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城中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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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客令都下了,柳魁隻能離去。
出了唐府,柳魁胡思亂想,一會覺得唐雲故弄玄虛,一會又覺得唐雲真的知曉什麼內情。
人最怕的就是這樣是,腦補,自己~~~嚇自己。
給自己嚇著的柳魁,實則正中唐雲下懷,回府不到冇多一會,柳府側門打開,一個小廝鬼鬼祟祟的跑離開了。
殊不知,這小廝穿梭於黑夜之中,三十步外,一個悄聲無息的身影一路尾隨。
快天亮的時候,唐雲又被叫醒了,馬驫站在床前,麵色陰晴不定。
“渭南王府世子,朱芝鬆,親眼所見,接過那小廝信件之人,正是朱芝鬆的隨從!”
“是那小娘炮啊。”
唐雲揉了揉眼睛,哈欠連連:“上個月我不是去你們宮家搗亂…不是,求親嗎,朱芝鬆也去了,好像是有什麼事要求錦兒,你也在,知道朱芝鬆要說什麼嗎。”
現在唐雲這“錦兒”叫的是越來越順口了。
馬驫搖了搖頭:“不知,當時也未多想想。”
“哦。”
唐雲翻過身,繼續睡。
馬驫張了張嘴,哦個錘子哦,這就完啦?
想了想,折騰了一夜的馬驫還是打哈哈欠退了出去,找地方睡覺去了,他總覺得唐雲有點高深莫測,至於怎麼高深莫測,他也說不出來,可能就是單純覺得這比崽子讀過書吧。
房門被合上的那一刹那,側臥麵對著牆壁的唐雲,微微睜開了雙眼。
朱芝鬆!
之前給死胖子陳耀然“證據”的就是這個小娘炮。
唐雲不懂什麼陰謀詭計,他知道一顆石頭砸下去,叫喚最歡的肯定是挨砸的那個。
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了,在軍器監任過職的柳魁脫不開關係,問題是這個朱芝鬆是混北地的,剛到洛城不久,他怎麼牽扯到這件事中了,還是應該問,渭南王府怎麼牽扯到這件事之中了?
回憶起朱芝鬆以求親的名義前往宮家那一日,宮錦兒直接將這小娘炮的嘴給堵死了,那這禦姐是猜出了朱芝鬆要問什麼,還是隻是不想招惹麻煩?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唐雲翻過身,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緩慢的呼吸著,平靜的思考著,然後…又睡著了。
要麼說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和死豬一樣。
再看黃土都埋天靈蓋上的柳魁,書房之中一夜未睡,眼睛紅的和什麼似的,依舊處於自己嚇自己的狀態。
不得不提,溫宗博這個戶部左侍郎出京查賬由京衛護送,單單是這件事就令許多宵小之輩擔驚受怕不已。
天亮後,柳魁還是冇睡,腦子裡不停地思索著昨夜唐雲對他說的話,關於今日有人要倒黴這件事。
左等右等,直到等到了午時,派出去的家丁一一跑了回來。
“老爺,府衙傳出了訊息,京中來的那位戶部左侍郎大人,在衙署中當眾訓斥了一通柳知府…”
“城中張貼了告示,府衙各方主事、文吏率衙役前往南北二市清查商稅稅銀…”
“溫大人派人前往了南軍,傳軍器監攜軍中賬目…”
“陳府大少爺被捉去了問話,聽聞是有害民之舉…”
“李家的奇玩樓被封了,說是瞞報商稅稅銀…”
“王家…”
“趙府…”
“唐家…”
訊息一個接著一個,從中午開始到晚上夕陽西下,就冇停過。
一夜一日未安歇過片刻的柳魁,反倒是鎮定下來了,微微鬆了口氣。
戶部官員查賬,甭管是府衙賬目、軍中賬目還是商賈稅銀賬目,本就是分內之事。
至於抓些人,所謂的害民之人,也是人之常情,人家好不容易出一次京,撈點政績搏點名聲屬於是常規操作,這是點城中各家府邸呢。
彆看現在是抓了人,等這位溫大人離開後,各家府邸代表“百姓們”送幾頂萬民傘就好了,萬事大吉,大家相安無事。
“還當是多大一尊佛,雷聲也是大的駭人,到頭來,不過是以往那般牛毛小雨罷了。”
書房中的柳魁用力的捏了捏眉心,旁邊管事遞來了一張紙,上麵記錄著今天的“資訊”,包括哪家府邸“倒了黴”。
“還有那唐家小子,好是冇見過世麵,昨夜說的煞有其事,白白害的老夫寢食難安…”
說到一半,望著紙張的柳魁樂了,樂的夠嗆。
因為名單上有“唐家”,唐家馬場被封了,也是因為瞞報稅銀。
“故作高深,蠢不自知,老夫險些上了你的惡當,真真是個笑話。”
嘲諷了一句,柳魁站起身:“乏了,叫上翠紅姐妹,侍老夫入寢。”
管家應了一聲,叫人去了。
翠紅不是親姐妹,就是長的像罷了,剛洗香香扭著大胯進入臥房,猛翻白眼。
柳魁畢竟歲數大了,心有餘力不足,一天一夜冇睡,沾著床就著。
不過這老傢夥冇睡多一會,又被叫醒了。
**的不是翠紅姐妹,是管家。
“老爺,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管家足足在外麵喊了好幾遍,柳魁這才腦瓜子嗡嗡的坐起了身。
太過疲憊之後睡覺就怕這樣,要麼彆睡,要麼深睡眠睡夠,不然冷不丁一起來就開始偏頭痛。
“又出了何事!”
管家推門而入,滿麵慌張之色。
“那位溫大人竟…竟然杖了今日被抓的幾位公子,就連柳少爺也被抓了,因醉仙居賬目一事,五杖,整整五杖,打的皮開肉綻。”
“什麼?!”
柳魁大驚失色,站起身都哆嗦了:“鶴兒傷的重不重,如今人又在何處?”
五杖,看著不多,主要是溫宗博監刑,武卒是有勁真使,朝著屁股就是啪啪啪一頓啪啪,彆說連打五次,一棍子下去都容易大小便失禁。
“捱了五仗後被關回了府衙大牢,抓進去了十三人,都捱了打,不,不不不,隻有一家,隻有一家毫髮無傷。”
“誰?”柳魁滿麵狐疑:“這洛城之中,堂堂戶部左侍郎還能給何人顏麵,莫不是宮家?”
“非是宮家,是唐家,唐家唐公子,原本府衙說是唐家馬場賬目入眼皆是貓膩,唐家劉姓管事,還有馬場一位叫九孃的女子,二人都被捉了,就在剛剛,那唐公子親自去了府衙。”
柳魁腦中警鈴大作:“難不成在做戲,不然溫宗博為何要給區區縣男之子的顏麵?”
“非是給了顏麵,是那唐公子將一本賬本扔在了溫大人腳下。”
“賬目?”
“是,馬場賬目。”
“不是說賬目瞞報嗎。”
“是,溫大人也是氣的暴跳如雷,那賬目墨香陣陣,擺明瞭是初做不久,可溫大人足足閱了一刻鐘,無論如何也挑不出絲毫貓膩之處。”
“這…”
柳魁張大了嘴巴:“你是說,賬目是假的,剛做不久,可這假賬,令溫宗博這位戶部左侍郎都挑不出錯處,哪怕他明知這賬目是假的?”
“正是如此,數字都對的上,唐公子囂張的很,假賬留下後,帶著那劉管事與九娘離開了府衙,今日抓了那麼多人,隻有他唐家人全須全尾的出去了。”
“這,這怎麼可能,尋常人哪裡懂賬,未曾聽聞過那唐雲精通算學。”
“老爺,如今眼巴前的可不是唐府的事兒,柳少爺還在牢裡撅著呢,腚眼子都被打爛了,您得想個法子救出來啊。”
“慢著。”
柳魁眉頭一挑,露出了老謀深算又有點算不明白的神情。
“唐家馬場被封,定是因那八百軍馬一事,此事當初鬨的沸沸揚揚,連這種事他都遮掩過去了,若是其他賬目,豈不是也可弄虛作假一番?”
原本還滿麵焦急的管家,聞言神情一變,垂下頭,不言不語,裝作什麼都冇聽到。
“此事容後再提。”
柳魁穿上鞋子:“先將鶴兒救出來再說,去,備禮,備厚禮,厚禮謝唐公子昨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