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軍營依舊壁壘森嚴,營內士卒操練有序,甲冑鮮明,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精銳之師的凜冽氣勢。
張猛一行四人抵達營門,守衛早已通報。秦峰依舊親率副將李嵩出迎,隻是神色依舊平靜,不見半分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他會再次前來。
“張將軍,今日又來,莫非有要事?”秦峰拱手行禮,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張猛不及回禮,便急切地說道:“秦將軍,大喜!我朝陛下已派使臣星夜前往東境鹽城,與你家大王商談聯兵之事,懇請東境軍出兵相助,共復祥陽!”
秦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依舊神色不變,淡淡道:“張將軍,此事,本將已知曉。使臣出發之時,我朝大王已派人傳信於我,告知此事。”
張猛心中一喜,連忙道:“既然將軍已知,那再好不過!如今使臣已在前往鹽城的路上,聯兵之事已是板上釘釘。不如我們趁此機會,即刻合兵,猛攻祥陽!陳勝軍昨夜經兩番血戰,已是疲憊不堪,城防也有破損,正是破城良機!”
李華也上前一步,抱拳道:“秦將軍,‘唇亡齒寒’,祥陽若復,對東境亦是百利而無一害。如今陛下已主動商談,將軍何必再守著‘隻守不攻’的軍令?不如順勢出兵,共立大功!”
秦峰緩緩搖頭,語氣依舊堅定:“張將軍,諸位,非本將不願相助,實在是軍令難違。我王雖告知使臣前來商談之事,但並未下達攻城軍令。‘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那是在危在旦夕之時,如今東境無虞,本將豈能擅作主張,讓東境士卒白白涉險?”
“秦將軍!”張猛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語氣變得急切,“使臣已去商談,聯兵之事隻是早晚的事!如今陳勝軍疲憊,正是攻城的最佳時機,若等使臣商談完畢,陳勝軍早已休整完畢,城防也已加固,再想攻城,便難如登天!”
羅傑性子急躁,忍不住按刀上前:“秦將軍,你分明就是怕了!怕出兵攻城折損你東境的兵力,怕做我南境的炮灰!如今陛下出麵商談,你還推三阻四,難道真要等我南境軍全軍覆沒,你才肯出手?”
“羅傑!不得無禮!”張猛喝止羅傑,卻也難掩心中的憤怒,“秦將軍,我再求你一次,以大局為重,即刻出兵。隻要能收復祥陽,我張猛願以性命擔保,攻城時我南境軍為先鋒,東境軍隻需在後接應,絕不讓東境士卒多受損傷!事成之後,功勞全歸東境,我必上表陛下,重賞將軍與東境將士!”
韓益陽也躬身懇求:“秦將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昨夜我軍雖敗,卻也摸清了祥陽城防的薄弱之處,隻要東境軍肯出兵相助,我們定能一舉破城。若錯過此次機會,再想收復祥陽,怕是難如登天了。”
秦峰看著眼前急切懇求的四人,心中暗暗冷笑,從昨晚夜襲的戰果來看,南境大軍可一點好處都沒撈到,還白白死了四百多士兵,到目前為止都還沒弄清楚昨晚的爆炸聲是為何物,再是良機也不能以身範險,再加上大王的密令他不敢違逆——城主早已言明,待南境與華夏軍兩敗俱傷,再出兵坐收漁利,絕不能過早捲入攻城之戰,損耗東境兵力。
使臣前來商談,不過是周勤的緩兵之計,也是東境拖延時間的藉口。秦峰自然不會真的出兵,軍令,不過是他最好的擋箭牌。
“張將軍,諸位的心意,本將領了。”秦峰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軍令如山,沒有大王的親筆軍令,本將一兵一卒也不會出動。使臣商談歸商談,軍令歸軍令,二者不可混淆。”
他頓了頓,補充道:“張將軍,你若執意攻城,本將依舊可以承諾,若你軍兵敗,陳勝軍出城追擊,我東境軍必出兵攔截,護你軍殘部周全。但攻城之事,恕我不能從命。”
“你!”張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峰,卻說不出話來。他心中清楚,秦峰這是鐵了心不肯出兵,無論他如何懇求,都是徒勞。那所謂的使臣商談,在秦峰眼中,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根本就沒打算出兵相助。
滿腔的希冀,瞬間化作無盡的憤怒與失望。張猛看著秦峰冷漠的神色,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再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
“好!好一個軍令如山!好一個坐視不理!”張猛咬牙切齒,聲音冰冷,“秦將軍,今日之辱,張某記下了!若祥陽收復,我南境軍憑一己之力亦能做到,無需你東境軍分毫相助!告辭!”
說罷,張猛猛地轉身,甩袖而去,甲葉碰撞聲中,滿是憤怒與不甘。李華、羅傑、韓益陽三人狠狠瞪了秦峰一眼,連忙跟上張猛,四人策馬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營門外。
秦峰站在營門處,望著張猛離去的背影,神色依舊平靜。副將李嵩上前低聲道:“將軍,張猛此番負氣而去,怕是會再次獨自攻城,屆時恐怕會傷亡更重。”
秦峰搖了搖頭,淡淡道:“傳令下去,全軍依舊戒備,密切監視南境軍與祥陽城的動向。張猛若再攻城,按兵不動;若華夏軍追擊,即刻出兵接應,守住聯營即可。”
“諾!”李嵩躬身應道。
祥陽城內,晨曦微露,金色的陽光灑在堅固的城牆上,驅散了昨夜戰場的陰霾。
陳勝身著銀色鎧甲,正與副將楊進、陳剛一同巡查北門城牆。昨夜兩場血戰,城牆雖有破損,卻依舊堅固如初,城牆上的士兵們雖疲憊不堪,卻依舊站姿挺拔,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殿下,昨夜南境軍兩番夜襲,丟下四百多具屍體,狼狽撤退後,今日清晨便再無動靜。”楊進指著城下的戰場,沉聲道,“斥候來報,張猛今早帶著親將前往東境軍營,似乎是去勸說秦峰出兵了。”
陳剛點了點頭,附和道:“殿下,張猛昨夜慘敗,士氣大跌,如今必然是寄希望於秦峰的東境軍。隻是秦峰此人,心思縝密,顧慮重重,未必會出兵相助。”
陳勝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城下的戰場,又望向臥牛坡的方向,神色沉穩:“‘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張猛急於收復祥陽,卻又獨木難支,勸說秦峰出兵,是他唯一的希望。但秦峰心懷鬼胎,隻想坐收漁利,絕不會輕易出兵。張猛今日前去,必然是無功而返。”
他頓了頓,繼續道:“張猛兩番夜襲受挫,士卒傷亡慘重,士氣低落,短時間內,必然不會再發起進攻。我們正好趁此機會,讓士兵們輪職休息,補充防禦物資,加固城防,以應對張猛後續可能發起的更猛烈的進攻。”
“殿下所言極是!”楊進抱拳道,“昨夜一戰,我軍雖勝,卻也有傷亡,士卒們早已疲憊不堪。‘磨刀不誤砍柴工’,唯有讓士兵們充分休息,補充物資,才能更好地堅守祥陽。”
陳武也點頭道:“將軍,城防雖堅固,但昨夜的戰鬥也造成了不少破損,尤其是北門城牆,有幾處缺口,需即刻修補。另外,連弩箭、震天雷、滾木礌石等防禦物資也有損耗,需儘快補充。”
陳勝點了點頭,沉聲道:“傳我將令!”
“諾!”楊進、陳剛齊聲應道。
“第一,全軍實行輪休製,分為三班,一班守城警戒,一班休息調養,一班補充物資、加固城防。務必讓每一位士兵都能得到充足的休息,恢復體力。”
“第二,令後勤部門即刻清點防禦物資,將儲備的連弩箭、震天雷、石灰彈、滾木礌石盡數運往各城門,補充損耗;令炊事班備足糧草,為士兵們準備熱食,犒勞三軍。”
“第三,令工兵營即刻修補各城門破損的城牆,尤其是北門的缺口,要用磚石加固,務必做到固若金湯;同時,在城牆外挖掘壕溝,設定鹿角,增設哨塔,嚴防張猛再次偷襲。”
“第四,令斥候營密切監視臥牛坡南境軍與東境軍的動向,一旦發現敵軍有異動,即刻稟報,不得有誤!”
“諾!”楊進、陳剛齊聲領命,轉身快步離去,開始安排各項事宜。
命令下達後,祥陽城內瞬間忙碌起來,卻又井然有序。
城牆上,守城的士兵們依舊嚴陣以待,目光警惕地望著城外;休息的士兵們回到營房,脫下沾滿硝煙與血漬的鎧甲,躺在鋪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身上帶著傷痕,卻嘴角帶笑——昨夜的勝利,給了他們堅守下去的信心。
後勤部門的士兵們,推著一車車的連弩箭、震天雷,運往各城門;炊事班的士兵們,在城中廣場上支起大鍋,熬製肉湯、蒸煮米飯,香噴噴的飯菜香味,很快瀰漫在整個城池,驅散了戰場上的血腥味。
工兵營的士兵們,扛著磚石、水泥,來到北門城牆的缺口處,有條不紊地進行修補。他們分工明確,有的搬運磚石,有的攪拌泥漿,有的砌築城牆,動作嫻熟而迅速。城中的百姓們也紛紛自發加入進來,有的幫忙搬運磚石,有的為士兵們送水送飯,白髮蒼蒼的老人、稚氣未脫的少年,都盡己所能,為堅守祥陽出一份力。
“孩子們,辛苦了!快喝口水,歇歇再乾!”一位白髮老人端著一碗溫水,遞給正在砌築城牆的士兵,眼中滿是心疼與敬佩。
士兵們接過溫水,一飲而盡,對著老人躬身行禮:“多謝大爺!有您和鄉親們的支援,我們一定能守住祥陽!”
陳勝騎著馬,在城中巡查。他看到士兵們輪休有序,物資補充順利,城防加固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百姓們與士兵們齊心協力,心中滿是欣慰。
他來到北門,看到陳剛正在指揮工兵營修補城牆,便翻身下馬,走上前去:“陳剛,城牆修補得如何?”
陳剛轉過身,抱拳道:“殿下放心,將士們齊心協力,不出半日,北門的缺口便能修補完畢,且用水泥磚石加固後,比之前更加堅固。”
陳勝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士兵和百姓,沉聲道:“好。告訴將士們,百姓們,祥陽是我們的家園,守住祥陽,就是守住我們的親人,守住我們的故土。隻要我們上下一心,眾誌成城,就沒有攻不破的敵人,沒有守不住的城池!”
“諾!”陳武高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傳遍了整個城牆。
太陽漸漸升高,金色的陽光灑在祥陽城的每一個角落,灑在堅守的士兵們身上,灑在勤勞的百姓們身上。城中的忙碌依舊在繼續,卻充滿了希望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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