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海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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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營靠近北城門,辰時剛過,正在操練。
四千多人,由三個校尉和六個旗官帶著。
喊殺之聲震天,新卒們或是拿著木刀木槍捉對廝殺,或是揹著大盾不斷折返跑,還有少部分的新卒騎在馬上學習馬術,大部分的新卒,將近三千人,對著箭靶射箭。
射箭不是開槍,開槍隻要瞄準、屏住呼吸、扣動扳機就行。
射箭不是,射箭極為消耗體力,和硬拉似的,對身體多個部位的肌肉都有極高的要求,新卒們射幾箭就要回去盤膝坐著歇息。
非戰時,新卒一般會訓練半年左右,然後由六大營過來挑人,補充新卒。
平日操練,就是看看新卒們誰適合入哪個大營,六大營也會提前過來瞭解,確定的差不多了,就會將新卒編到不同的校尉麾下,進行鍼對性的操練。
相比其他大營,隼營占地是最大的,營帳也是最多的,滿麵狀態是八千人,實際上常年就是半數,五千人左右。
營地門口杵著的軍伍冇見過唐雲,也不用見過,滿雍城也隻有這小子穿著文官官袍滿哪晃悠了,人家趙菁承和大帥府的官吏都不穿官袍,怎麼方便怎麼來。
唐雲穿官袍,不是因為方便,隻因他是個顯眼包。
入了營區,直奔最大的營帳,一名眼尖的校尉看到了唐雲,也不顧訓練新卒了,撒丫子跑了過來,滿麵堆笑。
“唐大人,唐大人您今日怎地有閒心來視察我們新卒營了,大人您餓不,大人您渴不渴,大人您要不要卑下去告知…”
“行了行了。”
唐雲揮了揮手,笑罵道:“想多了,你們隼營是新卒營,占不到我軍器監的便宜。”
一聽這話,校尉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笑容卻不變,又是一通馬屁。
一路進了營帳,校尉離開了,薑玉武正趴在書案上呼呼大睡。
牛犇一看到這場景,頓時滿麵不喜。
馬驫直接開罵:“兄弟們在外麵操練,你這一營副將躲懶,成何體統!”
聽到聲音,薑玉武詐屍一樣坐直身體,一看是唐雲等人,頓時滿麵尷尬之色。
唐雲對牛馬二人搖了搖頭,微笑著走了過來,自顧自坐下後:“閒著呢。”
“不是,不是,隻是…”
薑玉武那語氣,那模樣,著實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副將的氣場。
“並非躲懶,快是入冬了,昨夜帶著兒郎們去城東伐木,今早才忙活完。”
馬驫撓了撓鼻頭,不找茬了。
新卒營的新卒們就是乾苦力的,往年快要入冬的時候,是要去山林中伐木,將大量木材運到城中。
昨日去伐木的有一千多個新卒,白天去的晚上就回來了,睡大覺,今天起來繼續操練,夜晚去的,早上回來的,在營帳中睡大覺,薑玉武是白天晚上都在,鐵人也扛不住,趴桌上休息一會算不得什麼,換了其他營的主將,不但睡,還會在床上睡。
雍城中這麼多將軍,包括校尉們,薑玉武就屬於是什麼呢,如果是在學校中的話,他一定是那個最努力最刻苦的,但是吧,每次成績都很差,無論怎麼努力怎麼刻苦,就是考不到一個好成績。
學霸們呢,看不上他,嫌他考試成績不行。
學渣們呢,又和他玩不到一起去,嫌他家親戚在教育局上班。
所以說在雍城中,薑玉武的地位很尷尬,本身隼營就和苦力營似的,他還是個空降過來的,京中還有關係,一群靠著戰功混到今天的將軍們不待見他,人之常情。
“薑將軍。”
滿麵微笑的唐雲,開始整活了:“咱雖然接觸的不多,不過你也知道我這人什麼個逼…不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重義氣,能看出來吧,是吧,能看出來不?”
薑玉武和個傻小子似的連連點頭:“知曉,豈會不知曉,若不然營中將軍們,豈會皆以兄弟相稱。”
說到這,薑玉武還有點靦腆了:“若唐大人不嫌棄,我薑玉武是否也可和大人以兄弟相稱?”
“哎呀,都幾把哥們,有啥嫌不嫌棄的,行,有這話就成,以後咱慢慢處,處不明白你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唐雲哈哈一笑:“咱倆歲數差不多,你也比我大不到哪去,這樣,以後我就管你叫聲老弟,老弟啊,哥哥我過來就是看看你。”
薑玉武臉上閃過一絲茫然,自己比唐雲大,怎麼還成老弟了?
“那什麼,醬嬸兒的。”
唐雲搓了搓手:“就是你們隼營,有冇有比較猛的新卒。”
“猛?”
“嗯,就是比較能打。”
“倒是有一些。”薑玉武是一點戒心都冇有,開口說道:“廉州兵,廉州窮山惡水出刁…出新卒,民風彪悍,各村之間常有毆鬥之事,又是靠山,獵戶居多,許多新卒尚是少年時就會陪同家中長輩入山打獵,練就了一把好力氣與弓術。”
“服管教嗎?”
薑玉武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最是不服管教,入了新卒營總是鬨事,甚有幾次連大帥府都知曉此事了,掛在旗杆上狠狠抽了幾鞭子又曬了兩日烈日,這纔有所收斂。”
“那算了。”
唐雲最煩的就是刺頭,什麼好鐵淬鍊成鋼,他根本不信這一套。
軍紀就是軍紀,不能因為你能打就容忍你,你就是再能打,隻要鬨事,那就狠狠的嚴懲,如果敢炸營,敢不給將軍麵子,不給大帥麵子,直接拉出去砍了,隻有齊…隻有傻逼纔會搞惜才那一套。
薑玉武也意識到不對勁了,試探性的問道:“軍器監又不募新卒,唐兄弟可是為了哪一營而來?”
“冇有,就是過來溜達溜達。”
唐雲轉過頭,對牛馬二人組打了個眼色,二人心領神會,都懶得裝了,也不著個理由,直接離開了營帳,去營地中找好苗子去了。
薑玉武再不受待見,那也不是傻子,皺起了眉頭:“唐兄弟莫要將我當外人,若有差使言語一聲就是,若是能幫,兄弟我自不會推辭,何不如開門見山?”
“好,等的就是這句話。”
唐雲伸出五根手指:“冇錯,我就是來挑人的。”
“五人?”
“五千。”
“五…”薑玉武張大了嘴巴:“多少?”
不等唐雲開口,薑玉武咧著嘴說道:“新卒營一共才五千餘人,唐大人是知道的吧。”
聽到這數,人家都不叫兄弟了。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海選,就和尋花選妃似的,不過我不花錢,我白嫖,從五千人裡,挑出幾十個來。”
“作甚?”
“做親…做親隨。”
“親隨?”薑玉武滿麵狐疑:“為何不在六大營中挑,唐兄弟開口,不知多少驕兵悍將願追隨於你,為何來我新卒營。”
“因為…”
頓了頓,唐雲滿麵正色:“因為本官要叫六大營的人知道,你隼營,不應被看不起,孔子曰,萬丈高樓平地起,輝煌隻能靠自己,那些所謂的勇冠三軍之士,難道不是從新卒營出來的嗎,孟子也曰了,今天的我,你愛理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冇錯,我就是要向六大營證明,隼營新卒,出自你薑將軍麾下的隼營新卒,不比六大營的差!”
薑玉武半信半疑:“真的嗎,我不信。”
“魯將軍你…不是,薑將軍你怎麼連我都不信呢。”
“好吧。”
薑玉武也不知是信冇信唐雲的鬼話,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信不信也冇意義,唐雲還算給麵子,至少和他說一聲。
以唐監正在雍城今時今日的地位,彆說在新卒營隨便挑了,六大營他都能隨意點名,薑玉武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樣,他不同意,六大營主將副將,天天過來找他茬,週六週日都不休息的。
在雍城,誰敢不給唐雲麵子,那就是不給六大營所有將士們的麵子!
薑玉武也知道,就唐雲這鳥人,彆說在新卒營挑親隨了,挑媳婦他都敢去大帥家裡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