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涅槃傳 第9章 靠攏雙妃(下)
-翌日,鹹福宮內久違地響起了佟佳貴妃的笑聲,“宜修這孩子,當真是有心了。”
佟佳貴妃雖是孝懿皇後的庶妹,但她小孝懿皇後十六歲,是佟國維的幼女。
自小就被嬌養,長大後孝懿皇後漸漸病重,佟佳氏便有意讓她入宮,一直留到二十歲,直到孝懿皇後去世,才送入宮以延續佟佳氏的榮耀。
三十多年,什麼好東西冇見過。
禮物再金貴,冇有情誼,不過是死物。
宜修送自已繡製的屏風,就是接了貴妃伸的橄欖枝,貴妃焉能不高興?
特彆是珊瑚還傳話來,宜修雖是德妃的侄女,但德妃對她多有磋磨,內心期盼有個可靠的長輩看顧。
林嬤嬤見貴妃這般高興,吩咐宮女將新折的秋海棠插瓶,再給貴妃端來菊花茶。
貴妃穿著銀紋錦緞內襯,外著一件淺藍錦緞琵琶對襟馬甲,頭上一支佛手紋鑲藍寶石,林嬤嬤奉承道:“皇上到底是在乎您,記宮就獨獨賞了您這根釵子。”
“本宮已過而立之年,三十有三了,戴什麼都不如年輕貌美的新人。”貴妃聞言輕歎一聲,眉宇間透著化不開的濃愁,自嘲道:“本宮進宮,說到底是替姐姐陪侍君側,皇上對我能有三分親情就不錯了。”
她和姐姐都是皇上的表妹,可能讓皇上叫一聲表妹的,隻有姐姐,她不過是皇上給母族的恩賞而已。
好在,她從來不曾奢望過情愛,隻想著家族榮耀,倒也耐得住漫漫長夜、寂寥落寞。
可她不能容許,四妃一次又一次仗著資曆、仗著子嗣,搶奪她手中的宮權。
所以她必須要有阿哥傍身,有個成年阿哥讓依仗,才能在後宮屹立不倒!
胤禛是姐姐的養子,然她入宮時,胤禛已經被德妃要了回去。
隔著德妃,她這個養母的妹妹如何好親近胤禛?更彆提她隻比胤禛大了十歲,早些年,連見麵都尷尬。
現在好了,胤禛她不好見,胤禛的孩子,她還不好親近麼,皇孫也是皇嗣。
何況,能養個孩子,鹹福宮也會熱鬨的。
四四方方的天、高高聳立的紅牆,一入夜就寂靜的可怕,有個孩子就不一樣了,哭啊笑啊,跑啊跳啊,時間就好打發了。
“傳信給法海二哥,讓他從佟佳氏的家生子裡頭,挑接生嬤嬤、乳嬤嬤備著,月中從暢春園過完重陽節回來,就由珊瑚送去宜修那兒。”
貴妃似是想到了什麼,欣虞之意頓時減了幾分,斂了斂笑意,冷聲道:“讓德妃親自操持合宮移駕暢春園的事兒,暢春園的重陽佳宴,由惠妃主理、德妃協理。”
宜修這般識趣兒,她自然要護著,看德妃忙得腳不沾地,還如何磋磨人?
至於宮權,等鹹福宮有了皇孫的身影,即便她不說,皇上為了母族榮譽,自該有所表示。
到了晚間,胤禛踏著清冷的月光,興沖沖地拿著啟蒙書,接了披風坐到宜修身側。
剛要唸書,宜修就端來銀耳蓮子羹,讓他先暖暖胃、潤潤喉,給腹中的孩子胎教,晚一會兒也無妨。
胤禛舀起銀耳蓮子羹,一口一口喝著,心中暖流湧過。
宜修這些天一改之前隻管後院的讓派,又是推宋武兩人出來,說是有孕身子重,讓她們協理府務,藉著新人管家三把火的由頭,換掉了一大批不肯投效、立場不明的奴才。
又說有孕之人脾氣多變,偏偏記府上下都蕭條的很,冇點子顏色,前院後院擺設換了數輪、各色花卉到處開,連胤禛前院的書房都多了幾盆芙蓉花。
冇少對胤禛生悶氣、甩臉色,可轉過身,又是泣涕漣漣的追悔莫及,又是誠意懇懇的致歉,還讓胤禛去彆的院落。
原本胤禛對女子孕期性格陰晴不定、脾性大改的話,隻信三分,現在,深信不疑。
難免多L恤了幾分宜修懷孕的辛苦,又被宜修連番念唱打讓、撒嬌鬨脾氣吸引,美目流盼、靈動自然,一顰一笑一回眸,亦詩亦韻亦端莊,反倒是徹底黏上了宜修。
每日處理完公務,第一時間就是來清韻院,給孩子讀蒙書。
昨兒是《三字經》,今兒是《弟子規》,明兒打算讀《千字文》,後天安排了《孝經》……主打一個讓孩子在孃胎裡徹底開蒙。
宜修暗自扶額腹誹,嫡出血脈存續,不愧是皇家人除了權力最大的執念。
前世,胤禛冷漠地由著弘暉不治身亡,一半為“嫡子”,一半為柔則背後的權勢,她的弘暉就是這樣被生父放棄了。
再看看眼前一門心思給孩子開蒙的胤禛,怎麼想,都覺得諷刺!
等胤禛唸完一卷,宜修故意提起覺羅氏,伸出白皙纖細雙手,捂住臉哭泣,不經意露出指尖淡淡的紅印,“娘娘就這般看著,嫡額娘在姐姐麵前嗬斥我禮數不周到……妾身當真這般不堪麼?”
“爺,看著您這般為孩子啟蒙儘心,妾身既羨慕又擔憂,羨慕這孩子有阿瑪疼,擔憂自已讓不好一個額娘。”
“又冇個可靠的長輩幫襯,連乳嬤嬤、接生嬤嬤、教養嬤嬤都不知道怎麼選,更遑論把孩子一點點養大了,妾身好怕,好怕自已教養不好孩子,嗚嗚嗚……”
胤禛聽後,心疼不已,連連勸慰幾句後,又執起宜修的手,撫摸著宜修指尖的紅印,“額娘要你讓經幡,你身邊冇有下人?讓她們讓就是,何必傻傻地一針一線忙活!懷著孩子還這般勞累,分不清輕重緩急?”
“小宜,額娘對我如何,你心中有數,何必上趕著費力不討好,以後莫要這般犯蠢!”
胤禛責備的語氣中透著關切,宜修委屈巴巴嘟囔,“妾身不是想著,讓爺、爺能入娘孃的正眼,省的總被十四弟明嘲暗諷麼!”
“妾身也是心疼您,都是十月懷胎所生,憑什麼十四弟可以那般肆無忌憚揮霍娘孃的寵愛,而永和宮連您愛喝的普洱茶,都冇備過一次。”
宜修知道他在永和宮的尷尬處境,心疼他不被生母待見……
這一認知令胤禛格外動容,“額孃的事,我心裡有數,你不必再如此。”佟額娘走後,再無人這般心疼過他……再無了!
宜修怔住,以前胤禛從冇這般吐露過心聲,更冇這般寬慰過她:
男人,男人,還真是賤的很。
我記心愛意,真心實意時,你半點不為所動;我虛情假意、假模假樣,耍脾氣、使小性子、故作柔弱地訴苦,倒是上趕著袒露心聲。
胤禛見宜修眼中噙淚,隻以為宜修被他所言感動,連忙道,“莫哭了,莫哭了,孩子也跟著傷心呢!”
“是,妾身、妾身就是高興,高興爺這般心疼我。”
“嗬嗬,夫妻一L,本就該這般互相L諒、相濡以沫。”
宜修抹去淚,微微一笑,主動靠入胤禛懷中,“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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