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腥甜的血液從嘴角溢位。
那張臉全然被毀壞,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人樣。
火焰侵蝕的疤痕猙獰的遍佈整張麵容。
“啊……,我算是知道為什麼那時候他要先去了。”
他的腦子貌似被打的恍惚,說著些不知所謂的言語。
一口一口喘息著,搖晃的站在那尊四麵神明身前。
狼狽至極卻笑的猖獗,流著血淚的眼睛直勾勾的冒犯著它。
叛亂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哪怕眼前這個煞筆,起初隻是高傲且狂妄的想要在規則內掐死他而已。
這讓他可以像隻過街老鼠般流竄在他們的地盤,並且勾結那些不滿的存在。
隻是可惜,畸形病態的這裡甚至難以孕育出意識來生出反抗的念頭。
冇有什麼刻意留下增添樂趣的反賊,冇有滾燙的鮮血澆築而成焚燒的火海。
“明白了嗎?你包括你們所作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空靈帶著些許譏諷和憤怒的神諭從那四麵神明口中吐出。
它那金燦的身軀上染上了紅褐色已經冷掉凝固的血液。
“你知道嗎?我認識一個擁有權柄的傢夥。”
“我的命也在對方手裡,你說到底也殺不死我。”
如果一切都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宣至會選擇這樣張狂的對著對方說到。
隻是哪怕如此他也不覺得自己冇有一點希望了。
“呼……”
乾裂開滲出鮮血的嘴唇微微張開,而後吐出一口清氣來。
而後風起,微微涼。
淅淅瀝瀝的小雨隨著宣至輕吐而下,他與身後甚至都站不起來的那些人被這細雨所籠罩。
“啊,果然還是下點小雨纔會有那種縹緲的氛圍感。”
他依舊說著些意味不明的話語。
雖然這微涼如紗的雨幕之中令他的傷口有些陣痛也不加理會。
“你在拖延時間?”
神明那副悲憫的麵容帶著對弱小的憐憫開口到。
它高傲的想要看看窮途末路的這傢夥還能掏出什麼底牌來。
隻是宣至緩緩的搖了搖頭,用著無奈卻又帶著些許挑釁的語氣開口道:
“我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嗎?原本權柄的就極其薄弱,現在信念以及信仰又在動搖。”
“甚至連反製你窺看我的所有記憶都做不到,你有看見我什麼底牌嗎?”
他說的倒是實話。
那所謂的雀歌現在並不在這裡,在和那什麼內外城的其他幾人侵占其他存在。
而陪同他一起進來的孔雀小姐,也早已被碾成了帶有蘭花香的肉泥。
鮮血迸發在場上,它甚至還品嚐了一口帶有奇異的花香甜膩。
早先進來的宣膏也已經死在了他追求理想的道路上。
被釘死在十字架上,戳瞎了眼睛掏乾了五臟六腑。
染血的荊棘攀附著十字架,肆意的生長在他那破爛的皮囊之中。
對方還能有什麼手段?
他還有什麼資格留有手段?
宣至腦海裡的一切記憶都被神明一覽無餘。
唯一稱得上後手的也就那雀歌能用權柄將他們復甦在內外城中,僅此而已。
“所以你現在的已經放棄掙紮,拋棄你身後的那些傢夥,獨自逃離嗎?”
神明其實並不在意那些掙紮的蟲子,無能且怯懦冇有一點希望會照耀這種存在。
那張帶著慈悲的麵容如此說到也不過是想看看,那些人望向宣至時不可置信的眼眸。
可是冇有,哪怕事到如今站都站不起來了他們的眼眸還是怨毒的看向著它。
“也不全是,或許?”
正如前文所敘,宣至的記憶中並不存在任何翻盤的可能。
但他和對方不同,他可不認為那個能夠奪舍掉星的孔雀小姐會無能到這麼輕易的死去。
宣至對自己的判斷有著近乎病態的篤定,有對不知道一切卻依舊相信的狂妄。
“死是肯定會死的,畢竟我的確冇有一個好辦法弄死你。”
輕薄雨幕之中,雨絲流淌在宣至黢黑扭曲的手指上。
折射著突兀出現在他手中一把銀製刀具的冷冽寒光。
他的語氣淡漠,銀製且鋒利的刀尖直直的抵在他的心口前。
“所以我會用我的死,儘可能的讓你受傷。”
“或許是一廂情願吧,但我還是想要對你說一句。”
“噗嗤!”
鮮血浸染著銀白的刀刃,他一下將刀子捅進自己的心臟中去。
在如紗的雨幕沖刷下,那鮮血淡淡的彙聚在他腳下。
連綿的雨絲砸在血泊上宛如花海般絢爛。
“你會被你所藐視的拖下地獄,冇人會在那等你個孤家寡人。”
宣至垂著眼眸,看向盛開在腳下的花海。
那話語像是詛咒又像是平淡的敘述。
然後摔在其中,溫熱的血混著冰涼的雨浸濕了他的一切。
他記得雀歌說過,他們的權柄在之前某個時間段出現忽閃忽閃的情況。
那貌似是因為曉閻的緣故,可那時的他卻又並未獲得權柄。
他在之後閒暇時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當作防止腦子僵化的小遊戲。
他們不敢將權柄接入自己的靈魂,而是用麵具作為載體是個回答。
但他同時也認為隻是被允許,被認可的權柄,超脫是被萬物所托舉的超脫。
這種冇有更進一步的權柄,隻不過是被允許的臣子自然也會被權柄本身所拒絕。
有些拗口,三言兩語也有些難以解釋。
捨棄掉核心,隻為理解接下來事態,最簡單明白的表述即為。
自我以及篡奪這類不屬於權柄的存在,仍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乾擾到權柄。
其原理就是讓權柄本身拒絕被他們所調用,駁回期間一切請求。
而現在宣至就是在利用自己和宣膏的死亡,暫時抹除掉對方的權柄。
雙生子往往極其相像,可宣至和宣膏不同。
宣膏會為了理想而奮不顧身,宣至則會權衡利弊。
他們會因理念不合而爭吵乃至於分道揚鑣。
可二人又極其的相似。
能夠冇有理由的站在這裡,為了所謂的希望付諸一切。
他們宛如人的兩麵,理性和感性不同卻又交織在一起。
十字架上,在宣膏體內蔓延的荊棘在他空缺的心口處由鮮血生出一朵嬌豔的玫瑰。
象征著人性的宣膏屍體靜靜的被囚禁在十字架上。
神明感到不妙,正欲動手。
卻隻聞到一股源自於靈魂深處瀰漫而來的蘭花香。
一個溫文爾雅的第五麵,硬生生的擠入神明之中。
“你們好啊,好久不見。”
“啊,宣至他就這麼喜歡下雨嗎?”
孔雀小姐輕描淡寫的如是敘述到。
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阻礙著所謂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