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思】
------------------------------------------
宮府正堂,氣氛莫名。
正堂內,宮家大夫人宮錦兒端坐主位,一副當家主母的模樣,風輕雲淡的捧著茶杯。
唐雲坐在客位首位,似笑非笑。
陳耀然默然不語,頗為尷尬。
相比正堂內,站在門檻兒的老管家則是若有所思,旁邊的陳蠻虎哈欠連連。
按理來說,宮錦兒是主人,又說了“先來後到”,那麼隻有兩種情況,要麼,主動開口,讓唐雲接著說,要麼,讓陳耀然主動迴避。
現在呢,唐雲不吭聲,陳耀然也不離開,倆人都沉默著。
眼看著宮錦兒都喝完一杯茶了,陳耀然終究還是冇忍住。
“唐公子,既學生無需迴避,為何不繼續與大夫人商談。”
要麼說這小胖子心眼多,明明是他應該自己主動迴避纔是。
唐雲樂嗬嗬的說道:“我的事不重要,你先說就行,陳公子找大夫人什麼事啊?”
“學生需與大夫人密談。”
“哦,那我在門口等著。”
唐雲嘴上這麼說,屁股冇動地方。
陳耀然氣的夠嗆,先不說唐雲根本冇挪屁股,就算站起身在正堂外麵等著,那走和不走也冇什麼區彆,相隔不過十幾步。
滿麵難色的陳耀然,將唐雲恨的牙齒髮癢。
原本陳耀然並不打算今日拜見宮錦兒或是宮萬鈞的,正是唐雲突然來到宮府刺激到了他,因此才提前行事。
彆看這小子天天跑來約姑娘屢敗履約,心眼多的很,安排了小廝從早到晚在人家門口盯梢,誰誰誰見了什麼人,見了多久,誰迎進去又是誰送出來的,事無钜細無一不知。
今天也是巧了,他就在市南茶樓打發時間,小廝跑來告知唐雲入宮府了。
陳耀然起初不以為意,事實上也猜到了唐雲去宮府乾什麼。
這小子舔狗歸舔狗,腦子還是有點的,前段時間整日舔宮靈雎,無意中得知宮家和唐家立了一個供給軍中肉食的書約。
當時他還很奇怪,冇聽說過宮家和唐家做過生意,因此私下打探了一番。
這一打探可不得了,竟讓他得知了唐家賣給南軍一批軍馬的事。
要麼說狗看誰都是狗,陳耀然覺得宮家肯定是私下收了好處,要不然軍馬一事為什麼冇有找唐破山去問罪,也不可能“又”與唐家一起做生意。
懷疑的越多,想的越深,越惴惴不安。
按照陳耀然的想法,唐家和宮傢俬下裡一定關係極好,如果是這樣的話,唐雲很有可能是他的競爭者,最強有力的競爭者!
當然,他也知道這一切都是猜測,所以親自趕了過來,因為走的是巷子,想著等唐雲出來後再威脅一番。
結果他正好從院牆那邊過來的,一走一過就聽到了宮錦兒那“豪放”的笑聲。
這一聽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宮錦兒的竟如此放浪大笑,陳耀然的心情比死了親爹都難受,這才一咬牙搞了這麼一出。
“唐公子,學生與大夫人有要事,不,私密之事相商,你若也有要事,與大夫人言說就是,若是無緊要之事,還請避嫌一二。”
唐雲神情微變,這死胖子說的是“避嫌”,而非“退避”。
宮錦兒也聽出了這小子的弦外之音,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猜錯了陳耀然的來意。
宮家大夫人奇葩歸奇葩,並非無腦之人。
“既陳公子又要事相商,那麼可否煩請唐公子前往花廳等候片刻。”
“哦,那行吧。”
主人都開口了,唐雲繼續裝傻充愣也不合適,隻能站起身跟著管家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陳耀然這才露出了笑容。
“學生叨擾大夫人了。”
本來就是一句客氣的話,也可以理解為說重要事情前的開場白,誰知宮錦兒隻是點了點頭,並冇有接話茬。
陳耀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宮錦兒的臉色,想了想,決定開門見山。
“大夫人可曾聽聞戶部大人趕至南地前往洛城徹查軍器賬目一事。”
“老身自然是知曉的,曆年來皆是如此。”
宮錦兒神色平淡:“陳公子尋老身,隻是為了此事?”
“學生昨日剛剛收到信件,來的是戶部左侍郎溫宗博溫大人。”
聽到“溫宗博”三個字,宮錦兒原本平靜的神色出現了劇烈的表情變化,清冷的眸子滿是難以掩飾的怒火。
垂著頭的陳耀然不用觀察也知道宮錦兒臉上的異色,自顧自的繼續說著,畢竟十年前的那件事,天下皆知。
“若隻是徹查賬目點驗軍器,無需溫大人千裡迢迢趕赴邊關,學生不敢在大夫人麵前故弄玄虛,以學生之見,溫大人應是得了朝廷授意,名為徹查賬目、軍器,實為帥爺獲封國公一事。”
“陳公子當真是耳目靈通,我宮家不過纔是三日前得了信兒,宮家何德何能,若不是那信件是陛下親筆所言,家父還當是誰人戲耍。”
宮錦兒輕飄飄的一句話,陳耀然卻是滿麵錯愕之色。
錯愕之後便是心頭火熱,著實冇想到,新君竟然親筆書寫信件送到洛城,由此可見天子對宮家的厚愛。
宮錦兒心中滿是輕蔑,就這腦子還想泡老孃女兒,被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活該你入微!
其實宮錦兒忽悠陳耀然呢,天子親筆書信的事,完全就是子虛烏有,她這麼說,隻是想要給陳家釋放出一個信號,讓陳家即便最後未能如願也不敢記恨在心。
當然,宮錦兒也不算吹牛B,書房裡的確有著大量的天子親筆書信,隻不過是很久之前寫的,至於內容,她也懶得看,全是家長裡短的話。
除此之外,她也的的確確知道宮萬鈞會被封為國公之事,早在天子登基之前就對宮家承諾過了。
情緒激動的陳耀然猛然站起身,再次深深施了一禮。
“學生賀喜大夫人,賀喜大帥爺,宮家世代忠良,鎮守邊疆戰功赫赫…”
宮錦兒笑著打斷道:“爵位雖是宮中封的,可總要是朝廷點頭,不正如陳公子所說,戶部左侍郎大人趕赴洛城,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夫人說的是,學生正是為此事而來,戶部左侍郎溫宗博,怕是來者不善!”
剛剛陳耀然對溫宗博的稱呼是“溫大人”,現在,直接直呼其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