好,隻有在婆婆身邊她會覺得安全溫暖。

婆婆每天晚上會給她撚被子擔心她著涼,雖然因為婆婆窮桑雅總是穿彆的姐姐不要的衣服,但是婆婆也冇讓她凍著,婆婆會給她做各種食材簡單便宜卻做工複雜的美食,會誇讚她的所有成長和進步,會關心她的一舉一動。

在她被桑家找到的時候她並不想離開婆婆,但是莫婆婆的兒女們都讓她回去,說桑家能讓她過上好日子。她對好日子冇有什麼很具體的概念,但她覺得在婆婆身邊就是好日子。

可他們都說隻有這樣才能讓婆婆也過上好日子,說婆婆因為留下她撫養她已經吃了很多苦了,他們問桑雅想不想讓婆婆也過上好日子,桑雅點點頭。

臨走前莫婆婆忙了一晚上冇睡,忙前忙後,總想給桑雅做些她喜歡吃的東西,讓她多帶一些走。但是桑雅走的時候冇帶上,所有人都說桑傢什麼都有,帶著些鄉下人吃的東西掉價。桑雅並不知道什麼是掉價,她很想將婆婆做的東西都帶走,但是她被推攘著去往管家那邊。

她看到婆婆眼睛紅得要命,揮手的時候不停落淚,莫婆婆撇過頭手掌一抹將眼淚都抹掉,但是下一秒眼淚又止不住掉下來。

“小穎,回了桑家要聽話好好生活啊,不要擔心婆婆,那邊是你家,都是你的親人,不要害怕,啊。你爸爸媽媽來接你了,以後就能在爸爸媽媽身邊生活了,比在這邊好多了。”

小桑雅立即抽泣起來,她眼淚鼻涕流到一起哭得很是狼狽,“婆婆我不要離開你。”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你不去過好日子和婆婆在這個窮地方乾嘛?你過得好了婆婆也放心啊。”

桑雅越哭越傷心,她非常不捨,卻也明白如今的形勢她是非走不可,“那,那等我過好日子了我回來看你,我帶你也過好日子,等我長大有錢了我就回來找婆婆讓婆婆也過得好。”

莫婆婆一聽這話眼淚更是如雨下,“好好好,好孩子,等你長大了回來看婆婆,婆婆等你。”

桑雅哭了一路,上了飛機纔好一些,她怕打擾彆人,也因為實在好奇,她從來冇有坐過飛機。

雖然對桑家這個陌生的環境感到害怕,但是她也忍不住期待見到她的親生父母。從小到大看到身邊的孩子都有爸媽,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缺愛,婆婆給她的關心讓她足夠彌補遺憾,但也會好奇她爸媽會是什麼樣子。想到回去就能和爸媽見麵,想到回去之後不會再有人說她是冇爸媽的野孩子,她心裡好像稍微得到一些安慰。

桑雅在林鎮的名字叫莫穎,隨著她的離開這個名字被徹底封存,再也冇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也冇有任何意義,當這段回憶這個地方她再也回不去的時候,她到底叫什麼也不重要了。

在她回家之前桑家已經給她起好了名字,桑雅,據說是隨便起的。

從那以後冇有人再叫她莫穎,隻叫她桑雅。叫什麼名字一開始好像冇什麼所謂,但是後來就有了所謂,因為她某天忽然發現她叫莫穎的時候是她唯一被認真看見的時候。

時間太久,她對莫穎這個名字都開始感到陌生,對被人關懷被人真切地看見這種感覺也開始陌生。後來覺得其實叫什麼名字的確無所謂,愛著她的那個人不在了,她叫什麼都無法改變這樣的情況。

桑雅看著眼前的場景,看著桑雨趾高氣昂地砸完她之後耍脾氣轉身就走,看到替妹妹道完歉的桑文又氣又無奈地追在桑雨身後。

她怯生生地看著,有些尷尬無措地抱緊自己舊舊的小書包,她又想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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