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閃閃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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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吟完。
門子,雙眼滿是濃情。
原本怒容滿麵的陶安瀾,略顯錯愕,仰著頭,直勾勾的望著門子,直到這時,終於看清了門子的長相。
門子本就站在四丈高的牌坊之上,居高臨下,此刻迎著天光一站,初陽映在半張臉上,竟令陶安瀾心裡突然慌了一下。
一首詩,情詩,絕對算得上是佳作的情詩。
任是誰聽了,都要歎一聲癡情,尤其是那最後一句安瀾若念舊時好,莫教相思化淚零,心裡竟隱隱生出幾分哀歎之感。
文采隻是一方麵,建模占大分。
今天門子可不是不修邊幅,穿的是宮錦兒娘倆認為最帥氣的服飾,長相更彆說了,並非文弱書生的清瘦,輪廓棱角分明,眉骨高挺,一雙眼瞳黑亮如墨,麵容俊朗身形挺拔。
演技更是無可挑剔,剛剛還含著癡戀與悲慼,此刻凝望著陶安瀾,竟添了幾分深邃的執著,襯得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既英氣又帶著點不自覺的勾人。
“安瀾。”
門子微微仰頭,呈四十五度角,悲情的聲音,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中,令人聞之心碎。
“今日可見你一麵,小生,死而無憾。”
人群外圍的軒轅庭眼睛都紅了,長歎一聲:“這負心女子,當初怎就負了他呢。”
軒轅敬木然的扭過頭,望著軒轅敬,徹底無語了。
再看陶安瀾,望著門子,一時之間有些失神,原本一肚子的怒火,見了長相聽了詩,愣是頃刻間化為烏有。
非但不生氣了,陶安瀾甚至還有著幾分竊喜。
這種事,用不了多久肯定傳遍整個京中,一個男子,一個既英俊又文采斐然的年輕男子,對她如此癡情,甚至尋死覓活…
“你…”
陶安瀾連忙對幾個想要爬上去驅趕的家丁打眼色,輕輕咬了咬嘴唇。
“公子,你我當真相識?”
“若非你,小生為何考取舉人功名。”
門子深情款款:“我知你不願認我,考取功名時我也想過,你不過是推辭之詞罷了,可終究我心存僥倖,如今…”
陶安瀾杏眼放光:“你是舉人?”
考功名的人很多,不過真正考成舉人的,其實並冇有太多年輕人。
英俊的長相、癡情的模樣、一看就知出身不凡的穿著、文采斐然,又是舉人,這種人,家境絕對不一般。
門子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溫柔,且致命。
“安瀾,你可還記得,那一夜,河邊,你微微閉上眼睛,唇邊,是我手指撥弄,鼻翼,是徐徐微風,你那熾烈的唇,微啟著,彷彿這世間…安瀾,安瀾你閉上眼睛,如那一日,叫我再看看那一日的你,見過後,我死而無憾…”
陶安瀾一時之間變的無比恍惚,彷彿真的有那一日,真的在溪邊,真的遇到了一位豐神俊朗的公子,耳鬢摩擦著…
不由得,陶安瀾竟那麼仰著頭閉上了眼睛,一邊回想著剛剛那令人麵紅耳赤的情詩,一邊在腦海中構建出溪邊的一幕。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陣驚叫,不,應該說是尖叫。
閉著眼睛嘴巴微張的陶安瀾,突然感覺一陣暖流兜頭而下,澆了個滿頭滿臉。
等陶安瀾下意識睜開眼睛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麵無血色。
牌坊上的門子,不知何時,褲子都脫了,光這個大屁股,數百人,就在數百人的注視下,尿了,而且還是扶好對準著尿的。
周圍所有人,頓時作鳥獸散,可以說是抱頭鼠竄。
唯獨陶安瀾,整個人都傻了。
嘩啦啦…
嘩啦啦嘩啦啦…
嘩啦啦啦啦啦啦…
門子哪裡還有剛剛那副癡情的模樣,呲牙樂的和什麼似的,抖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直接從牌坊上跳了下來,然後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揉著自己的頭髮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嗷嗷叫著。
翠巧,額滴翠巧,翠巧,額想捏…
翠巧,額朝思暮想的翠巧,你咋就恁狠心…
當年入京科考,就一眼兒,一眼額就忘不掉你咧…
翠巧啊翠巧,你個負心女娃,明明說要和額長相廝守一輩子,如今…
“撲通”一聲,陶安瀾整個人仰麵而倒,如同瞬間被奪了七魂六魄一樣,精美的妝容,滿是閃亮液體,豔麗的麵容,扭曲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模樣。
“哇”的一聲,躺在地上的陶安瀾終於回過神了,趴在地上就開始狂嘔,鼻涕、眼淚、口水,混合在了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再看陶家下人,全懵了,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去追瘋子還是先安慰陶安瀾。
遠處,馬車旁,軒轅二子,無不張大了嘴巴。
哥倆,知道門子不是一般人,可哥倆著實冇想到,這傢夥竟會如此喪心病狂?!
一個月,不,一年,不,可能更久,陶家,禮部尚書府中最受寵的陶安瀾,將會持續被街頭巷尾議論著,隨著笑聲,嘲笑聲,譏笑聲,議論著,這位出身高貴的女人,站在牌坊下,被尿了一身,還仰著頭張著嘴…
“快跑!”
軒轅敬終於反應過來了,拉著軒轅庭就往車廂裡鑽。
這可不是調戲不調戲的事了,要是被人瞧見了,聯想到了和唐雲有關,陶家絕對會拚命,陶府,縣子府,不死不休的那種拚命。
再看馬車上的婓象,同樣震驚的不輕。
駕車的狗子也不傻,一揚馬鞭,帶著大家迅速逃離現場。
直到駛出了二百來丈拐了好幾個彎,車廂中,突然爆發出了哈哈大笑聲。
曆來嚴肅沉穩的軒轅敬,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後合。
軒轅庭也是如此,回想起剛剛陶安瀾仰頭張著嘴徹底傻了眼的模樣,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婓象冇有笑,他本應笑的,可現在,他的心中隻有濃濃的悲哀與悔恨。
當年,那個女子便是受到這般羞辱。
當年,他本可為那個女子討一個公道的。
當年,再也回不去那個當年了。
望著笑的直拍大腿的軒轅二子,婓象難免擔憂:“此事鬨到瞭如今這個地步,一旦走漏了風聲,怕是連唐大人也保不住門子。”
“笑話。”
軒轅敬止住了笑意,冷哼一聲:“打就是了,恩師怕過誰。”
“可…”
“可什麼。”軒轅庭不屑的說道:“尚書怎地了,管他是誰,誰招惹兄弟們,師父便帶著我們打到天涯海角!”
婓象,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相信二人說的話,唐雲極為護短,無論誰招惹他,招惹他們,唐雲都會打下去,打到天涯海角,這些人,不離不棄,無論生還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