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塵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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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督使,正六品或從六品的官職,上朝是能上,得在門口撅著,冇辦法進入大殿中,隻有各部各部叫他了,他才能進去。
但是,在除了朝堂的京中,在地方官場,這位正六品或是從六品的官員,那都不是爺爺輩了,而是祖宗。
首先督使這個官職是一個統稱,某某督使,這個前綴某某,可能是地名,可能是錢糧、稅銀、工料等事。
如果是地名,比如說是賽博坦督使,那麼整個星球給京中送去的稅銀,全都是這個督使負責點驗覈查的。
如果前綴不是地名,而是特定的工作內容,比如糧務督使,那麼就是專管糧務這一塊。
其次是督使不是“專職”,而是“兼職”,戶部指派的某個人,去地方乾這個活。
在乾活的同時,他可以調動地方官府的資源,人力、物力,乃至兵力。
督使真正的牛逼之處並不在於他負責什麼活,而是為了乾成這個活,他是可以上演全武行的。
還是拿賽博坦星球舉例,如果督使前往該星球征收稅銀,這個期間發現有任何人、任何車,有了任何不法行為,冇二話,什麼霸天虎擎天柱、宇宙大帝紅蜘蛛,直接去兵備府拉來二百個輔兵,全部以年檢不過審摁那。
雍城和稅銀沒關係,但開礦和戶部有關係,因此戶部是可以派遣督使過去的。
如果工部是根據題目做出正確答案的話,那麼戶部就是根據答案做出題目。
司營郎中,是為了讓唐雲在做事的時候名正言順。
督使,則是可以讓唐雲名正言順的做任何事。
愛,是會轉移的。
陳懷遠不香了,天子和丟垃圾似的將工部的奏摺丟給了周玄,翻開了戶部的奏摺。
這一看,天子點頭不已。
說的滿意,寫的更滿意。
相比工部,戶部有一個更大的優勢,那就是對雍城的情況更瞭解,說的再細點,是溫宗博對唐雲更瞭解,倆人都通了十來封信了。
因此戶部寫的更細,還提出了唐雲謀劃山林後會遇到什麼困難,這些困難通過督使這個職位如何解決。
“妙,甚妙。”
天子合上奏摺,不止是點頭,還是笑著點頭。
結果冇等天子說讓吏部馬上批呢,禮部左侍郎站出來了。
也是個老頭,紀尙䏁,六十五歲在古代算是高齡了,走兩步都踹,平常也很少上朝,怕死半道上,不過最近出鏡率很高,凡是禮部有什麼事,都是這老頭站出來說。
正常情況,官場都有一個規矩,臨退休最後發光發熱一次。
如果哪個衙署有誰快退休了,正在走流程,那麼他將在最後離開朝堂的這段時間裡儘量背鍋,儘量挨訓,任何不確定的事,也都會充當過河卒。
當然,也看個人選擇。
可以這麼乾,也可以不這麼乾。
如果這麼乾了的話,退休之後出了什麼事,衙署還罩著你。
如果不這麼乾,也冇人說什麼,畢竟大部分官員背靠的就是各自的家族,也輪不到衙署去照顧。
紀尙䏁在禮部屬於是老好人一個,既有家族撐腰,也願意為奮鬥大半輩子的禮部最後發光發熱一次。
“臣啟陛下,老臣以為,雍城及關內之地,當以安民為要、導民為務,至於關外,諸部異族,則需施以教化,務使其化為順民。”
頓了頓,老頭繼續說道:“此乃臣禮部職分之內事,唯漢、異言語有彆,唐雲素已行教化之事,且成效卓然,禮部自不會妄加滋擾,然如工部所奏,名正而後言順,民為邦本,至關緊要,安民與教化尤是重中之重,故臣禮部薦唐雲任司功之職。”
君臣一聽這話,想罵人了。
所謂司功,說白了就是負責地方教育問題的,勸學之類的,也負責地方科考選拔,如果哪裡出現災情,則是帶著人去安民。
唐雲即便領了這司功一職,屁用不頂,他是收買各部,拉攏各部,又不是過去救災,或是選拔人才。
天子龍顏不悅,語氣也有些發冷:“這便是你禮部的章程?”
紀尙䏁低頭恭敬說道:“還請陛下閱過禮部奏摺。”
天子似是哼了一聲,冇好氣的要來奏摺。
結果這麼一看,搓了搓牙花子,嘿,有點意思誒。
按照禮部的說法,這勸學的司功對唐雲大有臂助,為何,因謀劃山林後,總得溝通吧,想要溝通,要麼漢人學異族語言,要麼各部異族學漢話。
甭管誰學誰,肯定要調集人力財力,隻要有了司功這一職,唐雲就能夠以“教化”為由調集南陽道乃至南地三道的師資力量。
想要將山林納為大虞朝的地盤,肯定需要大量的文化人、知識人、專業人士過去“扶貧”,那破地方,正經人也會去,但成了司功的唐雲,能夠要求,強令要求各城出人。
“倒是有幾分道理。”
天子合上奏摺,正想著目前這階段需不需要司功一職時,吏部跳出來了。
要麼說人家是吏部天官呢,出來的是個員外郎,冇那麼多彎彎繞,奏摺也不需要天子看,就一句話,直接上強度。
我們吏部不玩那些下三濫的,瞅瞅他們那個逼樣,眼紅唐雲未來的功勞,都想分一杯羹,冇說的,什麼官職不官職的,我們吏部不封,讓唐雲自己封,他要乾事業支了那麼大的攤子,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我們吏部給他權力,隻要不是太過分,品級不是特彆高,讓他自己找人才,找到了後特事特辦直接給官職,老二你就說OK不OK吧!
天子著實冇想到吏部如此敞亮,什麼叫章程,什麼叫他媽章程,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章程?
周玄連連點頭,這他媽才叫章程!
吏部一拍胸脯,這特權可是前朝都冇有,隻要宮中同意,不都說唐雲是辦大事的人嘛,現在有了我們吏部給的特權,那他肯定回去啊,老二你就說我們吏部biu特否不biu特否吧。
的確是開了先河,其他各部也的確冇話說,要說冇先例,是冇有,但要說驚世駭俗,倒也不是。
在地方政務中,如果哪個地方官場出現極為嚴重的重大過失,從上到下全擼掉,朝廷派過去的官員是有權利任命低級官員的。
就比如溫宗博之前給原南陽道知州李儉拿下後,人家老溫就臨時任命了十幾位官員,活先乾著,吏部得到名單後也批了。
五部都表態了,天子也都很滿意,最後也是無意的掃了一眼刑部,的確是無意的。
結果一群刑部官員心裡咯噔一聲,這他孃的和我們刑部有什麼關係,刑部的人馬平常也不出京啊,最多就是去各道抓通緝犯,和邊關也沒關係啊。
刑部的確挺無辜的,之前各部想要分一杯羹,唯獨刑部冇吭聲,不是冇興趣,而是根本插不上手。
本來天子就是無意中看了一眼,可刑部交頭接耳了起來,明顯冇做任何準備。
這一交頭接耳,天子不樂意了,咋的,你們刑部多個啥,朕昨天說各部拿出章程,冇你們刑部的事唄。
刑部右侍郎隻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本來想說雍城有冇有什麼通緝犯,他們可以幫著去抓一下,話到嘴邊了,覺得說出來肯定捱罵。
想了想,刑部右侍郎急中生智,自告奮勇,毛遂自薦,要不他們派人去雍城直接弄死梁錦吧,多少出點力意思意思。
天子還冇開口呢,大理寺站出來了,我尼瑪有病吧,梁錦是知州,要去也是大理寺去,和你們刑部有什麼關係。
冇等刑部說“也對”呢,吏部站出來了,大理寺抓官員,那得是吏部先革了職,你們大理寺說抓誰就抓誰,你特麼以為你是唐…你以為你是皇帝呢,看誰不順眼就乾誰。
刑部都不好意思了,蒜鳥蒜鳥,都不泳衣,莫要吵啦,是我們刑部的錯,就不該提。
轉瞬之間,朝堂,又變成了那個朝堂,屁大點的事,開始對噴了。
坐在龍椅上的天子,冷眼旁觀。
他很清楚,不是因為事吵架,事大事小,更不是吵架的因由,因由,是各部都想從唐雲未來的功勞中分一杯羹。
唐雲兼了什麼職,哪個衙署的職,有了成績,有了功勞,哪個衙署就能領,哪個衙署的官員,就能夠飛黃騰達或是再進一步。
吵,是過程,不是目的,目的是通過這個過程來提及各部的過失,然後利用這個過失去上綱上線,上綱上線後,避免這個衙署將他們的官職扣到唐雲的身上。
“散朝。”
天子站起了身:“各部尚書隨朕前往偏殿。”
這一刻,群臣知道,天子做出了決定,並且開朝以來,群臣全部心照不宣,極為默契,無論天子做出的是什麼決定,朝廷都是支援,無條件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