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魄 第76章 新境界
醫療中心頂層的特殊隔離觀察室,此刻更像是一間充滿未來感與東方禪意交融的靜修之所。四麵牆壁覆蓋著能夠吸收雜音並反射特定能量頻率的特殊材料,地板由溫潤的玉石拚接而成,隱隱構成一個簡化的聚靈陣法。空氣淨化係統低聲嗡鳴,保持著空氣的絕對潔淨,而角落裡熏燃的一縷淡淡沉香,則帶來了心神上的寧定。陽光透過可調節光譜的玻璃穹頂,灑下如同晨曦般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光芒。
林澈立於房間中央,身著一套寬鬆的素白色麻質修行服,赤足站在玉質地板上。經過三日的精心調養和適應,他外表的虛弱已基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深不可測的沉靜。他的眼眸開闔之間,不再有逼人的銳氣,卻彷彿兩口深潭,能映照出周遭一切能量的細微漣漪。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空間能量場的核心與錨點,所有雜亂的氣息流經他身邊,都會變得溫順、有序。
沈雨霏、慧明大師、陳博士,以及兩位從“守望者”總部緊急調派來的頂尖神經能量學專家,坐在房間邊緣的特製觀察席上。他們麵前是數台超高精度的監測裝置,螢幕上實時顯示著即將開始的“治療”過程中可能產生的所有生理與能量資料變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科學探究與見證奇跡的鄭重氣氛。
第一位驗證“醫心”理論的參與者,是誌願者陳婉儀護士。她年僅二十八歲,是新加坡中央醫院的優秀護士,在疫情爆發初期主動請纓進入隔離區,卻在兩周前因長時間暴露在高濃度“偽念”環境及極度精神壓力下,自身防線出現裂隙,不幸感染。目前她被評估為b區(活躍症狀控製區)早期偏中度,主要症狀為:持續性心悸與莫名恐懼感、嚴重失眠(需依賴強效鎮靜劑才能短暫入睡)、出現清晰的被害性幻聽(總感覺有冰冷的聲音在耳邊催促她“放棄”、“沉睡”),並伴有間歇性的時空感錯亂。值得慶幸的是,她尚能保持部分病識感,能夠意識到自己的某些感覺“是不真實的”,這也是她被選為首位誌願者的關鍵原因。
陳護士在一位心理醫師的陪同下走進房間。她穿著舒適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雙手不自覺地反複絞動著衣角,眼神中充滿了疲憊、不安,以及一絲孤注一擲的期盼。
“陳護士,請放輕鬆。”林澈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人心最需要安撫的位置,與房間內流轉的能量場產生微妙的共鳴。“接下來你將經曆的,並非傳統的藥物或物理治療,更接近於一次深度的‘心靈引導’與‘能量梳理’。你無需刻意做什麼,也無需抗拒任何感覺,隻需儘可能保持自然的呼吸,將你的意識,交托給當下的感受即可。”
他引導陳護士在房間中央的一個蒲團上坐下,自己則在她對麵約一米五的位置,同樣盤膝坐下。這個距離經過精心測算,既能保證能量場的有效互動,又不會給患者帶來壓迫感。
**感知:情緒的具象化宇宙**
林澈緩緩閉上雙眼。當他斂去對外界的視覺依賴,內在那經過涅盤重生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全麵啟動。
刹那間,慣常的黑暗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無比生動、立體、由無數“感覺”、“色彩”、“質地”和“韻律”構成的動態圖景,在他心海中豁然展開。這不是視覺,而是超越了五感、直達本質的“心覺”。
他“看”到了陳婉儀。
在他的感知中,陳護士不再是一個具象的人形,而是一團由多層次能量構成的、正在劇烈擾動的光渦。
其最核心處,是她本我的“神氣”核心,原本應是溫暖、明亮、穩定如燭火的乳白色光團,此刻卻顯得黯淡、搖曳不定,彷彿隨時可能被周圍的黑暗吞沒。
圍繞著這核心的,是洶湧澎湃的**情緒能量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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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與恐慌**:如同無數條尖銳、躁動不安的暗紅色與亮黃色能量絲線,它們高頻震顫著,發出刺耳欲聾卻無聲的“尖叫”,不斷穿刺、刺激著那本就脆弱的乳白色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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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與疲憊**:像大片粘稠、沉重、令人窒息的深灰色與墨藍色霧氣,沉甸甸地壓在光渦的下半部分,極大地限製了其本應有的活力與流動性,並不斷散發出一種“無法承受”的絕望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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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性應激與責任感過載**:表現為一些僵硬的、棱角分明的淡褐色能量塊,它們源於她作為護士救死扶傷的天職,但在“偽念”影響下,這種責任感扭曲成了苛求自我、無法原諒任何疏忽的巨大壓力。
而在這些自身負麵情緒的能量中,如同狡猾的水蛇般穿梭遊弋的,是幾縷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偽念”能量附著體**。它們呈現出一種不反射任何光線的純黑色,表麵光滑卻帶著粘性,不斷嘗試著鑽入乳白色核心,並持續向外散發著扭曲的意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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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她的焦慮,將正常的擔憂催化成瀕死般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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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她的幻聽,將環境的雜音編織成惡毒的詛咒與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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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蝕她的時間感,讓她在清醒與恍惚間不斷切換,加劇其精神耗竭。
林澈甚至能“品嘗”到這些能量各自的“味道”:焦慮的辛辣、恐懼的苦澀、疲憊的酸腐,以及“偽念”那毫無生機的、金屬般的冰冷。
這就是“醫心”境界的第一重——“感”之極境。不再是依賴儀器解讀抽象的資料曲線,而是直接、全方位地沉浸式體驗另一個生命體內部的情感能量景觀,明晰其內在的衝突與痛苦的根源。
**引導:包容、梳理與錨定**
在完成了無比精細的感知診斷後,林澈開始了“承”與初步“化”的實踐。他深知,陳護士自身的負麵情緒是真實存在的反應,是身體與精神在巨大壓力下的呐喊,絕不能粗暴地“切除”或“壓製”。
他首先調整自身的狀態。神識核心處,那與安魂印深度結合後愈發精純、浩瀚的本源之力,如同平靜的湖麵,開始以他為中心,極其溫和地向四周蕩漾開來。這股力量並非霸道的入侵,而更像是一種充滿理解與包容的“邀請”,緩緩地將陳護士那紊亂的能量渦流包裹進來。
他主動以自己的心念場,去“承”接那些躁動的暗紅絲線、沉重的灰藍霧氣。這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以一種“我理解你的痛苦,我願與你共同承擔”的慈悲姿態,去中和、去緩衝那些極端情緒的衝擊力。
奇跡般的景象在他的心海中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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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尖銳的暗紅色焦慮絲線,在觸碰到林澈那平和如深海般穩定的能量場後,其高頻的震顫彷彿被無形的阻尼器減緩,尖銳的棱角被慢慢磨圓,顏色也逐漸向更溫和、更具流動感的橙色轉變,那刺耳的“尖叫”也化作了漸弱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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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粘稠的深灰色恐懼霧氣,在感受到這包容而強大的“依靠”後,不再是無序地彌漫擴散,而是開始緩慢地凝聚、沉降,雖然體積未變,但其帶來的窒息感大為減輕,彷彿混亂的烏雲開始聚攏,雖未散去,卻已不再遮天蔽日。
林澈自身則清晰地感受到這些負麵情緒能量帶來的細微衝擊,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試圖刺入,又像是沉重的淤泥試圖拖拽。但他那突破後的神識,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金剛石,穩穩地錨定在“仁心”之上,將這些衝擊一一化解、吸收,自身紋絲不動,眼神依舊清澈平靜。
觀察席上,沈雨霏緊盯著能量監測螢幕,低聲彙報:“目標周圍紊亂能量場的熵值正在顯著降低!核心生命光暈的穩定性指數上升了15個百分點!太不可思議了,林老師並沒有使用任何外部能量進行驅散,更像是……一種‘安撫’和‘梳理’!”
**新的治療手段:“心念共振療法”的初試**
在陳護士的整體情緒場被初步穩定,建立起基本的信任與連線後,林澈將目標鎖定在那幾縷最具破壞性的、純黑色的“偽念”附著體上。這纔是需要被“化”掉的核心外邪。
他沒有調動安魂印那煌煌正大、足以焚儘一切的淨化聖光——那對於陳護士脆弱的意識核心來說,可能過於猛烈。他選擇了更加精微、更具針對性的方式。
他從自身浩瀚的心念儲備中,如同最高明的藥劑師,精準地提煉並融合出兩種純粹的“意念藥劑”:
1.
**“暖陽融雪”之意**:源自“清神化念湯”藥性本質,被他提煉為一種溫暖、明亮、充滿生機且堅定不移的“淨化”信念。這股意念呈現出淡淡的金紅色,如同冬日初升的太陽,溫暖而不灼熱。
2.
**“心燈不滅”之意**:基於對陳護士職業背景的瞭解,他勾勒並放大了她內心深處最為珍視的、作為醫護人員的**成就感、價值感與守護生命的信念**。這股意念呈現出純淨的、充滿活力的乳白色,與她本我的核心光暈同源,是她自身的力量。
林澈將這兩股高度凝練的正向意念,如同進行一場微觀世界的神念手術,化作比發絲還要纖細的能量束,精準無比地射向那幾縷正在試圖重新活躍起來的“偽念”黑絲。
這不是蠻力的碰撞與摧毀,而是基於能量本質的
**“頻率乾涉”與“資訊覆蓋”**。
“偽念”黑絲的本質,是極致的冰冷、無序(熵增)與對生命意義的否定。當林澈那蘊含著蓬勃生機、有序與絕對肯定的“暖陽融雪”之意,以及屬於陳護士自身、真實不虛、堅不可摧的“心燈不滅”之意,與之接觸時——
“嗤……”
一種無聲的、卻在能量層麵劇烈無比的衝突爆發了。
在金紅與乳白意唸的共振衝擊下,“偽念”黑絲那穩定的冰冷結構開始劇烈扭曲、顫抖,其散發出的扭曲資訊場被更強大、更純粹的正向資訊流徹底淹沒、覆蓋。就像錯誤的程式碼被正確的指令覆蓋,就像黑暗在絕對的光明中無所遁形。它們掙紮著,試圖重組,但在那持續不斷、充滿慈悲與堅定的共振波衝擊下,最終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殘雪,迅速消融、瓦解,從能量結構的最基本單元層麵崩散,還原為無害的背景能量微塵。
而陳護士那原本黯淡的乳白色本我核心,在失去了“偽念”的持續乾擾與壓製,並受到自身“心燈不滅”意唸的強烈共鳴與滋養後,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以肉眼(心覺)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凝實、穩定,其光芒甚至比林澈初次感知時還要純粹幾分。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三十五分鐘。
當最後一縷“偽念”黑絲徹底消散,陳護士整體的能量場呈現出一種雖仍顯虛弱、但內在衝突已平、秩序初步重建的和諧狀態時,林澈才緩緩地、如同收劍入鞘般,將自身擴充套件的神識能量場徐徐收回。
他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驗證了大道後的欣慰與沉靜。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種精微到原子層麵的心念操作,對心神的專注度與掌控力要求極高,消耗同樣巨大,但與他之前那種近乎自毀式的元氣透支相比,已是雲泥之彆。
幾乎在他睜眼的同時,陳婉儀護士也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深沉的歎息,這口氣彷彿積壓在胸口已久,此刻終於得以順暢撥出。她一直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緊握的雙手也自然攤開放在膝上。她抬起頭,眼神中的惶恐與混亂消散了大半,雖然依舊疲憊,卻多了幾分久違的清明與安寧。
“林教授……”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帶著明顯的激動與難以置信,“我……我感覺……好像剛從一場無比沉重、糾纏不休的噩夢中醒來……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冰冷的大石頭……好像不見了……耳朵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也消失了……世界……一下子好安靜……好乾淨……”
旁邊的監護儀器忠實記錄了這一切:她的心率變異性(hrv)資料大幅提升,顯示自主神經係統恢複平衡;腦電圖顯示,代表焦慮與緊張的β波功率顯著下降,而代表放鬆與清醒的a波和代表內在平靜的θ波活動增強;最關鍵的,體表與精神能量場監測顯示,其“偽念”汙染指數下降了驚人的百分之六十八,殘餘部分已處於極低活性狀態!
“成功了!資料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五!”沈雨霏看著綜合報告,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眼眶微微濕潤。
慧明大師雙手合十,低宣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以心印心,以念化念,此乃真正的大慈悲、大智慧。林施主已得‘醫心’三昧。”
陳博士與兩位神經能量學專家則是滿臉的震撼,反複比對資料,喃喃道:“這顛覆了……這完全顛覆了現有精神治療與能量醫學的理論框架……這不是外力乾預,這是……引導生命完成自我修複!奇跡!這是生命科學史上的奇跡!”
林澈微微一笑,對陳婉儀溫和地說道:“婉儀護士,最危險的外邪已被拔除,但你自身的情緒與精力耗損,仍需時日慢慢調養。接下來,你會轉入特彆觀察區,配合一些溫和的康複訓練。你做得很好,是你自己內心的光芒,驅散了黑暗。”
送走滿懷感激、步履明顯輕快了許多的陳護士後,觀察室內的氣氛變得熱烈而充滿希望。林澈看向他的核心團隊,目光清澈而堅定。
“諸位,這便是‘醫心’境界的初步實踐與應用。我將其命名為——**‘心念共振療法’**。”他聲音平穩地總結道,“其核心,在於以修行者的‘仁心’為鏡、為舟、為火。首先如明鏡,清晰照見患者內在的能量圖景(感);其次如舟船,承載其痛苦,穩定其風波(承);最終如星火,以其自身本具的光明為燃料,引燃其生命潛能,由內而外地轉化扭曲,重建秩序(化)。”
他走到資料螢幕前,指著那顯著改善的指標:“此法不依賴稀缺的物質藥材,對施術者自身的元氣消耗也更可控、更精準。我們可以據此開發出不同層級的應用:推廣簡化版的‘淨心咒’觀想法,讓輕症及潛在感染者進行自我調節與預防;培訓具備一定心性基礎的醫護人員,學習基礎的‘安撫’與‘梳理’技巧,應對早期症狀;而真正的‘共振淨化’,則需由踏入‘醫心’門檻的修行者來主導,針對中重症患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窗外那座仍在與無形之敵抗爭的城市:“這或許將是我們打破目前資源困局,實現對‘偽念’進行更高效、更根本、也更人性化治療的關鍵轉折點。我們不僅要治癒他們的身體,更要喚醒他們的心靈。”
新的境界,帶來了全新的力量維度與治療哲學。“心念共振療法”的誕生與成功驗證,如同在漫長黑夜中點燃了一座明亮的燈塔,不僅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更深刻地改變了對抗“偽念”這場戰爭的形態與未來。它宣告了一個從對抗到引導,從清除到喚醒的“醫心時代”的序幕,正徐徐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