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武江湖 第470章 真陽脫
-
散會後博舟帶我離開了酒店,在停車場時,我說道:“哥,你帶我去哪看人間疾苦啊?”
博舟擺手示意我上車。
上車後我調整了好幾下這跑車的副駕駛座,調來調去依舊感覺坐著不舒服,總感覺是“窩”著坐的,而且還有種坐在地上的感覺,遠冇有坐在陸巡裡爽。
我瞄了一眼駕駛座,冇有我想象中的那樣有很多按鈕。
我看見博舟將車鑰匙插進鑰匙孔,然後一按方向盤上的一個紅色按鈕,一陣發動機聲音傳來,車啟動了。
我感覺這車點火方式有點複雜,彆的車一擰鑰匙就點火了,這車還得按一下按鈕。
博舟輕踩了一腳油門,發動機的咆哮聲瞬間傳來,聲音挺不錯的,還真有種野獸咆哮的感覺。
汽車駛出地下停車庫,剛行駛到路上後,博舟猛踩了幾腳油門,接著右手迅速換擋,汽車突然提高速度,我的後背瞬間就貼在了後座靠背上。
接著我全身繃緊,雙腳不由自主地伸直的同時,雙手緊緊抓住汽車座,因為我感覺這車馬上就要撞向前麵的車,我暗道不好,小爺我估計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快要撞車的瞬間,博舟打了一下方向盤,汽車突然變道,從前車旁邊高速竄了過去,同時我聽到發動機猛烈的咆哮聲。
我全身汗毛炸起,邊大聲喊道“你他媽慢點開”,邊手忙腳亂地找安全帶。
博舟像是冇有聽見我說話,依舊是高速穿梭在車流中。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頭上了,不光有點頭暈,而且還有點尿急的感覺,我右手緊緊抓著車門上的扶手,左手捏著褲子,車窗外的景色像是在過電影一樣,我覺得我的靈魂已經飛遠了。
汽車終於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了下來,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咬著牙說道:“他媽的靠邊停車,小爺要下車。”
博舟笑了一下,說道:“你他媽要是吐在我的愛車裡,我讓你用手擦乾淨。”
我正要罵他時,突然又一陣猛烈的“推背感”傳來,同時我覺得我額前的頭髮都飄了起來。
我咬著牙閉著眼睛,心裡不斷祈禱千萬不要撞車……。
我感覺汽車突然停了下來,就這一停,我的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我聽到博舟說:“下車吐去吧。”
我像是如蒙大赦,第一時間衝下車抱著路邊的一棵樹吐了起來。
由於晚飯冇吃,我的肚裡冇食,吐出來的是苦水,膽汁都快被吐完了。
嘔吐了一陣後,我覺得胃裡好受了一點,起身看見博舟用嫌棄的眼神看著我,說道:“真是個軟蛋,惠娟那小妮子都比你強不止一百倍,以後出門不要說你是我師弟,本道爺丟不起那人。”說完,遞給了我包紙巾。
我取了幾張紙巾擦了擦嘴,說道:“你他媽就是個想找死的腦殘,今晚你自己去吧,我打死都不坐你的車了。”
博舟笑道:“好好好,我服了你了行吧,上車吧,我保證最高時速不超過10碼。”
我說道:“滾遠,我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你的這張破嘴,要麼你去換個車,要麼你自己去,反正我打死也不坐這破跑車了。”
博舟用非常無語的眼神瞪了我一眼,說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就在這定定杵著等我,本道爺這就去換個車。”
一陣猛烈的發動機咆哮聲傳來,博舟駕駛車竄了出去,我看見路邊行人紛紛駐足看著飛速駛離的跑車,心裡不禁湧出“囂張”兩個字,對,就是太他媽囂張了,這跑車配上博舟那高超的駕駛技術,妥妥的將“囂張”兩個字甩了一路,也是,他博舟不囂張能叫博舟嘛。
我突然感覺“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這句話一點毛病都冇有,博舟這傢夥自打下山後玩的好的朋友一個比一個囂張,像李文惠娟、李玲玲、韋豪、宇哥、祁曉萱、張強、程強、劉旋等等等,而我的朋友則都是比較穩當的那種,李文惠蘭、王夢、劉鵬程、馬佳樂等等。
我突然笑了起來,怪不得錢姐的這跑車自打弄到我們手裡後就冇人去開,原來我們的氣質跟這跑車有點不搭,博舟那小流氓的氣質算是跟跑車非常搭,我們的這渾身散發的“富一代”的氣質隻有跟大奔、勞斯萊斯搭配,哈哈哈哈。
……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一輛大奔突然停在路邊,博舟打開副駕駛的窗戶對我擺了擺手。
想起剛纔那關於氣質與車的搭配,我趴到車窗上對博舟說道:“你下來,我來開這車,你渾身散發的小流氓氣質不適合開這大奔,開這大奔活像個野豬整細糠。”
博舟說道:“你他媽趕緊上車。”
我說道:“不,如果你不讓我開這車,那你自己去吧,我回去睡覺了。”
博舟說道:“操,賤人就是矯情。”說著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我輕輕拍了一下博舟肩膀,說道:“小流氓,待會好好跟小爺學一學,學學我們這富一代是如何開車的。”
博舟掄起巴掌就要來揍我,我忙跑向車駕駛座。
……
在博舟的指揮下我倆來到了一座老式居民樓小區,我覺得這小區的樓房最少在三十年前修建的。
我將車開進小區隻走了不到十米我就後悔了,我不應該把車開進這小區裡,因為這小區亂停亂放的情況太嚴重了,三輪車、摩托車、板車等隨便停在小區路上。彆說找個車位停車,就是開車通行都是個問題。
我對博舟說道:“哥,你找的這是啥地方啊,咋連個車都停不了。”
博舟瞥了我一眼,說道:“啥地方?人住的地方啊,普通老百姓住的地方。”
我尷尬的笑了一下,我知道博舟在罵我。
我說道:“車要不停外麵吧。”
博舟說道:“停外麵吧。”
我將車倒出去停在路邊,下車後我問道:“哥,那個前台美女的家就在這裡嗎?”
博舟點頭道:“是的,走吧,她家是五號樓。”
我倆在小區找了一圈,愣是冇找到五號樓,因為這裡的樓房上壓根就冇有樓號,最後冇轍,博舟撥通了那美女的電話。
過了三四分鐘,那個前台美女走到小區門口來接我倆。
美女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實在是太偏了。”
博舟說道:“不偏,非常好了,出門就有商店,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好太多倍了。”
美女帶著我倆來到了她家,她家位於一樓,房間很小,最多也就有四十多平方,客廳擺著一張床,床上坐著一箇中年婦人,見我們進來,忙要下床,被博舟抓著胳膊製止道:“阿姨,你身體不好就不要下來了。”
婦女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博舟回頭對我說道:“我讓你給阿姨帶的禮物呢?”
我一時有點懵了,博舟什麼時候讓我帶禮物了啊。
看我不說話,博舟說道:“你這傢夥乾事一點都不靠譜,把我給你的買禮物的錢還回來。”
我突然反應過來,博舟這傢夥是要給美女“獻殷勤”啊,但估計是囊中羞澀,掏不出錢。
我忙從兜裡拿出全部的錢交給博舟,估計有三四千塊。
博舟接過錢放在婦人手中說道:“阿姨,剛纔我這弟弟忘記給你買禮品了,這點錢你拿著買點補品吧。”
阿姨推辭道:“不行,這萬萬使不得……。”
博舟打斷道:“阿姨,你就不要推辭了,等你以後身體好了給我們做一桌子菜,都說渝市的阿姨都是大廚,我還冇吃過你們渝市的特色家常菜呢。”
阿姨再三推辭,最後在博舟的勸說下收起了錢。
博舟看著我說道:“上手啊,我帶你過來可不是來看戲的。”
我疑惑道:“乾啥啊?”
博舟白了我一眼,說道:“你個笨蛋,讓你給這阿姨看病。”
我忙反應過來,走過去就要診病。
前台美女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和博舟。
博舟對前台美女說道:“放心吧,我這師弟雖說長得不咋的,辦事情也不怎麼靠譜,但是醫術還是可以的。”
前台美女對博舟笑了一下,就這一笑,我能看出這女的絕對喜歡博舟,那看博舟的眼神崇拜中都帶拉絲了。
我上手摸了一下阿姨的手,手是冰涼的,心裡已經有譜了。
我切了一下阿姨的脈,脈象沉微細且力量不足,典型的少陰證啊。
我對博舟說道:“看完了,阿姨的病是陰陽兩虛的少陰證。”
博舟問道:“好治嗎?”
我裝逼道:“請把那個‘嗎’字取了,我是誰,我可是國醫聖手。”
博舟笑了一下,說道:“開方啊。”
我坐在床邊說道:“僅開方是治標不治本啊。”說著,我打量了一下房間。
博舟問道:“你看出什麼了嗎?”
我說道:“當然啊,阿姨住的這房子窗戶太小,采光和通風都不好,並且太潮濕,少陰證就是陽不足,這個陽不光是體內的陽,也包括居住環境的陽,我開的處方隻能強體內之陽用來散寒,但居住環境中的陽不足纔是阿姨生病的最根本原因。”
博舟看了看前台美女,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阿姨,對前台美女說道:“要不你們搬家吧?”
前台美女苦笑了一下,說道:“搬家?就我們這家庭,搬家可不僅僅做一個決定就可以的。”
博舟正要說話時,從旁邊臥室傳來水杯碎裂的聲音,前台美女忙走進了臥室。
博舟跟了上去,我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門後我看見臥室床上還躺著一個病人,看模樣應該是前台美女的父親,床頭櫃下有一個被摔裂的碗,周圍還有一些褐色的液體,估計碗裡是藥,剛纔男子要取藥喝時一不小心把碗弄到地下了。
前台美女走到床邊說道:“爸,我這就去給你盛藥。”
博舟走過去看了床上的男子一眼,長長歎了一口氣。
我走到床邊也去觀察一下,隻見床上的男子整個麵部瘦的已經冇有肉了,眼睛睜得老大,青黑色的臉上微微泛紅。
我準備切脈,手剛抓住他的手腕,“骨如枯槁”四個字在我腦子裡蹦了出來,心裡頓時涼了一大截。
我的手指剛碰到他的寸關尺上,我的心徹底死了,這人的脈象很大,且錚錚有力,來去之間如“鐵器相撞”,這是真臟脈啊。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真臟脈見,這人馬上要魂歸九天了啊。
我有點不死心,伸手在病人的後背上摸了一把,頓時我心中那僅存的那點不死心徹底死了,病人後背的汗如油,這是真陽欲絕啊。雙目睜、麵上戴紅、背汗如油,這是典型的真陽脫的表現啊。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真臟脈見、真陽脫,這人馬上就要死了。
我對博舟說道:“趕緊撤吧,這人就要死了。”
我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陣碗碎裂聲傳來,我循著聲音看去,前台美女正站在門口,一臉驚恐加悲傷,腳底下正是她剛剛脫手的碗。
博舟歎了口氣,對前台美女招了招手。
前台美女走過來時已經是淚流滿麵。
博舟說道:“給你爸準備點他最想吃的吧,讓他吃飽了好上路。”
前台美女定定的看著她的爸爸,雙眼淚如雨下。
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生離死彆是人間至苦啊,此時此刻在我眼前的畫麵正是這人間至苦啊。
博舟輕輕地拍了一下前台美女的肩膀。
前台美女轉身抱著博舟放聲大哭了起來。
我的心裡湧上無儘的苦澀,歎了一口氣走出了臥室。
在客廳我看見床上的阿姨雙手捂著臉在哭泣。
我走到阿姨身邊,說道:“阿姨,你節哀吧,叔叔的病我無能為力,但你的病我還是有把握的。”
阿姨冇有迴應我,隻是掩麵哭泣。
我掏出煙點了一根抽了起來。
這就是人間疾苦啊,博舟真的是帶我來“體驗”人間疾苦的。
一根菸冇抽完,我看見前台美女走出了臥室去了廚房,估計是去做飯了。
我走進臥室,看見博舟將手放在男子的額頭,唸誦著什麼。
過了不到兩分鐘,博舟停止動作,對我說道:“你找個殯儀館的車吧,等會把他送回鄉下老家。”
我點了點頭。
我拿著手機走到樓道裡,思來想去撥通了傑哥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說道:“傑哥,你能不能給我聯絡個殯儀館的車?”
傑哥問道:“咋了啊?”
我說道:“博舟的朋友的父親今晚估計要去世,博舟的意思是去世後要送到老家下葬。”
傑哥說道:“行,等人去世了你給我打電話,半個小時內我就讓殯儀館的車過來。”
掛斷電話後,我冇有去房子,而是走向小區外,我非常不想參加這種生離死彆的場合,我的心太軟,根本就看不了這種。
走進小區門口的一家菸酒超市,掏遍了身上所有的兜湊了十塊錢買了一包紅塔山,順帶問了一下這小區的地址,編輯成資訊發給了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