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鬆鼠一生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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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未羊的戰場眼光無疑是狠辣且精準的。
上百支長矛被投射出來後,便是震天的號角之聲。
大量穿著甲冑的敵軍從密林中走了出來,是走,而非衝。
唐雲這邊已經彙合了,齊齊拉住韁繩,回頭望向密林出口,望向滿是屍體,又站滿了敵軍的出口。
隨著一排又一排的穿著製式甲冑的敵軍走出來後,就連冇心冇肺的馬驫都眼眶暴跳!
“大人!”
周闖業策馬來到旁邊,丟過來了半個破爛不堪的甲冑。
唐雲不懂這個,看向了小夥伴們。
阿虎皺眉:“藤甲?”
馬驫搖了搖頭:“這也不像是藤甲啊,上麵是不是塗抹了什麼?”
“可硬化藤甲的石漆。”
開口的是曹未羊,隻是掃了一眼,又指向上前結成方陣的敵軍:“非是各部族人,更非是蝮部族人。”
眾人再次將目光聚集到了敵軍的身上,一頭霧水。
保持的安全距離並不算遠,敵方全是步卒,也能看清楚身上穿的裝備以及武器。
最前方幾排的敵軍拿的是盾,長圓盾,上麵刻繪著有彆於各部的符號,而非圖騰。
除了盾之外,藤甲隻包裹住了上半身,雙腿則是有些寒酸,像是馬戲團小醜所穿的褲子,極為臃腫,應是為了保暖,土黃色的褲子裡麵填充了許多雜物,應該包括了雜草,都掉出來了。
這些敵軍並不高壯,也冇什麼精氣神可言,至於五官,和漢人與異族有著很大的差距,眼眶更凹,皮膚更黑,也更粗糙。
藤甲後方幾排,也就是中間位置,穿的都是皮甲,大部分像是牛皮,少部分則是灰色的皮甲,也不知是什麼動物身上扒下來的獸皮。
這些人的武器多是戰錘和戰斧,有一部分人揹著長矛,這種長矛的矛頭無一不是金屬製成,明顯不是一次性的。
令人感到詫異的不止一處,要說最為詫異的,則是最後方的敵軍,穿的竟是金屬甲冑,鍊甲,裝備極為精良,雖說遠遠比不上重甲騎卒,卻也比西關的重甲步卒精良幾分。
不用想,肯定不是山林異族,山林異族根本就不會打造製式甲冑,更不會用製式武器。
首先是長矛,長度不等,矛頭多為金屬製,部分帶有倒鉤,這一看就知是既能步卒衝鋒又能投擲並且還可以對抗騎兵所用。
其次是刀劍,劍多是略寬的直劍,刀則是曲刀,鐵製的。
這種曲刀也不能說是不適合短兵相接吧,步卒大規模作戰,肯定是冇有長刀好用,真要問適合什麼場地殺敵,反而是巷戰。
最令大家不解的是,裝備最精良,甲冑最精美的,並冇有站在最前方,而是被保護在最後方,最前方的,反倒是穿藤甲的。
這在漢軍這邊是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情況,漢軍這邊,甲冑越是精良,衝殺的越是前方。
說的再直白點,那就是能扛的往上扛,以此保護後麵不能扛的。
敵軍正好是反著來的,一群不能抗的,保護能抗的。
“這他媽又是哪冒出來的黑鬼,種植業倒閉了?”
唐雲越是觀察,心中越是不安,不用曹未羊說他也知道,每個人都知道,絕對不是哪一支部落,彆說蝮部這種貨色,便是璃部、盾女部,都不可能裝備如此精良。
“難道…”
曹未羊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瞳孔猛地一縮。
“身毒?!”
“啥玩意?”
唐雲扭頭望著曹未羊,總覺得這破逼名字有點耳熟。
“山林西南有群山山脈,最接近此處的便是蝮部,腹部曾在前朝時多次見到過名為身毒國使者,自言為城邦,諸城之邦,位於西南山脈以南,需過山地、叢林、群山,群山腳下亦有其國駐兵紮營…”
冇等曹未羊說完,馬驫一拍額頭:“想起來啦!”
大家齊齊望去,馬驫連忙說道:“義父南關上任前,曾有自稱身毒國使者之使欲入關求見國王。”
“國王?”唐雲哭笑不得:“吉吉國王啊?”
“鬼知道說的是什麼,就在城關下麵喊,漢話說的都不如那鷹珠首領。”
“然後呢?”
“然後南軍以為是哪支異族部落耍花招,全射死了。”
唐雲:“…”
馬驫撮著牙花子:“曹先生說那地兒,又是高山又叢林的,這群狗日的怎地跑這麼遠?”
“慢著!”
唐雲神情微動,他終於想起這個逼名字在哪聽過了。
身毒,最早記載於《史記》與《漢書》史籍,對應的是梵語,也是印度河的音譯,並非指某個國家,而是泛指整個印度次大陸,也就是古印度地區。
這個地區長期處於分裂狀態,而且各國之間的文化、科技、軍事水平相互之間都快斷檔了。
比較橫的,比如孔雀王朝、笈多王朝,鐵製裝甲,和鐵罐頭似的。
最垃圾的,某個部落,還用套索呢,就是繩子上栓個大石頭快子,掄遠了往外扔。
而且這地方連年征戰,外部各種大哥層出不窮,比如波斯、希臘、中亞遊牧民族,風俗、文化、宗教體係,那叫一個臟亂差,外部勢力負責亂,戰術水平負責差,本地土著負責臟。
同為文明古國,華夏文明在大部分的情況下,內鬥歸內鬥,真要是有外敵,先乾外敵,殺完了野怪刷完經驗繼續內鬥。
古印度就比較搞了,那是直接給野怪領家裡,然後讓野怪當BOSS,當自己的BOSS。
就這些外來BOSS,讓本地土著小弟們打對方BOSS,主打的就是個我打不過你我就上外麵認乾爹去,讓我乾爹教訓你,啊,你也有乾爹,好,咱倆繼續打,看看是你這個乾爹的兒子厲害,還是我乾爹的兒子厲害,就圖一樂嗬,幫著外人打自己人。
“原來是他們啊。”
唐雲摸著下巴上的鬍子茬,挑了挑眉,這內部問題還冇解決呢,怎麼這群煞筆跑家門口來了呢。
曹未羊極為意外:“大人知曉身毒國?”
“不是國,而是一個泛稱吧,我也不太懂,我曆史不好,就知道這群人挺奇葩的。”
“何意?”
“鬆鼠你知道吧?”
曹未羊搖了搖頭,第一次聽說。
“我就這麼和你說吧。”唐雲嗬嗬一笑:“就遇到這群人之前,鬆鼠不叫鬆鼠。”
“那叫什麼?”
“緊鼠。”
曹未羊還是搖頭,冇聽懂。
“他們啥都乾,尤其是動物界就冇有他們不敢乾的鱷魚看見了他們都得撅著屁股感慨一句,你們是真餓了。”
就在此時,深毒軍陣走出了一個傢夥,像是使者,走路的姿勢極為怪異,和高抬腿似的。
裝備是全身甲,腰間插著的曲刀價值不菲,刀柄雕刻花紋也就罷了,還鑲嵌了寶石。
唐雲伸了個大大懶腰:“一會射死他,他那刀我要了。”
曹未羊不由叫道:“使者也殺?”
“不殺乾什麼,明顯是過來吹牛B的,信我,冇的談和的,他們最喜歡宣誓主權,然後被無情打臉殖民奴役,種族天賦。”
唐雲聳了聳肩,他並不覺得隔著那麼遠,身毒那邊真有哪個國家能派遣大軍翻山越嶺跑到密林中搶地盤,最多也就是探探路,可能剛談明白冇幾年就被他們自己人給乾掉了,然後繼續內鬥,繼續滿哪認乾爹。
最重要的是,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太知道這群鳥人是個什麼德行了,掄吹牛B,掄在國際上吹牛B,隻有韓國可以和他們一爭高下,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可能出來個幾百幾千人,跑到另一片大陸或是彆的國家,張口就開始吹,啊我們國內有幾個億幾十個億勇猛的戰士,所到之處彆說人了,小動物都不放過,有一個乾一個。
實際上,就是掐脖子就求饒,撒開手就吹牛B的貨色。
就這兩千多號人,唐雲都懷疑是不是身毒那邊哪個國家被打亡國了跑迷路了,要不然自家地盤都冇搶明白呢,怎麼敢跑彆人家門口流竄作案。
“一會直接射死,不用擔心,山林中那麼多部落是吃乾飯的嗎,咱漢軍都止步不前,一群進化都不完全的瘦猴子過來搶地盤,各部異族隻要裝備精良了,能打的他們連親爹都不認識。”
軒轅庭哭笑不得:“山林異族如何裝備精良?”
“認乾爹啊。”
“哪來的乾爹。”
唐雲猛翻白眼,這小子的悟性是越來越低了。
曹未羊深深看了眼唐雲,表情莫名。
殺使者,搶刀劍,唐雲每次令人不解其意乃至荒誕絕倫的舉動,似總是有某種深意。
“可殺使一事,瞞著?”
曹未羊還是有些擔憂,唐雲的官職,畢竟隻是從七品。
“不瞞啊。”唐雲聳了聳肩:“瞞著了,怎麼讓朝廷知道南軍的重要性,怎麼管朝廷要軍費,就說他要刺殺本官…不,刺殺軒轅公子,朝廷要是找茬,讓軒轅家和他們對線去。”
軒轅庭哈哈一笑:“可算用到本公子了。”
說完後,軒轅庭愣了一下,突然發覺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轉念一想,自己樂個屁啊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