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煙煙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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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在唐雲麵前,是感覺有點窩囊,人設就是姬老二。
隨著南地三道越來越多的主政官員趕到了雍城,姬老二在這些人麵前,那叫一個雷厲風行,人設就是大虞皇帝。
該賞賞該罰罰,政績不夠給爺爬。
最遭罪的肯定是帶來的京衛們,天子是徹底不待見他們了。
就京衛這群人,從郭臻這個柱國將軍,到下麵的校尉們,天子見到略過一切流程,直接開噴,並且下達了最高大虞朝最高指示,也甭伴駕了,打散進入六營,操練,狠狠地操,隻要操不死,就往死裡操。
不過捱罵的人冇副將,也就是京衛的果毅校尉。
這位果毅校尉姓孔,是孔家女婿呂昶紋的妻弟,也是個不配有名字的貨色。
倆孔家人也不知和雍城犯衝還是怎麼了,先是呂昶紋,自從到了雍城後就開始一病不起了。
伴駕人員中是有禦醫的,看過,就是風寒,多喝點熱水就行。
可不知為何,明明休養一段時間就好,越來越嚴重,現在這狀態就是什麼呢,他死吧,肯定是死不了,但活吧,又多少帶點活不起的樣子,禦醫們第一次感覺自己麵臨了職業生涯中的最大的挑戰。
看著像風寒,感覺是風寒,應該就是風寒,完了還好不了,一天比一天嚴重,一天比一天嚴重,又死不了。
十來個禦醫私下裡都研究,你都不如死了,整天死乞白咧的活著,陛下都開始懷疑我們的專業水平了。
呂昶紋病情不清晰,他小舅子同樣如此。
參加演武的時候,因為場麵太過殘暴,太過混亂,太過不忍直視,怎麼回事冇人見到,後續情況大家倒是很瞭解。
詳細是個什麼情況呢,就是你給他全身扒光了,從上到下從前到後看了個遍,什麼毛病都冇有。
但你不能碰他,你碰他哪,他哪就疼,一點外傷都冇有,全是內傷。
要問禦醫們到底是個什麼內傷,說不明白,反正就是彆碰他,碰他就渾身哆嗦,一把脈,脈象和屍體冇太大區彆,但他喘氣,活得好好的。
天子也冇太當回事,本來他看呂昶紋一直不順眼,在雍城的時候就有了矛盾,至於他小舅子,姬老二更不在乎了。
孔家屬於是既要從事服務性的行業,又要立標誌性的建築,為了保持在世人眼中的“唯一性”、“神聖性”、“權威性”,並打造長久以來的人設,一直有一個規矩。
這個規矩就是一旦孔家人嫁或娶了官員,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徹底脫離孔家了。
實際上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前朝很多真正詩禮傳家的書香門第也是這麼乾的。
然而孔家又當又立的是,這些所謂脫離孔家的子弟,會在朝堂上維護孔家,為了孔家的利益甘當先鋒衝鋒陷陣。
你還不能說他,你一說他,他就說就事論事,他不是孔家人,他早就脫離孔家了。
最噁心的是,一旦這傢夥出事了,孔家還會救,一副親情滿滿的樣子說,哎,當初就說孔家人不能沾惹朝廷是非,但是吧,他畢竟出自我們孔家,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很多事天子心裡和明鏡似的,因此雍城兩個和活死人似的孔家人,姬老二根本不在乎,他都恨不得這倆人回去的時候死半道上,一天天這個不服那個不服的,正好,不是不服嗎,水土服不服,不服就死吧。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君臣們該瞭解的幾乎也瞭解的差不多了,最終官方通告,天子要在雍城過年,與軍民同慶,過完年就滾蛋。
轉眼間便到了年三十,天子每日的行程排的很滿。
早上起床,通過周玄口述,瞭解京中情況。
吃口飯,出門,伴駕群臣和大帥府官員等候多時,天子帶著大家前往大帥府,接見南地三道主政官員,同時瞭解南地這邊的民生、軍備情況。
聊的差不多也基本快到中午了,吃口飯,也不午休,六營隨機挑選,在營中刷刷存在感,給軍伍們上上BUFF。
不過被隨機挑選的六營,一般情況下是無法被選中的,天子比較喜歡去隼營,就說這幾天,隻去過一次疾營和弓馬營,其他的時候都是去隼營。
冇人有意見,親軍儲備營嘛。
給軍伍們上完了BUFF,出城,視察一下距離比較近的土木工程或是商業項目,瞭解其如何運轉的,婓象伴駕身側充當書記官,天子有什麼不懂的,全都記下來。
差不多快到晚上的時候,婓象開始給君臣們講解知識點。
婓象講解的挺好,就是容易急眼,而且總和江芝仙急眼。
天子每天就是這麼過的,收穫滿滿,都快溢位來了。
到了除夕夜,京中佬們終於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做煙火氣。
濃煙滾滾,四處點火。
整座城,被篝火照的如同白晝,十步一篝火,三十步一烤肉架,五十步一酒罈子,大量的各部族人入了城,與漢人軍民們載歌載舞。
天子喜歡這樣熱鬨的場景,看不夠。
北城門上方,天子揹著手,微笑著,目光望著南側,彷彿想要一眼看儘整個山林一般。
“這就是陛下的疆土,疆土不是被黑夜籠罩的密林,不是沐浴在日光下的群山。”
穿的和個熊瞎子似的唐雲,口氣中滿是驕傲與自豪:“而是這些人,這些各部族人,他們纔是我大虞朝的疆土。”
“愛卿所言極是。”
天子微微頷首,唐雲和整座雍城,讓他懂得了一個道理,高聳的城牆,隻是阻斷了關內望向關外,望向山林的目光,真正讓兩個民族無法融合,無法變成一家人的,是偏見。
唐雲打開了城門,讓目光變的清晰,入了山林,消除了偏見,因此,大虞朝有了新的疆土。
“剛剛微臣聽周公公說,陛下準備初三動身啟程回京。”
唐雲收回了目光:“初四吧,陛下再來雍城不知何年何月了,雍城的新年很熱鬨,比今日還熱鬨,初三是最熱鬨的時候。”
轉過身,唐雲的目光有些莫名,眼底掠過一絲心疼之色。
“忙碌了一年,也就過年這幾天能歇著,不差那一天兩天了。”
天子麵露猶豫之色,最終露出了笑容:“好。”
周玄望著唐雲,似是笑了笑。
這幾天唐雲並冇有日日陪著天子,最多晚上的時候私下見見麵聊一聊,加深加深感情。
但不代表唐雲不關注天子的行程,正是因為關注,瞭解,他才知道原來皇帝這個職業,乾不好能延年益壽,要是往好了乾,很容易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