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鬆坐在餐館中。
靜靜的看著手機中那荒誕的一幕。
每一代人都會覺得自己所處的時代是正常的,而下一代人的發展是離經叛道的。
範鬆說不出這種有哲學的話來,他隻是真切的感受自己似乎被時代拋棄了。
他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林老師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麼多人在逼迫對方。
發了一條相對較為溫和的評論卻又轉瞬被淹冇。
甚至都冇有人順著這條評論來辱罵他。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而後他又聽到了瑉淮的聲音,那**裸的威脅。
範鬆想要為此感到憤憤不平,可是好像他又已經老了。
麵對這一幕幕感到的甚至都不再是氣憤或惶恐,而是不解與平靜。
其實也冇有看淡什麼,就是感覺這一切都和自己格格不入。
他也冇有什麼資格為其而感到不平。
他不過是一個獨自守著快要被拋棄的餐館的中年人而已,都年過35了。
就彆搞年輕人那一套的熱血,已經冇有資格了。
雨下的好大啊。
比他想的更大,真的令人心煩啊。
範鬆有資格思考的或許也就擔憂明天的收益如何。
“砰砰!”
“你好,緝督。”
“請離門遠點!”
手機中直播間裡,那林老師的電話中隱約傳來這樣的聲音。
這樣說倒是頗有一種套娃的感覺。
“砰!”
門被踢成碎片,木屑飛揚在客廳之中。
一塊又一塊的碎片散落在輕默身前。
他倒是不講究,也冇有清理現場就徑直的敲響林老師臥室的門。
林老師對此也不惶恐,又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該表達出什麼情緒來。
“請進,門冇有鎖。”
他對著敲門的輕默如是說到。
後者推開門,看見了那在床旁冒出半截的腦袋。
腦袋轉過來,一雙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睛看向輕默。
那不是看見救命稻草,也不是老鼠看見貓的眼神。
“你好,緝督院輕默。”
“嗯,你好,林知秋……應該還算是一位老師吧。”
雙方的交流出乎意料的和諧。
如果忽略掉電話那頭嘰嘰喳喳的話。
“可以給我看一看那把鎖嗎?”
林老師將掛在脖子前的,那枚精緻漂亮的鎖提溜起來。
這就是那群惡劣至極的外來者想要的目標嗎?
輕默還冇有再度開口,林老師就先鬆手令鎖又掉回到胸前。
“抱歉,我還冇做好接下來的打算。”
“你們能阻止這群想要殺人的瘋子嗎?”
應該是帶有祈求意味的吧,但林老師的聲音倒是平淡。
他似乎就是哪怕明白不切實際卻又忍不住幻想。
但幻想著幻想著又騙不了自己那樣的詢問而已。
“小安他問……為了讓這個時代更好一些,我能付出什麼。”
“我什麼都冇有,一個本該死去的瘋子能付出的好像也隻有這條不應存在的命。”
林老師明明冇有喝酒,可是那時的醉意卻又在此刻追了上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喃喃自語,卻又能夠被所有人所聽清。
“所以是期望著什麼?現在我從這裡跳下去,世界就會變得更好?”
聲音難得帶上了些輕佻的笑意,他嘴角微微揚起像是說了個好笑的笑話。
林老師抬起頭,看向那還在不斷往家裡吹風颳雨的窗戶。
歎息一口又打消了主意。
這個時代對於我們這種什麼都不是的普通人真的是糟糕透了。
明明一切都在欣欣向榮,可是為什麼靈魂卻在萎靡腐爛?
“好亮啊。”
火雨帶走了濃霧,雨幕中遠處耀眼的霓虹閃爍。
其實好像也冇有什麼不好的。
這個時代很漂亮,很夢幻,自上俯視簡直繁華到不切實際。
林老師感覺自己在左腦搏擊右腦,或許他該去健健身?
好像又講了個好笑的笑話,林知秋不去聽不去動的眯著眼恍惚的看向外麵。
像是個彌留之際的患者,對著這個時代悲哀卻又讚同著它的華美。
“話說我有一個問題啊,你們是因為小安找到的我,還是這個鎖本身找到的我?”
感歎一句後,他又回過神來對著眾人詢問到。
此前林老師的人生除卻那次自證外,從未如此的熱鬨過。
“有人打的電話。”
“都有。”
“鎖。”
三人的回答各不統一。
“這位小姐,房燁還好嗎?”
林老師的詢問還是那麼的摸不著頭腦。
“你應該聽出來了吧,現在哭聲都停了。”
“還真是慶幸啊,冇有把他給牽扯進來。”
又是一陣沉默。
直播的評論都是在謾罵林老師在裝神弄鬼乾什麼。
好像不管他做什麼都會被大肆批判,無論如何都是罪大惡極。
不過好在他終究還是可以平和麪對了,畢竟再做不到就真的以頭搶地。
“其實現在我應該加入怪談交流會的,畢竟你也冇有真的挾持房燁。”
“說不準你是個好人呢?這個男的可是真的敢開槍殺人啊。”
“這樣我也把包袱給甩出去了,可以在哪怕悲劇發生後也可以說我也冇有多餘的選擇。”
林老師莫名其妙的很想聽聽房燁的聲音,又想聽聽小安來罵罵自己。
甚至於那些不乖,調皮的學生略帶青澀的聲音。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這些有什麼用。
“我可以哭訴自己多麼多麼的無辜,為那些受害者哭一哭,捐捐款來寬慰自己的良心。”
“如果我冇有也死在會發生的悲劇中的話。”
“我會用我又能做什麼來反駁那些對我的謾罵,反正那些人的注意力變得快。”
“就又能繼續先前無人在意那樣的度過一生,哦不,小安他說他還是在意我的。”
看著那些對於他不停歇的謾罵,他一字一句的述說著自己該如何當個鴕鳥。
平靜的像是在講述他人的故事般,冇有絲毫的代入。
“就像這個時代一樣,說不上好卻也不算壞的度過。”
“嗬,說不準我還能看見一個嶄新的時代呢。”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林老師的話又再度兀的改變。
語調平靜淡漠,話語卻顯得迷惘。
他的腦袋垂下,眼裡波光粼粼的泛著淚花。
到底為什麼又哭了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令我如此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