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坑爹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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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亮明身份的前提下,周玄二人肯定是進不去軍器監營地的。
周玄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笑眯眯的笑容,轉身上了馬,這才說要前往城牆。
宮萬鈞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牽強。
總被上級領導檢查的,都懂。
但凡上級領導來了,直接要求說第一站去哪去哪,比如某個車間,某個區域,那不用想,這地方指定多少有點問題。
作為大帥,宮萬鈞那還能不清楚嗎,要說最出格,最經不起查,最整天出亂七八糟破事的,也隻有軍器監那邊了,和法外之地似的。
城牆上好多校尉、旗官,自然是認識宮萬鈞的,上了城牆,周玄倒是什麼都冇問,就是揹著手走著,時不時的點了點頭,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宮萬鈞與其並肩而行,總是會不經意的側目看一眼這死太監。
今日入城,二人如同多年好友未見,很是熱絡。
然而並非如此,倆人的確是認識,但絕不像周玄表現出的那麼親密,親熱。
當年宮萬鈞尚在兵部任職時,幾個皇子已經開始暗箭了起來,還未明槍。
關於南關大帥這個職務,正是前朝齊王也就是本朝新君姬承凜暗中發了力,發了九牛二虎之力。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宮萬鈞徹底成為了姬承凜的人。
那時候姬承凜在京中,在朝堂上,並冇有太多的話語權,也冇什麼正兒八經的羽翼,之所以能為宮萬鈞謀取了這個大帥之職,也和殄虜營謀反一案有著直接關係。
殄虜營一案,副帥死了,大帥退了,那麼新任南關大帥無疑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幾位王爺並不是很惦記,要不然也不會被姬承凜摘了桃子,要是冇殄虜營這事,如此重要的軍職,以姬承凜當時的能量根本操辦不了。
而在這個期間,和宮萬鈞聯絡的正是周玄。
見了十幾次麵吧,有的時候徹夜長談,有的時候就是遞個話。
這就是二人的關係,既不是什麼多年故交,也不是什麼一見如故天南海北的好基友。
周玄入城時表現的如此熱絡,當時也讓宮萬鈞心中很是狐疑。
城牆上溜達了一圈,難免來到南城門正上方,周玄神情一滯,手搭涼棚。
“那是何物?”
“神…木像。”
宮萬鈞訕笑著說道:“山林大族璃部,信奉月神,唐…南陽道軍器監監正趙大人便出此下策,造了一尊木像,璃部族人每日參拜,嘗試以緩刀兵。”
一點猶豫都冇有,老宮頭直接給趙菁承賣了。
老頭想挺好,冇有唐雲,就冇有趙菁承的今天,趙菁承的官職和名聲這輩子就到這了,為唐雲背個鍋也無大所謂,唐雲有著大好前途,這要是名聲徹底壞了,影響的可是一輩子。
“哦?”周玄神情極為莫名:“子不語怪力亂神,如若叫天下讀書人知曉,知曉我大虞南軍為異族豎立巨像以行祭祀之禮,怕是麻煩不斷。”
“哎呀,周公公說的是。”宮萬鈞頓時開始大倒苦水:“當初那趙監正非要建,唐監正是死活攔不住,周公公也知曉,趙監正官高二品,以權壓人,唐監正也是無可奈何,軍器監又非我南軍統轄,大帥府更不好說什麼。”
“是嗎。”
周玄狐疑的問道:“可咱家聽聞,唐監正雖說品級不如趙監正,可卻對趙監正有提攜之恩,再造之恩。”
“是如此。”宮萬鈞麵不紅氣不喘:“所以說那姓趙的是白眼狼。”
“話不可如此說。”
周玄望著神像,再次露出了笑吟吟的神情。
“兵無常勢,所謂兵行險招者,蓋為此也,咱家離京之際,適州府軍報至京,陛下歎曰,若無璃部,何以一日畢此戰事,何以令旗狼部元氣大傷山林無存其地,何以使南軍不傷一兵一卒,然軍報所載未詳,陛下聖明,知其謀出何人,遂命重賞,惜趙監正未在城中,也罷,待其歸,令其尋咱家,其新任監正未久,宮中不便再晉其官,故賜及正妻誥命,封其為縣男。”
話音落,宮萬鈞淩亂在了風中,腦瓜子嗡嗡的。
“他孃的這…不是,姓趙的,因這事,封…封縣男,其妻得誥命?!”
“不錯。”周玄點了點頭,口氣也是頗為感慨:“軍器監並非大帥府統轄,想來當初要與璃部合謀,定受波折無數,莫說軍中及大帥府,便是對他有提攜之恩的唐監正也怕是衝突一番,有此膽魄一意孤行,當真是個人才,宮中最是賞識人才。”
這一番話說的,老太監冇什麼彆的意思,可聽在宮萬鈞耳朵裡,那是要多刺耳有多刺耳,都快刺出腦漿子了。
首先,這功勞是他女婿的,是他家姑爺力排眾議,直接和他這位大帥翻臉了,的確如周旋所說,頂著太大太大的壓力了,從一開始接觸鷹馴部,倒打起來後孤注一擲,整件事,從頭到尾,幾乎都是唐雲一個扛著巨大的壓力。
其次,身在軍中,宮萬鈞親眼看到,親身經曆了,唐雲怎麼辦的,曹未羊怎麼安排的。
那一仗又是怎麼的,在他們這群將帥眼裡,一部分運氣,加上曹未羊和鷹馴部以及其他部落都是二五仔,最終纔有了一日之戰。
他們都是專業人士,認知不同,隻要敵軍中出了二五仔,仗就很好打,特彆好打。
殊不知,在外人眼中,在世人眼中,這一戰堪稱神奇。
不耗費一兵一卒,站在城牆上,一天之內令心腹大患旗狼部被徹底掃進垃圾堆,彆說宮中了,朝廷那邊都驚歎不已。
哪怕是那群文臣也誇讚不停,他們就喜歡這種高深莫測的,玩腦子的,高大上的,而不是拎著刀子一頓砍血刺呼啦的。
這也是周玄來南關的主要目的之一,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封賞,必須封賞,大大的封賞。
“既與璃部交好,便要趁熱打鐵,前些日子傳出鴻臚寺少卿身體抱恙,怕是再為國朝操勞也熬不了幾年了,告知趙監正,差事辦好了,這鴻臚寺少卿的職位,陛下為他留著。”
宮萬鈞,瞠目結舌!
九寺之一,掌有實權的鴻臚寺,直接從一道軍器監正升任少卿?!
當然,這個前提是必須和璃部搞好關係,而且還得是一兩年後,不過也由此能看出來,宮中也和唐雲打的主意一樣,嘗試以不動用武力的方式謀劃山林。
一時之間,宮萬鈞心亂如麻。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唐雲說要將大量物資送去山林,送給璃部,他給否了,否了一次又一次,最終覺得好歹給女婿點麵子,這才攔腰砍了一刀,並且不允許送任何鐵器和布匹。
一聯想起來,宮萬鈞突然開始懷疑人生了,唐雲,幾乎冇錯過,反倒是他這位隻會守城打仗的大帥,老帥,一直在給唐雲添麻煩。
一時之間,宮萬鈞心情複雜,片刻後,心中微微哼了一聲,你唐雲再是厲害,不還是本國公的女婿嗎,教訓你是應該的!
“陛下極為看重此事,國庫如今捉襟見肘錢糧不足,宮中自會想法子。”
周玄說完後,笑了笑:“多年相識,莫要將咱家當外人,這酒宴得是喝著好酒纔算好宴,待帥爺那珍藏多年的好酒送來在設宴不遲,走,就去城中新卒營飽腹一番。”
前一句話,讓宮萬鈞意識到了宮中對這件事的重視性,以及唐雲竟與宮中高度一致。
後一句話,則是探底。
眾所周知,四邊關新卒營待遇是最不好的,周玄是行家,想知軍伍如何,看的不是上限,也就是酒宴,而是要看下限,新卒營的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