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果斷的辦法 第7章 “畫虎畫皮難畫骨”
“那到目前為止,讓你印象深刻的人有哪些?”艾漠好奇地問道,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派、阿爾法緩緩開口說道:“印象深刻的人嗎?我去過地球上的許多地方,也算是到目前為止去過地方最多的博崇星人了吧!我作為第一批來到地球的隊伍成員,首先來到了一個叫法國的地方。我先在天上盤旋了一陣,隻見下方是一片房屋密集且呈放射型分佈的區域。那些建築聚集到一座拱門旁,好像叫凱旋門吧!下麵有許多小方盒在移動,應該就是你們所說的汽車了!據說這是在幾十年前發明出來的,十分厲害!僅僅過了幾個地球年,便造出了代步機器,取代了馬車。不對,好像是幾個地球世紀,隻不過這些發明一直在不斷改造和創新!我還看見了一條彎彎曲曲的河,以及一座叫埃菲爾的鐵塔,在三十幾年前,那上麵還掛著矩形旗幟呢!終於,我在街旁一個偏僻的角落將意識體展開,並劃出一片區域,若有闖入者,便將其收入我的領域中。那是一個與地球徹底相隔的地方,我能將人轉化為量子狀態,運輸到地下或者天空9000米的距離,還能吸收地下或天空的物質,創立一個小世界。當然,缺失的部分我們會補上,這就是你所看見的世界了!不用擔心氧氣等問題,以我們的科技,解決這些易如反掌,這還隻是最低等最麻煩的辦法呢!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簡直無法想象!這應該屬於文明機密了吧!你們就不怕未來人類會超越你們?然後……你們也太好了吧!”艾漠驚訝得合不攏嘴,一連串的疑問脫口而出。
“不怕,就算超越了又怎麼樣,這隻是宇宙共有的法則而已,弱小的或者被發現的,就會滅亡,但又怎樣,這隻是宇宙中的共有模板科技樹而已,不算機密。總有一天我們會看著這個文明長大,或許將來它會超越我們並消滅我們,但我們其實隻想將這份大愛精神傳承下去而已!我們打破了法則,隻為當合適的傳承者!這是一種果斷的抉擇!這是我們的初衷!我們來到這裡,耗費時間,還得偷偷摸摸,雖然這點時間在宇宙的尺度中不過是滄海一粟,但隻要有付出就有回報!或許我們會等到你們的飛船發現我們,但那又何妨!隻希望在發現時,這個星球的文明能知曉回報,雖然……”派、阿爾法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超脫的淡然,彷彿在訴說著一個跨越星際的偉大願景,又似乎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與戰爭的人占多數,但我希望能夠將這份任務傳承下去,就算被懷疑是入侵者又怎樣?被消滅後,隻要傳承下去,我們死也願意,或許這就是我們種族的執念和目標吧,無收益的付出。
“我們民族有一句話,叫作‘畫虎畫皮難畫骨’,意思是人心難測,難道你們的幾個測試就真能知道人性嗎?敢於直麵自己內心的恐懼就是勇敢嗎?人類是很善變的種族。”艾漠皺著眉頭,認真地說道,眼中滿是對這種測試方式的質疑。
“我先接著上麵的話題講,我在巴黎的小巷中碰到了第一個測試的人類。他頭戴法國經典帽型,穿著紅白格子衫,藍色的背帶褲,一頭亂糟糟的白發,臉頰上有著零碎的鬍渣,看上去像是一位吟遊詩人。他身上沾滿了酒精的味道,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看來他是來我這兒上廁所的,不過他是直接脫褲子尿在巷子中,可見素質是有多麼低下。我趁機將他轉化為量子狀態傳送到這條小巷的地下,一個很小的世界,比這裡小大多了。他一開始恍恍惚惚地坐在潔白光滑的地麵上,剛開始有些呼吸不均和眼睛不適應,過了三分鐘後,他慢慢地站起來,因醉酒而紅暈的臉頰開始變得接近他正常麵板的顏色。他開始求救,開始向天邊奔跑,雖然這個地方很小,但直徑從中心區向周邊地殼的半徑也超過了兩千米,總共四千米,僅憑他現在的體力和狀態,不出五百米就放棄了。因為沒有參照物,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跑了多遠,這種寂靜和空白讓他的神經更加緊繃。我參考了對付精神病人的方法,將他關進安靜到能聽到心跳和令人煩躁的白色世界中,唯一不同的是他能跳出前跑,能四處遊動,不然他真能被逼瘋了。他發現求救無果後開始自暴自棄,躺在地上不停說著我不該當初打了你和都是我的錯之類的話,他用著他那蹩腳的法語不停的用一種厭世和吵哄的語氣叫嚷著。這種場景我還是第一次見,不像那種麵對絕望自我放棄的凋零感,他是那種絕望的還在用以前發生過的感情來說事的破碎感,有一種悔不當初的感覺。”派、阿爾法緩緩講述著,彷彿在回憶一段複雜又深刻的經曆,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感慨。
“他之前對他的女友很不好。雖然他擁有一間位於巴黎塞納河畔的出租房,但高額的費用一直讓他煩悶不已,為此養成了暴躁的性格。他控製欲很強,但凡他女友有關於異性的事,他都會逼問到底,有時甚至還會動手打她。他的生活費全靠父母或爺爺奶奶提供,稍有金額不對,他就會生氣,還會扔東西。在昨天晚上,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在離家門口30米的地方遭遇了一個蒙麵人的襲擊。那個蒙麵人身材中等,但身高比他高不少,穿著嘻哈的對衫和白色短褲。就在那個蒙麵人與他擦肩而過時,突然在他背後將他狠狠按倒在地。那人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的臉慢慢被勒成了紫色。他開始掙紮,用軟弱無力的手掌不停地拍打身後那個自己認識都不認識的人,好像他反抗越起勁,那個人就絞的越狠,在他缺氧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那個人便放手了,隨後握住了他的衣服後領,將他拖至河沿畔上,扔在柵欄邊上,摟住了他的腰,將他從柵欄上扔了下去,落在水中的他激起一圈圈波紋,震起了的水花嘩啦的落在水麵上,他拚命地向上遊,幸好他會遊泳,不然就溺死在這裡了,彷彿上帝站在他這一邊一樣,他在沒有力氣的情況下競暴發出超凡的求生欲,他冒出水麵看著那個人,不明白自己到底惹了誰,但那個人的一句話讓他瞬間明白了:你以後下準再找瑟琳娜麻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一件重要的東西,他的重視讓他失去了他的女友瑟琳娜,等蒙麵人走後,他趕快從近處的梯子爬了上來,向出租房跳去,在看到緊閉的房門時他的心裡舒展了一下,但看到門前地毯上的凸起時,他才意識到剛才的僥幸心理讓他是多麼的狼狽,他撿起鑰匙開啟了房門,映眼上簾的一片歲月靜好,沒有什麼不合諧的,但桌子上多了一張紙,他忐忑不安的拾起那張紙,上麵的墨水像是剛沾完不久,連餘溫都還殘留著,他非常崩潰,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她的弟弟還是現任男友,反正這封信都是讓他情態穩定,分手的事讓他很不自然,他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再來,也不知道瑟琳娜去了哪,他隻知知道自己是個失敗的人,這一夜他徹夜未眠,他一夜守著門,像是她會回來一樣,一開始他常試沾了一點酒,後麵直接一瓶接著一瓶的喝最終喝醉暈倒後,起來已是中午,他拿著一瓶灑出了門,丈到了這條小巷,直到這時我才知道他叫佛皮丘。
“佛皮丘的經曆我都知道了,這種人渣和倒黴蛋的身份讓我非常無語,第一次就遇到了這種情況,我開始嘗試給他貼標簽:暴力狂、家暴男、人渣、倒黴蛋、醉酒哥等等,十惡不赦的落魄,不用測試都知道結果了,但實驗就是實驗,如果不測驗他內心深處的東西,就無法達到這個計劃的目地,於是我將瑟琳娜的人體模型製造出來,讓她與佛皮丘對話,看看他悔不悔改。當瑟琳娜出現在佛皮丘眼前時,他的眼神非常驚訝,像是驚歎她竟然回來了,還來到了這裡,他趕忙將這具身軀從疲憊中拽了出來,他獨木難支的走向瑟琳娜,看到她汗顏無地的表情,佛皮丘頓時又囂張了起來,表麵是悲傷且柔軟的樣子,其實內裡正想著讓她迴心轉意和報複昨夜的事情,當然也很疑惑和警惕她是不是昨夜離開了,為什麼回來,為啥能找到這裡,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地方,難道是夢,她肯定是假的!佛皮丘警覺了起來,不停用餘光觀察著四方,但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裡,我讓瑟琳娜轉變了態度,讓她變得嚴厲起來,大步向佛皮丘麵前走去。佛皮丘見她過來便想將自己內心的疑問全部如連珠炮一樣傾吐出來,不過瑟琳娜突然像浮光掠影般消失了,他趕緊向四周瞧去,突然他感覺自己驚魂未定,可能這隻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他惱氣轉頭向身後跑去,但天又下起了雨,雨與蒼白的世界格格不入,有點像太陽雨,他覺得自己的褲兜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他將它掏了出來,發現是一把鑰匙,那是他和瑟琳娜當時共同拿起的出租房鑰匙,佛皮丘睹物傷情,他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行徑真的是行大惡、太惡心了!獨木不成林,自己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我本以為佛皮丘已經罪惡劣極無可救藥了,於是我安排了瑟琳娜與他見麵,雖然是假的,但也能敲打他多愁善感的內心,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到現在也驚魂未定,他見到瑟琳娜後,果斷從褲兜的夾層裡抽出了一把折疊刀,直刺瑟琳娜下顎,快速抽出後又向前頸要害割去,佛皮丘說有見血也有見到笑容,感覺像割到泥土一樣,我早就猜到這不是真的瑟琳娜了!我忽然一驚,真沒想到他會做這樣的事!我也沒想到他帶這把刀竟是乾這個!他一直耿耿於心,他竟隱藏了他的心思,這麼果斷!
“真是可惡,如此手刃物件!如果麵前的不是假人,他也會這樣吧!這隻是一個藉口,一個天大的謊言,我被他欺騙了!於是乎我命令瑟琳娜目不轉睛並麵無表情地盯著他,並逐漸將傷口刀痕模型植入到麵板下顎、喉管上,並準備好該部位的血液和流出速度與形式。佛皮丘看到傷口正在慢慢出現,自己的折疊刀上也出現了血跡,剛才的感覺也像真割到肉似的無比真實,他開始喘粗氣,心率加快,後悔與害怕的感覺油然而生,感覺像是犯了不可挽回乃至天塌下來的錯誤。他從警惕變為衝動隻用了5分鐘,看著傷口裂開,血液迅速流了出來,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像是審判自己的倒計時一樣。他的腎上腺素上升,事後也就徹底痛苦起來,瑟琳娜向後摔了過去,重重倒了下去,她麵板逐漸從紅暈變為蒼白,與這個蒼白的世界一樣。等反應過來,佛皮丘才將刀丟掉,但血已攀爬上自己的手背上,還在不斷向手臂上爬。等再看向她的屍體時,已經消失了,隻留下一灘血跡。他因過度緊張暈死過去,在這我便結束了實驗。短短半小時的測試竟讓我看清了多少人性冷暖,其震撼程度、層次不亞於我星球故鄉的《博崇史詩》。之後我便將他扔在了那條小巷裡,不問歸處,不知道他會不會改過自新。我離開了巴黎,這個第一次讓我參悟了很多,會不會是因為我對實驗太過於強迫了?他的種種行為在開始時還在我的掌控,但在最後失控了。或許我不該執著於這一件事,想讓一個本惡的人改變心境,我太得意忘形了,我還以為能靠我的力量改變一個人,但我的錯誤太多了,不僅沒改變他,還讓他越陷越深了!真是畫虎畫皮難畫骨啊!風水輪流轉!”
“對了,能再讓我問一個問題嗎?蘇誠他沒事吧?”艾漠焦急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他沒事,你的實驗也該結束了,不過我還得再問你一個問題。”派、阿爾法說道。
“問吧!”艾漠有些急切地回應。
“如果我說將來蘇誠會危及你的生命,還有你父親的,你會離開他嗎?”派、阿爾法緩緩問道。
“你說的話我信,但我是不會和他分開的,永遠不會,我也相信他的決定也是正確的。他不會像佛皮丘一樣束手無策,他肯定會有辦法的!他肯定能帶我趨避千裡!不會有些人隻會簸土揚沙!我們這些新人會初露鋒芒的!”艾漠堅定地說道,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