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槍定山河 第53章 那又怎麼樣
林文軒的話音剛落,聚義廳裡的沉默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間炸開——馮承業先是僵了片刻,隨即突然「嗤」地笑出聲,那笑聲尖細又刺耳,像指甲刮過木柴,聽得人頭皮發麻。他抬手把玩著象牙摺扇,指腹反複摩挲著扇麵上俗氣的「清風徐來」四字,三角眼眯成一條縫,看向漕幫眾人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怎麼樣?」馮承業挑眉,雲錦袍的衣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卻晃不出半分文雅,隻透著股令人作嘔的傲慢,「不過是糟踐了兩個賤命船工的女兒,用得著你們這麼義憤填膺?」他往前踏了一步,摺扇「啪」地合上,用扇柄指著廳外運河的方向,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運河上的船工多了去了,生下來就是拉纖撐船的命,跟水裡的魚蝦、岸邊的野草有什麼區彆?彆說隻是玩玩她們的女兒,就是殺了那老兩口,扔去喂魚,又能怎麼樣?」
他說著,突然湊近翁同山,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翁幫主,你活了這麼大歲數,該不會真把這些螻蟻當人看吧?秦相府的護衛,殺個把船工跟踩死螞蟻一樣,朝廷不會管,官府不會問——就憑你們這些江湖幫派,還想替他們討公道?」說到「江湖幫派」四個字時,馮承業刻意加重了語氣,眼神掃過沈纖娘、陸鐵錨,像在看一群上不了台麵的東西。他身後的護衛們也跟著放鬆下來,之前的慌亂被傲慢取代,有人甚至咧嘴笑了,手依舊按在刀柄上,卻多了幾分看戲的輕佻——在他們眼裡,漕幫再厲害,也不過是群「匪」,馮使者背靠秦相,根本不用怕。
「你找死!」陸鐵錨的怒吼瞬間炸響,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拔出腰間短刀,刀光在燭火下閃著冷光,就要衝上去劈馮承業。趙河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拽住:「鐵錨!彆衝動!」
「放開我!我要宰了這狗東西!」陸鐵錨掙紮著,額角青筋暴起,刀刃幾乎要碰到馮承業的衣襟,「他把船工當螻蟻!把春桃夏荷的命當草!我今天非要剁了他不可!」
沈纖娘站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又掉了下來,卻不是之前的委屈,而是憤怒到極致的顫抖。她指著馮承業,聲音哽咽卻字字有力:「你……你怎麼能這麼冷血?春桃和夏荷那麼好,李叔張嬸一輩子老實本分,你憑什麼說他們是螻蟻?憑什麼糟蹋他們的命?」
翁同山的臉色早已鐵青,他攥著案角的手越來越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他看著馮承業那張傲慢的臉,想起漕幫數百年「護漕護民」的規矩,想起李老栓夫婦的老實,想起春桃夏荷的笑臉,心裡的怒火像被潑了油,燒得他幾乎要失控。他猛地捶了一下案幾,茶盞裡的茶水濺出大半,落在青磚上,發出「啪」的脆響:「馮承業!你彆忘了,你吃的糧、穿的衣,哪一樣不是運河船工辛辛苦苦運過來的?沒有這些『螻蟻』,你早就餓死街頭了!你敢這麼糟踐他們,漕幫絕不饒你!」
馮承業卻絲毫不懼,反而笑得更囂張了:「饒我?翁幫主,你這話可真可笑。漕幫不過是群靠運河討飯的匪幫,也敢說『饒我』?秦相一句話,就能讓你們漕幫所有人腦袋搬家,你信不信?」
他正說著,一直穩坐椅上的周羽突然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茶蓋與茶盞碰撞,發出一聲輕脆的「叮」響,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壓過了聚義廳裡的所有喧囂。周羽依舊穿著那件緋色官袍,肩背挺拔,坐姿端正,可週身的氣場卻變了——之前的沉穩裡多了幾分冰冷的威嚴,眼神不再平靜,而是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看向馮承業。
他沒有起身,聲音也不算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遍聚義廳的每個角落:
「馮承業,你不是想知道會怎麼樣嗎?」
周羽的目光掃過馮承業因震驚而微張的嘴,掃過他身後護衛瞬間緊繃的身體,最後落回馮承業臉上,語氣裡的冷意幾乎能凍住空氣:
「我要讓你看看,會怎麼樣。」
話音落下,聚義廳裡徹底安靜下來。馮承業臉上的囂張僵住了,嘴角的笑容凝固成一個難看的弧度;漕幫眾人的憤怒也暫時壓了下去,紛紛看向周羽,眼神裡滿是期待;林文軒站在周羽身側,摺扇輕輕收起,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周羽依舊穩坐在梨花木椅上,緋色官袍的衣擺垂在青磚上,不見半分褶皺。下一秒,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輕輕動了——沒有大幅度的揮斥,也沒有刻意的張揚,隻是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微微下沉,再朝著馮承業身後的護衛方向,極輕地向前一送。
這手勢幅度小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可立在周羽身側的王猛與趙虎卻瞬間繃緊了身體。王猛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握住了狼牙棒的銅皮握柄,指腹壓過棒身上的狼牙尖,眼神依舊盯著馮承業,卻多了幾分蓄勢待發的銳利;而趙虎,那個一直站在周羽側後方、靠近廳門位置的部將,此刻像是融入了陰影裡——他本就生得不算高大,一身灰布勁裝也不如王猛的狼牙棒惹眼,腰間懸著的三尺青鋼寶劍還未出鞘,劍鞘是低調的黑色鮫魚皮,隻在劍柄處纏了圈暗紅色繩結,之前馮承業與護衛們的注意力全在王猛身上,竟沒幾人留意到這柄看似普通的寶劍。此刻接到周羽的指令,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寒芒,腳步像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緩緩朝著廳門的陰影處又退了半步,徹底藏在了一根朱紅立柱的後麵,同時右手悄悄搭在了劍柄上,指腹摩挲著繩結,隻待時機便要出鞘。
馮承業身後的十名護衛,此刻終於從之前的傲慢中回過神來。周羽那短短一句話裡的威壓,還有王猛握狼牙棒時的緊繃姿態,讓他們意識到——這不是場口頭對峙,對方是真的要動手。為首的護衛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左額角有一道刀疤,他之前還咧嘴嘲笑漕幫,此刻卻立刻收起了笑容,低聲對身邊的人喝道:「都打起精神!盯著那個拿狼牙棒的!他要先動手!」
這話一出,十名護衛瞬間調整了陣型。他們原本鬆散地站在馮承業身後,此刻飛快地往前踏出兩步,形成一個半弧形的包圍圈,正麵朝著王猛與周羽的方向。每個人都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鞘落地發出「哐當」的脆響,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王猛,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偏離——王猛手裡那根狼牙棒足有七尺長,銅皮裹著的棒身沉甸甸的,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誰都知道這玩意要是砸下來,骨頭都得碎成渣。至於角落裡的趙虎,他們隻當是個不起眼的隨從,連他腰間的寶劍都沒多看一眼,隻覺得那不過是擺樣子的飾物。
「哼,想動手?」刀疤護衛冷笑一聲,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就憑你們兩個?兄弟們,待會兒他要是揮棒過來,咱們左右散開,砍他的胳膊!秦相府的護衛,還怕了個拿棒子的粗人不成?」
其他護衛紛紛應和,語氣裡卻少了之前的囂張,多了幾分緊張。有個年輕些的護衛,手都在微微發抖,卻還是強撐著喊道:「對!咱們可是相府的人,殺了他們,秦相大人不會怪罪的!」
馮承業站在護衛身後,原本僵住的臉上又露出了幾分得意。他看著護衛們把注意力全放在王猛身上,心裡的慌亂漸漸散去——他就知道,這些護衛都是秦相精心挑選的好手,對付一個拿狼牙棒的部將,還不是手到擒來?等護衛們製住王猛,再把周羽和漕幫這些人都拿下,看誰還敢跟他叫板!
「周世子,你這是想動粗?」馮承業拔高了聲音,試圖找回之前的傲慢,「彆忘了,本座是相府使者,你要是傷了我,秦相大人絕不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錚」的一聲輕響——那是寶劍出鞘的脆鳴,清越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緊接著,是一個護衛短促的悶哼,然後「咚」的一聲,有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刀疤護衛心裡一緊,猛地回頭——隻見他們隊伍最後麵的兩個護衛,已經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脖頸處正汩汩地往外冒血,染紅了青磚。而趙虎就站在他們身後,青鋼寶劍已歸鞘大半,劍刃上的血跡順著劍尖滴落在地,在青磚上暈開一小團暗紅。他的動作快得離譜,出鞘、出劍、收鞘,彷彿隻是一瞬間的事,連劍風都沒留下多少。
「誰?!你敢動手?!」刀疤護衛厲聲喝道,心裡的緊張瞬間變成了恐慌。他們明明盯著前麵的王猛,怎麼這個不起眼的隨從突然動了手?而且用的還是寶劍!看那出劍的速度,絕不是普通江湖人!
其他護衛也慌了,紛紛轉頭去看身後,原本對著王猛的陣型瞬間亂了。有人想往後退,有人想拔刀防備,可慌亂中,又一聲「錚」的劍鳴響起——這次趙虎沒有收鞘,青鋼寶劍完全出鞘,劍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像一道閃電般刺向站在中間的護衛。那護衛剛轉過身,還沒看清劍的軌跡,就感覺心口一涼,低頭時,隻見劍尖已經刺穿了他的衣襟,從後背透了出來,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流,燙得他渾身發麻。
「攔住他!彆讓他靠近!」有個護衛終於反應過來,舉著彎刀就朝趙虎砍去。可趙虎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隻見趙虎手腕輕轉,青鋼寶劍斜挑,精準地格開了彎刀,同時腳步向前一踏,劍尖順勢劃過護衛的手腕。「啊!」護衛慘叫一聲,彎刀掉落在地,手腕處的鮮血噴湧而出。還沒等他後退,趙虎已經繞到他身後,寶劍反手一刺,從他的後心穿入,又快又準,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刀疤護衛這才徹底清醒——他們全都被騙了!對方真正要動手的,根本不是那個拿狼牙棒的王猛,而是這個一直被他們忽略的灰衣人!他手裡的青鋼寶劍,比任何彎刀都要鋒利,出劍速度更是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而且專挑陣型的破綻下手,根本不給他們正麵防禦的機會!
「都彆慌!圍成圈!背靠背!用彎刀擋他的劍!」刀疤護衛嘶吼著,試圖重新組織陣型,「他隻有一把劍!咱們人多!隻要圍住他,他就沒辦法!」
剩下的六個護衛如夢初醒,連忙朝著中間靠攏,想形成一個背靠背的防禦圈。可趙虎根本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像是預判了他們的動作,在他們剛要轉身靠攏時,已經提著青鋼寶劍衝了上去。最左邊的護衛剛要舉起彎刀格擋,趙虎突然矮身,寶劍貼著地麵掃過,劍尖劃過護衛的腳踝,雖然沒砍斷骨頭,卻也讓他疼得「噗通」跪倒在地。那護衛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趙虎已經欺身而上,寶劍從他的脖頸處輕輕一抹,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染紅了旁邊的立柱。
又一個護衛倒下了。剩下的五個護衛徹底慌了神,有人甚至開始往後退,想躲到馮承業身後。可馮承業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哪裡還顧得上他們?他連連往後退,直到後背撞到了案幾,才停下腳步,雙手死死抓著案角,看著眼前的血腥場麵,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殺……殺人了……秦相……秦相不會饒了你們……」
趙虎根本沒理會馮承業的胡言亂語,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剩下的護衛身上,青鋼寶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避開彎刀的格擋,直取要害。有個護衛見躲不過,索性咬著牙,舉著彎刀朝著趙虎的胸口直衝過來,嘴裡喊道:「拚了!」
趙虎眼神一冷,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彎刀衝了上去。就在彎刀快要砍到他胸口的時候,他突然身體一擰,像條泥鰍一樣滑到了護衛的身側,同時左手扶住護衛的肩膀,右手持劍,從他的肋下輕輕刺入。那護衛悶哼一聲,手裡的彎刀掉落在地,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趙虎順勢拔出寶劍,劍刃上的血跡甩在地上,形成一道暗紅的弧線。
現在,隻剩下三個護衛了。這三個人已經徹底沒了反抗的勇氣,他們互相看著對方,眼神裡滿是恐懼,手裡的彎刀都在不停發抖。其中一個護衛突然扔掉了彎刀,轉身就想往廳門外跑:「我不打了!我要走!」
可他剛跑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劍鳴——趙虎的青鋼寶劍已經追了上來,劍尖從他的後心刺入,穿過胸膛,又快又狠。那護衛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到死都沒看清趙虎是怎麼出的劍。
最後兩個護衛看著同伴的屍體,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趙虎連連磕頭:「饒命!大人饒命!我們隻是奉命行事!都是馮承業讓我們做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趙虎站在他們麵前,青鋼寶劍斜指地麵,劍尖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磚上,發出「嗒嗒」的輕響。他身上已經濺滿了鮮血,灰布勁裝變成了暗紅色,臉上也沾了幾滴血珠,眼神冷得像冰。他沒有說話,隻是手腕輕抬,寶劍揮出兩道寒光,對惡人的憐憫就是對善良的褻瀆,這些護衛跟著馮承業作惡多端,欺辱春桃夏荷姐妹時沒有手軟,此刻的求饒,不過是貪生怕死罷了。
「唰!唰!」兩道清脆的劍響,最後兩個護衛的頭顱掉落在地,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的青磚。趙虎收劍入鞘,動作依舊從容,彷彿剛才隻是揮了揮手,而不是斬殺了兩個人。
聚義廳裡靜得可怕,隻剩下燭火「劈啪」燃燒的聲音,還有馮承業粗重的呼吸聲。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具護衛的屍體,鮮血順著青磚的縫隙流淌,彙聚成小小的血窪,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王猛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他依舊握著狼牙棒,站在周羽身側,像是一尊守護神,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知道,趙虎的劍法快如驚雷,對付這些隻會用彎刀的護衛綽綽有餘。
漕幫眾人徹底看呆了。翁同山張大了嘴巴,手裡的茶盞早就掉在了地上,茶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他活了近六十歲,見過不少江湖廝殺,可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劍法!趙虎的青鋼寶劍在他手裡,像是變成了一道影子,每一次出劍都精準狠辣,沒有半點多餘動作,十名護衛在他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尤其是那招貼地掃劍,看似簡單,卻把劍的靈動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讓他這個老江湖都忍不住心驚。
陸鐵錨攥著短刀的手鬆開了,他之前還想衝上去跟護衛拚命,現在看著地上的屍體,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嘴裡喃喃道:「我的娘啊……趙虎兄弟這劍法也太神了吧?比江湖上那些號稱『快劍』的高手厲害多了!我這短刀跟他的寶劍比,簡直就是燒火棍!」
沈纖娘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淚痕,可眼神裡卻多了幾分釋然和痛快。她看著地上護衛的屍體,想到春桃夏荷姐妹所受的苦難,心裡的憤怒終於消散了些——這些惡人,終於倒在了趙虎的寶劍下,付出了該有的代價。她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趙虎腰間的青鋼寶劍,暗想著這柄劍雖然不起眼,卻救了李老栓一家,懲治了惡人,真是柄好劍。
林文軒站在周羽身側,摺扇輕輕晃動,他看著趙虎收鞘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讚賞——趙虎的「流雲劍法」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對付這些護衛,不過是牛刀小試罷了。
而周羽,依舊穩坐在椅上,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廝殺與他無關。他甚至沒有看地上的屍體,目光依舊落在馮承業身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馮使者,現在你看到了,會怎麼樣。」
馮承業癱坐在地上,雙腿之間濕了一片,一股騷臭味在聚義廳裡彌漫開來——他竟然嚇得尿褲子了。他看著周羽,又看了看趙虎手裡的青鋼寶劍,眼神裡滿是恐懼,再也沒有之前的傲慢和囂張,嘴裡不停唸叨著:「彆殺我……我是相府使者……秦相會報複的……你們不能殺我……」
趙虎走到周羽麵前,單膝跪地,低頭道:「主公,十名護衛已全部斬殺。」
周羽微微點頭,聲音依舊沒有起伏:「起來吧。劍先收著。」
趙虎起身,將寶劍重新懸在腰間,站回周羽身側。他身上的血腥味依舊濃烈,卻沒有再看馮承業一眼——在他眼裡,這個嚇尿褲子的使者,已經跟地上的屍體沒什麼區彆了,連讓他再出一次劍都不配。
翁同山終於回過神來,他走到周羽麵前,拱手道:「世子麾下,果然人才濟濟!趙虎兄弟這『流雲劍法』,老朽真是大開眼界!有這樣的劍術高手在,何愁不能懲治惡人!」
周羽抬眼看向翁同山,語氣緩和了些:「翁幫主過獎了。這些護衛跟著馮承業作惡,欺辱百姓,本就該死。趙虎的劍,斬的是惡人,護的是良善。接下來,該算算馮承業的賬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馮承業身上,馮承業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隻能不停地往後縮,直到退無可退,後背緊緊貼著案幾,像是想把自己嵌進木頭裡。他看著趙虎腰間的青鋼寶劍,生怕那柄劍下一秒就會刺穿自己的身體。
聚義廳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燭火在血霧中搖曳,映著周羽沉穩的身影,映著趙虎手中那柄染血的青鋼寶劍,也映著馮承業絕望的臉龐。屬於馮承業的最終清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