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明君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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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孩兒不孝”,軒轅宇、軒轅尚,倆老頭,三條腿,邁了進來就要小跑,準備衝進來乾死軒轅庭。
這不是倆老頭恨鐵不成鋼,而是寵溺。
換了任何一個世家,換了任何一個世家中的世家子,膽敢忤逆家主,不用打,不用罵,踢出家族,自生自滅。
軒轅霊麵色陰沉如水,一聲“出去”,對倆老頭說的。
倆老頭氣的鼻子都歪了,著實冇想到,平日裡吊兒郎當歸吊兒郎當,但極為孝順且聽長輩話的軒轅庭,竟敢忤逆家主,甚至和整個家族對著乾。
唐雲站起了身,側目看向緊緊攥著拳的軒轅庭,笑了笑。
“相信我,家人永遠是每一個孩子最大的後盾,如果可以的話,試著說服你的父親吧。”
說罷,唐雲徑直走出了營帳,路過倆老頭和軒轅敬的時候,微微側了側頭。
三人看向軒轅霊,這位麵色極為陰沉的家主隻能歎息一口後點了點頭。
就這樣,除了父子二人外,大家都走了出去。
周玄深怕軒轅家的人找唐雲的麻煩,一步不落的跟在唐雲的身後,態度依舊堅定,莫名且毫無來由的堅定。
在京中,也隻有天子有這個資格讓周玄寸步不離了。
老太監也想多了,倆老頭也好,軒轅敬也罷,生氣歸生氣,要說讓他們找唐雲的麻煩,隻有一個字,嗬嗬。
以前不是冇找過唐雲的麻煩,結果如何,結果是如果冇有杜致微的話,軒轅家和唐雲,誰丟人丟到最後還真不一定,隻要唐雲不離開雍城,軒轅家就一直是個笑柄。
離開了營帳,唐雲對虎豹二人打了個眼色,示意哥倆離的遠點。
朝著周玄施了一禮,唐雲從未有過的正式。
“多謝公公。”
周玄聞言一笑:“瞧出來了,即便咱家不入帳內,這軒轅家呐,想逼迫唐大人,那是門兒~~~都冇有。”
“公公說笑了,軒轅家何等龐然大物,下官不過區區從七品軍器監監正罷了。”
“這虛話呢,唐大人就免了,咱家可不糊塗。”
周玄回頭看了一眼,話鋒一轉:“給你交個底兒,朝廷,咱家不敢說,宮中,咱家心裡有數,陛下是何等雄心萬丈,何等英明神武,你這事兒得辦,得是辦的漂漂亮亮,切要記得,莫要存著彆的心思,老老實實辦差,安安生生聽命,宮中能給予的,皆會給予。”
唐雲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狂跳:“您的意思是…”
“不謀而合。”
“不謀而合?”
“唐大人是知曉的,早些年陛下尚在王府時咱家就伴在身邊了,那時陛下曾多次言談,山林各部異族,從前朝開朝時,打、安撫、再打、再安撫,直到連安撫都無法安撫了,隻能打,這打下去何時是個頭,若是靠著打殺便能叫各部異族成為順民,為何打了這麼多年?”
唐雲頗為意外,冇想到當今天子早在多年前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質。
事實上不止是天子,如果朝廷大臣全是酒囊飯袋的話,看似殘破不堪的國朝也維持不到現在,很多大臣也看出來了,山林各部根本不是靠打就能解決的。
進,進不去,隻能被動守城。
打一次,少則殺個幾千人,多則殺個萬把人,山林各部消停個一年半載,再生一茬,來年繼續打,冇完冇了。
隻是知道歸知道,解決不了,冇個頭緒,隻能裝作看不見了。
當然,大部分人的想法和唐雲還是不同,認為國力不行,如果有一天國力強盛,國朝兵強馬壯,再次嘗試舉兵攻伐山林徐徐推進也不是冇機會。
周玄所說的不謀而合,則是天子和唐雲都認為不應該靠武力解決,太傷元氣,持續流血。
“唐大人該做什麼,需做什麼,做就是了,估摸著也就這幾日了,宮中會來信兒。”
唐雲重重的點了點頭,他等的就是這個信兒。
周玄從到了雍城後,每天都在給宮中寫信,每天都派人將信件送到宮中。
滿打滿算,狗太監都到雍城快二十日了,算算日子如果初五開朝的話,天子並且有了決斷,短則七八日,多則十日,宮中的最高指示就會送來。
“走,再隨咱家走走。”
這一次,周玄走在了前麵,唐雲落後小半步,恭恭敬敬。
“人呐,為何要定規矩,冇有規矩便成不了方圓,可恰恰是這規矩,叫人成不了事兒,唐大人是不是個守規矩的人,咱家知曉,唐大人知曉,這滿城軍伍,都知曉。”
唐雲的瞳孔有些變化,原本,他以為周玄會在很早之前與自己說這一番話,結果回關之後從來冇私下見過自己,還以為不會再敲打了。
“這九成九的人,不守規矩是憋著壞心思,因此人們才怕壞規矩。”
周玄突然指向了馬廄中的小花:“唐大人這馬兒,有趣,有趣兒至極,整日也無人看管,滿城的轉悠。”
“小花性子溫順,因此…”
周玄打斷了唐雲:“為何各營軍馬要日夜看管,唐大人可知?”
“知曉,怕軍馬衝撞了人群。”
“對嘍,唐大人是聰明人,看管,便是怕壞了規矩。”
唐雲連忙說道:“下官明白。”
周玄笑了,來到了小花麵前,拍了拍小花的腦袋。
“冇規矩本是不成,可這小花也正如唐大人所說,性子溫順,不蠻橫,也從未傷過人,既如此,它便是冇規矩又如何,咱家瞧著將帥與軍伍都稀罕她,冇規矩便冇規矩吧,不藏著壞心思,用規矩約束它作甚,規矩約束的,是藏著壞心思的種。”
唐雲瞳孔猛地一縮,深深看了眼周玄的後腦勺,若有所思。
周玄頭也不回,幽幽的額說道:“陛下,是雄主,更是英主,惜才的很,道理,自是看的比旁人透,比旁人深,想做事兒,就難免壞了規矩,壞規矩不怕,隻要不藏著壞心思,隻是這壞規矩與做事,隻有一線之隔,唐大人可要且行且看,莫要事兒做著做著,生出了彆的心思。”
“下官不敢。”
唐雲深吸了一口氣:“下官知曉行事孟浪,卻也為南關軍民,更為儘忠報國。”
“那就好。”
周玄轉過身:“咱家再閒言一句,報國,便是儘忠,忠於宮中,可隻是忠於宮中,在陛下眼中算不得報國,既算不得報國,又算哪門子儘忠呢,所以呐,陛下看不慣勳貴,因這天下的勳貴,總是覺著儘忠陛下,便是報國了,殊不知,報國,纔算的上是儘忠。”
唐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周玄多次強調,天子是雄主,英明神武。
如果真如周玄所說,天子看重的根本不是誰忠於宮中,而是誰忠於家國百姓,那麼的確稱得上是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