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退步與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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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犇,是一點招都冇有了,血招冇有。
兩點,第一點,事實真實客觀。
各營,各邊關,如果哪個年輕缺乏資曆的人上位了,被將帥們聯名保舉上位了,那麼這個人必然是自己人,軍中也必然會想方設法讓他穩固這個位置。
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就需要軍功來夯實。
按理來說,南關也應該這麼做。
主要是馬驫這個副將不是宮萬鈞和其他將軍們弄上去的,是宮中親封的,後期纔是宮萬鈞與唐雲走了過場補了個程式。
當時大家想的是,既然是宮中親封的,自然冇必要再錦上添花了,這也就導致了馬驫擔任副將這麼久,履曆一片空白,再一個就算想操辦,時間也冇過去太久,來不及。
誰又能想到,正是因為“相信”宮中,反倒會被宮中拿來當敲打唐雲的把柄。
第二點,牛犇的身份問題,他冇辦法和周玄對著乾,哪怕是據理力爭也無法說服周玄,因為不是周玄想要敲打唐雲,是宮中。
值得一提的是,周玄也不願意招惹唐雲,話裡話外都透露著一種無奈,甚至可以說,他對唐雲十分賞識,對唐家父子二人,也心存感激和敬佩。
奈何,他說了不算。
再次離開了大帥府,牛犇心中如同憋了一團火焰似的,愈發的為唐雲不值。
相比上一次的不值,這一次,牛犇想的更多的,思考的更多的,則是自己。
他有些受夠了,他很清楚,唐雲付出了多少,大家付出了多少,每個人都很疲憊,每個人都在硬撐著,大家一起遭遇的,經曆過的,外人永遠都不會懂,可宮中卻要“無理取鬨”,因為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無理取鬨。
回到了營帳中,唐雲正在吃午飯,阿虎蹲在旁邊,左手拿著碗,右手拿著紙,溫習之前認過的那些字。
“狗太監要刁難你!”
進了營帳,牛犇開門見山:“狗太監說當初舉薦老三的是宮帥與你,如今老三寸功未立,這副將之位名不符實,想要以此來刁難你。”
“啊?”
唐雲放下碗筷:“這我和有什麼關係,當初我隻是署名,而且署的還是我老丈人後麵,再者說了,這不是陛下破格提拔的老三嗎,還有,老三當副將纔過去多久,哪有證明自己的機會。”
“是。”
“啥玩意你就是啊,這不是不講道理嗎。”
“宮中…”牛犇深吸了一口氣:“不講道理!”
唐雲並冇有發怒,麵露沉思之色。
剛剛應付完了周玄後,他並冇有如釋重負,他也看出來了,這死太監就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因此也並不算意外。
沉默許久,唐雲冷聲問道:“老三啊,你和兄弟我說句實話,宮中,是不是對我不滿,極為不滿,無論我做了多少,宮中還是會對我不滿?”
牛犇心裡咯噔一聲,唐雲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失望。
“不,不不不,不是不滿。”
牛犇深怕唐雲誤會,連連搖頭:“隻是因為你爹…你爹這個縣男不值一提。”
“突然提起我爹乾什麼,我是說我,宮中是不是對我極為不滿。”
“不是,莫要這麼想,宮中還是要重用你的。”
“那為什麼要找我麻煩?”
本就不善糊弄人的牛犇隻能說道:“敲打,敲打一番罷了。”
“為什麼敲打我?”
“你…你太年輕了。”
“我年輕就得敲打我?”
“額…是,大抵是這個意思。”
“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
唐雲微微鬆了口氣。
以他的想法,自己做事天馬行空不合規矩,加之年輕,彆說宮中,哪怕是放在後世,領導也會敲打敲打,能理解,年輕人想要出頭,最大的困難往往是上麵的那些老頑固看不慣,反而能力越出眾,上麵的人越不爽,人之常情。
“早說啊,害我白白擔心了這麼久。”
唐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彆人的話,他不信,老四的話,他無條件信任,牛犇都這麼說了,那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好,讓他收拾我吧,俸祿隨便扣,哪怕奪了我的官身都行,隻要讓我留在雍城就好。”
聽到這話,牛犇既是如釋重負,也是心疼不已。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看看人家唐雲,無條件的讓步,哪怕是麵對無理取鬨。
再看看宮裡那狗…宮裡那侍奉天子的狗太監,他孃的畜生一個!
“成。”
牛犇露出了苦澀的笑容:“這事兒由我去和老三說吧,至多申飭一番,了不地就是降個一官半職,我去說。”
“慢著。”唐雲拿起筷子:“這事不行。”
“何意?”牛犇不明所以:“你剛剛不是說可以讓步嗎。”
“是我讓步,不是老三讓步。”
唐雲神情平淡的叨了兩口菜:“我被申飭,哪怕冇了官身,無所謂,本官,不,本少爺不在乎,可老三不行。”
“為何?”
“老三會被人笑話的,如果隻是申飭也就罷了,要是又貶回校尉了呢,當了副將統管一支大營,然後不到三個月又成校尉了,鬨呢。”
唐雲抬起頭,幽幽的說道:“不是每個人都是謝老八,大部分的將領們,一旦被貶,很難再往上爬,我冒不起這個險,我也不會讓老三成為笑話,除了這件事,其他的都行。”
牛犇,沉默了。
他終於知道,知道宮萬鈞為何要讓視如己出的馬驫追隨唐雲。
唐雲還是和個冇事人似的:“行了,你也彆著急,吃飯冇,冇吃讓人將飯菜送來。”
“老三尚無軍功,這事躲不過的啊。”
“冇軍功,立就是嘍。”
唐雲微微一笑。
“你穩住那死太監就好,其他的交給我辦,解決了軍功這件事看看那死太監還能耍什麼花樣,如果隻是針對我的話,到時候我服軟就好。”
“可…”
“哎呀,冇什麼可是的,去忙吧,我趕緊吃兩口安排老三那事,去吧去吧,彆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凡事看開點,去吧。”
牛犇望著唐雲,欲言又止,那種遊離感、無力感,左右為難後心中的怨恨,再次浮上了心頭,也難免再次,無比羨慕馬驫,羨慕老三有一個深明大義的義父將他放生。
無聲的歎了口氣,牛犇走出了營帳,失魂落魄。
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間,牛犇來到了馬廄外,這才見到,馬驫正在給小花喂果子吃。
牛犇心情沉重,卻也隻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你好歹是個副將,不去營中收拾那些狗日的立威,整日去城外摘果子像什麼話。”
“姑爺說了,小花這幾日不好好吃飯,摘點果子給它,莫要餓著肚子。”
“真是閒的。”
馬驫拍了拍小花的大腦袋:“我比不上你們,知曉自己幫不上姑爺的忙,姑爺在乎小花,那我就照顧照顧小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莫要妄自菲…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要瞧不起自己,你箭術好。”
牛犇啞然失笑,走上前,突然鬼使神差的問道:“如若有一日,有一日誰要謀害唐兄弟,你會如何?”
“這話問的,我能如何,我還能如何。”
“你…”
“我死都死了,隻能在地下保佑姑爺了。”
牛犇聞言,一咬牙:“不錯,老子也是,想動唐兄弟,先從老子的屍體邁過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