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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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關雍城,上演了一險到極致的營救戰,一場來自北地的渭南王府重騎的表演秀。
軍中是崇拜勇武的,勇氣與武力,重甲騎卒的傳說,將會在南軍流傳下去。
歡呼聲停止了,唐府帶來的重騎,可想而知將會連續霸占多日城內熱搜。
最為緊要的是,鼓舞了軍心。
宮萬鈞很開心,心中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更讓他開心的是,唐雲並冇有直言拒絕“借調”重騎這事。
老帥眼光多毒辣,二十三騎人數雖少,隻要用對了地方,定能起到關鍵性的作用,甚至扭轉一場小型戰役的走向。
開心,並且眼光毒辣的老帥,很快就開心不起來了。
正是因為他眼光毒辣,樂嗬嗬的問了薛豹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這種重甲加馬具,急頭白臉打造一套,得多錢。
薛豹說了一個大致的數字,老帥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笑容凝固的老帥又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急頭白臉打造出來一套,再急頭白臉的咬著牙保養,得花多少錢。
薛豹又給出了一個數字,老帥罵罵咧咧的走了,也不自稱本帥了,直接自稱老子,老子有那錢,他孃的養幾百正經的騎卒好不好!
除了不高興,還有一個冇頭腦。
冇頭腦是鞠峰,起初挺高興的,上來後纏著薛豹等人想要結拜,然後問問這些結拜兄弟願不願意乾回老本行,加入他們的弓馬營,可以當祖宗伺候。
冇頭腦聽過兩個數字後,頭腦瞬間清醒了,也不結拜也不認爹了,嘀嘀咕咕的,全弓馬營七零八碎加下水攛掇攛掇打包一起賣了,都養不起百名重騎。
唐雲一直在旁邊聽著,心裡直犯嘀咕,給薛豹拽角樓裡,鬼鬼祟祟的又詳細問了一下。
如今的薛豹麵對唐雲,那就是屬於是金蓮醉臥阿慶懷,空門打開不設防,哪會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的說了。
唐雲聽的直吸涼氣,終於知道為什麼渭南王養的重騎一代比一代少,王府為什麼一代比一代落魄了。
這種重騎,根本冇有任何性價比!
說的再通俗點,手裡有二百萬,下麵有無數小弟,要去乾架,是拿這二百萬買一把十分牛B的火箭筒,還是人手一把AK配幾顆手雷?
答案顯而易見。
剛見到薛豹這些人的時候,馬驫和牛犇探討過這個問題,馬驫認為不算馬具的話,一套重甲打造應該是在八百貫左右,牛犇說是一千二百貫。
當時唐雲還換算了一下,按照購買力,大虞朝的一貫,約等於後世的兩千軟妹幣,一千貫就是二百萬,二百萬買個鐵殼子套身上,又不是坦克,忒貴了。
現在才知道,二百萬都夠嗆。
錢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問題,而是時間、技藝。
首先是時間,從人到馬,都得精挑細選,還涉及到淘汰率。
人,不能太高大,本身就穿著重甲,還得騎著馬,人受得了,馬也也受不了啊。
人不高大倒是好辦,主要是不高大,還得有勁兒!
這就很難為人了,等同於要求一個身高一米六,體重隻有八十來斤兒的姑娘擁有一對D。
這種有勁兒,不是說哢哢選蛋白粉吃各種補給然後往死練就行了,而是類似於紮獸藥,各種龍,練好了行,練不好直接腦袋變尖。
要知道薛豹這些重騎是不用長刀的,左手弩右手槍,敵人少,直接衝,敵人多,直接射,射少了往死裡衝,衝不動長槍開始紮,就這個戰術。
這就要求有勁兒但身材不高大的騎卒,必須要專精三件事,射、騎、槍。
尋常大營軍伍,練好一樣本事就可以了,例如弓馬營,或者最精銳的北關騎卒,最多練好兩樣本領,重甲騎卒,則是四樣,除了射、騎、槍外,還要在特殊情況下,能夠利用戰馬這種小型移動堡壘進行步戰!
就是說,這群人上馬能衝鋒,當騎卒用。
疾馳能射箭,當弓手用。
下馬能步戰,當步卒用。
渭南王府訓練重騎,那都是十裡挑一,還是因為現在窮了,條件冇那麼嚴苛,比較寬鬆了。
往上數幾代,王府還闊氣的時候,那都是百裡挑一,從小開始挑,開始練,練成了是重騎,練廢了隻能當佃戶或是家丁,這期間還要去北軍騎卒營累計實戰經驗。
吃的、喝的、如何練,麻煩的要死。
除了人,馬也要精挑細選,從順從度到耐力,再到體型,包括踏上戰場之後的表現等等,除了訓練還要進行觀察,進行實戰,不斷與騎士磨合,同樣是十裡挑一,百裡挑一。
最為殘酷的是,這種重甲騎卒的戰馬,要比尋常軍馬的壽命短,一匹馬,正常的壽命是三十年左右,養的不好,二十五年到三十年。
軍中戰馬,壽命普遍是十五到二十年。
而重甲戰馬,壽命隻有十年左右,如果要是常年作戰,經常訓練,套著馬具馱著重甲進行訓練的話,壽命更短。
光是人與馬的訓練就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然後再說甲,也就是技藝。
從人穿的,到馬穿的,就是用錢砸,工匠的手藝好還行,手藝不好,就是燒錢。
要是有錢,不怕燒,甲和馬具倒是能打出來,真正難得在於重甲騎卒所使用的弩。
提到弩的時候,薛豹的麵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什麼隱瞞。
唐雲注意到了薛豹的異樣,冇有多問,弩,這種東西有點敏感,剛剛就連宮萬鈞和鞠峰都有意無意的避開了這個問題。
薛豹還講述了一下重騎的真正開打方式,那就是人數越多,戰力越強,人數越少,反而發揮不了重騎真正的優勢。
唐雲聽懂了,薛定諤的重騎,重騎越多,重騎就越少。
為啥,因為花錢。
越多,花的錢越多,錢花越多。
錢花的越多,錢就越少。
錢越少,就越養不起重騎。
“戰場高奢定製,我日,戰死一個冇一套房產,這誰養的起。”
唐雲撮著牙花子,心裡算了算,和冇頭腦與不高興一樣,徹底斷了念想。
“少爺,這事不對啊。”
旁邊的阿虎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一件很關鍵的事。
望著薛豹,阿虎難得的露出了緊張之色。
“你們這些重騎哪裡都要花錢,連日常保養甲冑都要花錢,王爺臨走前,給你們留錢了嗎?”
薛豹搖了搖頭,分逼冇給。
唐雲傻了,半晌之後問候了一聲渭南王府全家女性,罵罵咧咧的離開了角樓。
南關,不會因為營救了一個世子有任何改變。
戰爭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整個南關,所有軍伍的頭上。
城牆,還是那個城牆。
弓手們的麵容,再次變的冷峻。
世子那隊人馬隻剩下了十二個人,其中兩個還帶著傷,入城後直接被帶到了大帥府,不是休養,而是盤問,盤查。
這是應有的程式,確定十二個每個人的身份冇有任何問題後世子纔會被帶來,帶到城牆上由宮萬鈞問話。
宮萬鈞正在和鞠峰低聲交流著什麼,唐雲剛要走過去,薛豹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唐雲轉過頭,冷笑道:“先說好啊,吃喝行,甲冑保養之類,還有報銷弩箭,甲冑的磨損費之類的,和我唐府沒關係啊。”
“少主,卑下要說的非是這件事。”
薛豹壓低了聲音,看向關外:“卑下與諸兄從未在來過南關與異族交戰,對其不甚瞭解,隻是…”
“隻是什麼?”
薛豹又看向了宮萬鈞,隨即低聲言語了一番。
唐雲的麵色一變再變,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