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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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分三六九等,台分真空拖鞋。
衙役和衙役也是不一樣的,就好比京中六部衙役,與地方府衙衙役,含金量完全不同。
杜致微一行五十餘人,其中七名文吏,兩名主事,剩下的都是兵部的衙役。
其中一半人手被杜致微派去了南陽道其他折衝府、兵備府與守備營,他則是帶著剩下的人先至洛城再來雍城。
不說官吏,隻說衙役,那也是吃過見過的。
到了新卒營,這群衙役晃著個膀子滿營轉悠,各個和大爺似的,見到新卒操練,一個個很是戲謔的評頭論足。
這些衙役不少也是老卒,隻不過不是邊關老卒,而是京衛老卒,卸甲之後尋了個關係花銷了錢財成了各衙的衙役。
就這群鳥人,一副過來人、老前輩的模樣,見到新卒正受著他們曾經受到的苦,開始吹牛B了,當初在京衛營如何如何的。
有一說一,這群出自京營所謂的老鳥,真刀真槍的乾一架,還未必是新卒營對手。
京衛八營,真正能打的隻有兩營,剩下六營幾乎都是少爺兵。
滿營地溜達的二十名衙役,突然見到自己居住的營帳被圍了,一頭霧水的跑了過去。
幾名隼營小旗憋著壞笑說杜致微有令,要他們前往帳中等候。
不消片刻,二十名衙役都進入了帳中,阿虎看了眼牛犇。
牛犇客氣道:“你來吧,得讓這群狗日的知曉雍城誰不能惹。”
阿虎:“那兄弟就不客氣了。”
“下令就是。”
“好。”
一聲“好”字落下,阿虎大吼一聲:“給老子圍了!”
長刀出鞘之聲不絕於耳,新卒營各種型號的奇行種,麵目可憎的、凶神惡煞的、五官醜陋的,瞬間散開,百餘人圍成了兩層,將營帳圍了個水泄不通。
剛進入營帳中的二十名衙役們頓時大驚,幾個人急忙跑了出來想要詢問。
牛犇彎腰、助跑、小跳躍,大飛腳,動作一氣嗬成,直接將頭一個跑出來的衙役踹了回去。
落地後,牛犇一甩袖口,腰牌抓在手中,高高亮起。
“都給老子…”
說到一半,牛犇轉過頭望向阿虎:“唐兄弟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蹲下,雙手抱頭配合工作,如若暴力違抗執法,判決死刑,反覆執行。”
“對,對對。”
牛犇中氣十足,大吼一聲:“都給老子蹲下,他孃的雙手抱頭,誰敢暴力反抗,當場乾掉,反覆乾掉!”
一群衙役嚇傻了,就掃了一眼腰牌,隻是那麼一眼,全跪了。
“起來,不準跪!”牛犇一腳將麵前一個衙役踹翻:“老子說的是蹲下,統統蹲下!”
嚇的魂不附體的衙役們連忙蹲下,雙手抱頭,渾身直哆嗦。
這群兵部的衙役,京中的衙役,不止是吃過見過,更是訊息靈通。
什麼叫衙役,看門的、跑腿的、端茶遞水的,甭管乾什麼的,接觸的全是官員,官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遇到了什麼,這群衙役都會聽在耳中,互相也會分享資訊。
南地這邊,光知道牛犇是個禁衛,天子心腹,從天子還是齊王的時候就跟著。
這群衙役不同,知道的更多,瞭解的更全麵。
宮中禁衛有很多,出宮辦差的也有不少,不過隻有一人會亮腰牌,亮這種特殊的腰牌,而非內侍監交給禁衛辦差的臨時腰牌。
皇權更迭,必然伴隨著腥風血雨,隻是看殺多殺少罷了。
新君登基前後,也殺人了,隻不過殺的冇那麼多。
人家好歹是皇帝,不可能下了朝就拎著兩把開山刀,起早貪黑出宮去兼職砍人。
真正負責砍人的,正是在京中亮腰牌的禁衛,天子禦用首席金牌打手,當年齊王封地墨營都尉,如今宮中禁衛營校尉牛犇。
大家倒是知道牛犇在雍城,具體乾什麼,又在哪待著,衙役們不知道,也不在乎,和他們不是一個檔次的。
誰知現在見到了,見麵就亮腰牌。
都知道,隻要是這傢夥出現了,亮腰牌了,按規矩,肯定是得冇幾個。
牛犇見到場子鎮住了,回頭看了眼阿虎。
阿虎一伸手,剛送來的海捕公文抓在了手中。
走進營帳,阿虎朗聲道:“南陽道急報,上月初山中惡寇燒殺掠奪無惡不作,兵備府圍剿,逃出生天後為避官軍混入官家行隊,我等此行前來是為覈驗身份,若是良善,無需懼怕。”
一群衙役抬起了頭,滿麵茫然之色,說這話有個屁用啊,牛犇砍了那麼多人,哪個都說自己是良善。
再者說了,跟著兵部官員出京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頭一遭,頭一次聽說兵部官員隨行人員還要覈驗身份。
阿虎拿出了大帥府那邊剛弄出來的海捕公文,上麵全是畫像,定睛一看,直撮牙花子。
隼營辦事不靠譜,這大帥府還不如隼營呢。
十多張畫像,畫的和簡筆畫似的,栽贓都冇辦法栽贓,但凡稍微像點人樣,靠著牛犇的大記憶恢複術,少說也能抓幾個,這簡筆畫似的畫像,過於抽象了。
說畫的不好吧,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問題是五官隻有一處畫的特彆詳細,其他地方就是寥寥幾筆,大概有個人樣,要麼就是眼睛畫的好,其他位置畫的簡陋,要麼就是鼻子畫的像,其他位置簡陋,反正就冇一個五官全畫明白的。
阿虎氣的夠嗆,掃了一圈抱著頭蹲下的衙役,有點犯疇了。
誰知牛犇側目一看,雙眼一亮:“想不到大帥府中竟有如此乾練之才。”
阿虎一頭霧水,牛犇也不解釋,一腳將麵前衙役踹翻,踩在這倒黴鬼的胸口上,唰唰唰抽出了三張畫像。
“虎兄弟,你看,這長海捕公文上的賊人,像不像這狗日的。”
阿虎哭笑不得,畫像上就一個眼睛,倒是挺像的,其他地方不像。
“隻有眉宇有三四分相似。”
“那這麼看呢。”
牛犇將畫像一摺疊,隻露出了一雙眼睛,然後將第二張有鼻子的畫像摺疊了一下。
“看,是不是眼睛和鼻子都像了。”
阿虎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到什麼了。
牛犇再次摺疊畫像,楞是將三張畫像給合成一張了,這麼一看,有眼睛,有鼻子,也有嘴巴。
“再找找。”
牛犇在海捕公文裡翻了半天,一邊翻,一邊看滿麵懵逼的倒黴衙役。
最終,挑出了五張畫像,全部摺疊在一起。
牛犇哈哈大笑:“看,快看,就是這狗日的,一模一樣!”
阿虎神情莫名:“老四啊,不是,牛兄,你在京中時,也是這麼查案的?”
牛犇:“豈會。”
阿虎鬆了口氣。
牛犇又補了一句:“誰他孃的還用畫像啊,怪費事的。”
阿虎:“…”
牛犇將五張摺疊起來的畫像交給旁邊小旗:“去大帥府,尋畫師,將這五張畫在一起,再編一份海捕公文。”
躺在地上的衙役張大了嘴巴,量身定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