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果斷的辦法 第44章 “斑際”
烈日高懸於天際,散發著熾熱且刺眼的光芒,天空中原本還算規整的雲層,好似遭遇了一雙極為暴虐、無形的巨手,被瘋狂地撕扯著,毫無還手之力,瞬間就支離破碎成一塊塊斑駁的碎片,這些碎片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廣闊的天際,像是被隨手丟棄的殘兵敗將。
燥熱的平原之上,狂風如同發了瘋的野獸一般,失去了理智,裹挾著大量的塵土,氣勢洶洶地呼嘯而過。所到之處,那滿地枯黃的草葉被無情地捲起,在天地之間形成了一道旋轉的金色帷幕,這帷幕不斷地、不知疲倦地盤旋著、舞動著,彷彿是在為即將來臨的那場慘烈至極、生死未知的戰鬥進行一場詭異又莊重的預熱儀式,彷彿在訴說著大戰前的不安與躁動。
在這片混亂又壓抑的氛圍中,遠處,喊殺聲、兵器相互碰撞發出的鏗鏘聲以及法術炸裂時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雜亂卻又有序地相互交織在一起,就如同有人刻意奏響了一曲驚心動魄、扣人心絃的戰鬥樂章,這樂章聲聲入耳,每一個音符都在昭示著這場戰鬥已經進入到白熱化的階段,生死就在這一線之間,容不得半點猶豫與退縮。
派、阿爾法原本平靜如水的目光,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火炬,陡然一凜。那眼神銳利得彷彿是兩柄剛剛出鞘的絕世利劍,帶著冰冷的殺意與無儘的堅定,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魂魄,所過之處,周遭的空氣都好似被這銳利的眼神割裂出細微的裂痕,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寒意,不寒而栗,彷彿置身於冰窖之中。
緊接著,他渾身上下的法力像是被喚醒的遠古巨獸,開始驟然沸騰起來,那洶湧的態勢,就如同地下熾熱的岩漿掙脫了岩層的重重束縛,不顧一切地奔湧而出。澎湃的法力潮水在他的經脈中瘋狂地奔湧著,刹那之間,周身的衣袍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鼓得獵獵作響,彷彿有一股無形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在背後支撐著,要將這衣袍撐破,要讓這力量宣泄而出。
隨著法力的瘋狂湧動,神力也瞬間被催動起來。如意金箍棒在他的掌心開始不住地嗡鳴震顫,彷彿在呼應著主人體內那洶湧的力量。一道道璀璨的金光在金箍棒上流轉閃爍,緊接著,金箍棒緩緩地縮成了碗口粗細。雖然它的體積縮小了,可那原本如山嶽般磅礴、讓人窒息的氣勢卻隻是暫時內斂起來,那股威懾力反而愈發凝練、愈發深沉,宛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龍,看似收斂了爪牙,可那暗藏的殺機卻更加讓人膽寒,彷彿隻要有人稍有異動,就會瞬間擇人而噬,將敵人撕成碎片。
兩人目光如炬,那眼神好似能洞穿一切虛妄,瞳孔深處,兩團熾熱的火焰瘋狂燃燒,似要把眼前的敵人徹底焚儘。他們死死鎖定住手握丈八蛇矛的武聞夏,目光中的決絕與殺意,彷彿在宣告著一場不死不休的死鬥。
武聞夏周身環繞的陰冷煞氣,如同從九幽地獄滲出的寒氣,絲絲縷縷,不斷往外擴散。他身著的黑袍在狂風中劇烈鼓動,恰似一隻巨大的鴉翼,想要將天地都籠罩在這黑暗之下。再看他手中的蛇矛,通體烏金,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矛尖處,八條幽影蛇紋相互盤繞、扭曲,活脫脫就像八條活生生的毒蛇,正吞吐著信子,那森然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毛骨悚然,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在昏暗光線的映襯下,蛇紋泛著詭異的紫光,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流動的毒液,緩緩“遊走”,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腐蝕,出現一個個細小的黑洞,彷彿要把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令人望而生畏,雙腳像是被釘住,不自覺地發顫,連挪動一步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派、阿爾法剛要發起攻勢,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一抹森冷的刀光,如同一道閃電,撕裂天際。原來是阿爾蒙·德提著青龍偃月刀,那步伐重如千鈞,每一步都好似要把大地踩碎,帶著無儘的殺意,凶神惡煞般襲向眾人。
再看那青龍偃月刀,刀身泛著死寂般的幽藍,彷彿是從冥界帶來的死亡之色,刀刃邊緣,縈繞的寒氣凝成實質,化作一道道冰冷的鋒刃。所過之處,草木瞬間被凍結成冰晶,緊接著,碎裂的冰渣隨風揚起,就像死神揮舞著鐮刀,肆意收割著世間的生機,讓目睹此景的人,心底油然而生絕望之感,彷彿陷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
派、阿爾法心中焦急如焚,暗罵敵人這般分進合擊的陰狠策略,可容不得他們多想,腳步剛動,武聞夏的蛇矛已如毒蛇出洞,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迅捷無比地刺來。蛇矛矛身纏繞的毒霧濃得像墨汁,所過之處,空氣被強行抽成真空,形成一片詭異的寂靜地帶,彷彿連聲音都被吞噬。這毒霧一旦觸及麵板,便會如蝕骨之蟻,瘋狂啃噬血肉,痛苦難耐。
派、阿爾法匆忙側身躲避,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左腰被矛尖擦過,瞬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出現,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衣衫。劇痛襲來,可戰鬥容不得他們有絲毫喘息。派、阿爾法反手揮動金箍棒,金色的棍影快如閃電,瞬間劈向武聞夏胸口。
武聞夏身形詭譎,宛如鬼魅,足尖輕輕點地,“嗖”的一聲,便跳出三米開外,蛇矛穩穩橫於胸前,矛尖始終像毒蛇芯子般,對準派、阿爾法咽喉,隻要他們稍有異動,便會遭受致命一擊,局勢瞬間變得萬分危急。
好在派、阿爾法早有準備,納米材料迅速灌注傷口,那納米材料如同璀璨的銀河,流淌覆蓋在傷口上,緊接著,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轉眼間,傷口便已平複。然而,武聞夏豈會錯過這絕佳良機,他像餓虎撲食般,迅猛欺身而上,蛇矛毒霧瞬間暴漲,化作一個巨大的黑霧漩渦,將派、阿爾法瞬間籠罩其中。
派、阿爾法反應迅速,半蹲閃避,同時,金箍棒橫掃而出,如龍尾擺擊,氣勢洶洶。武聞夏急用矛柄格擋,金鐵相撞,“轟”的一聲巨響,迸發的火光如星辰炸裂般耀眼,強大的震波向四周擴散,將周遭地麵炸出蛛網般的裂紋。武聞夏被這衝擊力轟飛半裡之遠,踉蹌落地時,身影搖晃得像風中殘燭,可即便如此,他仍死死攥緊蛇矛,眼神中透著不甘與狠戾,不肯罷休。
派、阿爾法抓住機會,趁機追擊,金箍棒高高舉起,蓄力之勢如泰山壓頂,彷彿要把大地都砸出個窟窿。武聞夏瞳孔驟縮,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將蛇矛全力投出,矛尖劃過一道弧光,如流星貫日,直取派、阿爾法心口。派、阿爾法避無可避,金箍棒砸落方向被迫偏移,重重擊向地麵。
頓時,大地轟鳴震顫,彷彿在痛苦地哀嚎,裂縫如巨蟒般蜿蜒撕裂,煙塵衝天而起,瞬間遮蔽了半邊天空。蛇矛刺入土中半截,武聞夏借反震之力,勉強抽回兵刃,這才僥幸逃過致命一擊。待塵土漸漸散落,隻見方圓十丈的土地,皆如被巨獸踐踏過一般,溝壑縱橫,一片狼藉,宛如末世之景,讓人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側,彌漫著一股緊張而肅殺的氣息。秦葉江手持一把看似殘缺的鴛鴦劍,正呆呆地凝視著它。此時的他,置身於一片混亂與喧囂之中,周圍兵器碰撞的聲響、喊殺聲此起彼伏,但他的注意力卻完全被手中這把劍所吸引。
雌劍的劍柄處,有一塊突兀隆起的部分,摸上去質感粗糙,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它暗藏的秘密。秦葉江的手指在這處隆起上來回反複摩挲,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惑如同一群螞蟻在啃噬著他的心,讓他愈發想要探尋其中的究竟。
忽地,一股強烈的好奇心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驅使著他做出行動。隻見他牙關緊咬,猛地發力一扯——就在這一瞬間,伴隨著一陣清脆而又略顯沉悶的金屬摩擦嗡鳴聲,一支重達七斤三十兩的雄劍,如沉睡千年後驟然蘇醒的猛獸,從雌劍中驟然彈出。
劍身之上,雕刻著精美的鴛鴦戲水圖紋。在陽光的照耀下,這些圖紋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泛著冷冽而又攝人心魄的寒光。然而,這寒光之中,卻又透著一種溫潤的質感,彷彿曆經千年歲月的沉澱,蘊含著無儘的古老韻味。凝視這劍身,恍惚間,彷彿能看到有一股清泉在劍刃間潺潺流淌,那靈動的感覺,說不出的神奇,彷彿這把劍並非凡物,而是承載著千年曆史與神秘力量的神器。
雙劍相合,寒氣驟增,劍鳴清越如鳳啼龍吟。“雙劍合璧!”秦葉江大喜過望,興奮得渾身顫抖,如孩童驟然獲至寶,連掌心被劍柄磨出的血痕都渾然不覺。他縱身躍起,雙劍舞動如風拂柳,劍影交織成流光旋渦。清風隨劍勢流轉,忽而輕盈如蝶翅,忽而靈動似水波,劍氣所過之處,枯草皆被削成齏粉,威力驚人。
正舞得酣暢,忽覺身後陰雲壓頂——阿爾蒙·德青龍偃月刀裹挾著死寂刀氣,如黑山崩塌般碾壓而至。秦葉江急揮雄劍格擋,刀劍相撞,震耳欲聾的巨響震得他耳膜嗡鳴,虎口迸裂出血。雄劍被巨力壓得彎成滿月,骨骼近乎碎裂的劇痛讓他麵色煞白,但他咬牙強撐,雌劍如銀蛇竄出刺向對方肋下。阿爾蒙·德卻冷笑一聲,結實臂膀橫擋,雌劍撞上肌肉竟如擊鐵石,反震之力令秦葉江手腕脫臼,雄劍脫手飛旋,刀刃割破掌心,鮮血濺落如紅蓮綻開。
驚恐之下,秦葉江踉蹌後退,後背卻遭刀鋒橫掃,慘叫聲撕破長空。他跌入塵埃,衣衫碎裂,狼狽如喪家之犬。此景激得嶽煒凡熱血上湧,胸腔彷彿有烈焰焚燃。他怒吼著縱身躍出,樸刀呼嘯如蒼狼嘯月,與青龍偃月刀轟然相撞。氣浪爆開,如無形利刃割裂空氣,激起的塵煙中夾雜著火星,恍若流星雨墜落人間。那狼嚎般的風聲在平原回蕩,驚得遠處飛鳥惶惶逃散,好似也在懼怕這強大的戰鬥餘波。
吳帆見狀亦甩動打神鞭,鞭梢如毒蟒抽向阿爾蒙·德後背。阿爾蒙·德卻早有防備,反手擒住鞭梢,巨力一扯,吳帆瘦弱身軀如斷線風箏被拽飛,連人帶鞭摔入碎石堆,喉間嗆出血沫,掙紮半晌才勉強撐起半邊身子,模樣淒慘。
嶽煒凡與阿爾蒙·德對峙,青龍偃月刀散發的威壓如泰山壓頂,令他呼吸滯澀。刀身寒氣滲入骨髓,樸刀握柄的手竟開始結霜,彷彿要被這股寒氣凍結。對方獰笑逼近,殺意如實質化,嶽煒凡咬牙揮刀,卻被對方輕鬆格擋,樸刀被震飛五米,虎口裂至見骨,鮮血不斷滴落。阿爾蒙·德刀鋒橫砍而來,嶽煒凡避無可避,如斷線風箏倒飛,血沫自唇角飛濺,彷彿一幅血腥的畫麵。
就在刀鋒將落的刹那——“當!”一道金光如天降神雷,降妖杖精準擊飛青龍偃月刀。虞南棠手持夜明珠降妖杖,杖頭明珠爆綻光芒,如烈日墜入塵世,刺目強光令阿爾蒙·德本能閉目遮擋。嶽煒凡趁機爬起,樸刀橫於胸前,與虞南棠背脊相抵。兩人目光交彙,皆見對方眼底燃著不屈之火——那火中淬著戰友之誼與生死之誌,彷彿要將這地獄般的戰場焚成灰燼,絕不退縮。
他們並肩而立,如兩株狂風中的勁鬆,根係深紮大地,枝乾直麵狂風,誓要在這血腥風暴中撕開一線生機,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此刻,戰場四方殺聲更熾。派與阿爾法再次纏鬥武聞夏,金箍棒與蛇矛的每一次碰撞都迸發金光毒霧,方圓地麵被法術餘波炸出焦坑,泥土翻湧,宛如人間煉獄。秦葉江忍痛拾起雙劍,劍刃顫抖如泣,卻仍咬牙加入戰局,哪怕身受重傷,也要為勝利拚上一把。吳帆咳血不止,打神鞭卻如影隨形,鞭梢毒刺暗藏,伺機襲向敵人死角,試圖給予致命一擊。虞南棠降妖杖夜明珠光芒流轉,為眾人織出一片微光護盾,抵擋著阿爾蒙·德連綿不絕的刀氣,守護著身邊的戰友。
天際忽有驚雷炸響,烏雲徹底吞沒日光,戰場陷入混沌黑暗。唯有兵刃寒光與法術光芒交織閃爍,如幽冥鬼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照出眾人猙獰的麵容與決死的眼神。這場生死搏殺,已無退路,唯有血戰至最後一息,方見勝負分曉,而他們,將以血肉之軀,在這幻域中書寫屬於自己的壯烈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