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_五行 第816章 途遇龍魂天網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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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無影送入混沌世界後,陳子睿的身影便如水波般從空間夾縫中淡出,重新落回現實。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
心念微動,千變武魂與隱息法兩大神通瞬間運轉至極致。
周身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流光,彷彿水銀瀉地,又似風吹沙聚。
不過短短一息,他的身形、骨骼、乃至每一縷氣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流光斂去,原地站著的,已是一位氣質沉穩、眼神銳利的龍族青年。
他的皮膚下彷彿有淡淡的龍鱗紋理若隱若現,一呼一吸間,都帶著獨屬於上古龍族的威嚴與厚重。
陳子睿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新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洗龍池……”他低聲自語,目光如炬,投向遠方那片龍族禁地,眼神中的決然,似能穿透萬水千山,“蛋蛋,等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開步伐,毫不遲疑地朝著龍族聖地的方向而去。
一場精心策劃的營救,就此拉開序幕。
……
離開青龍界,踏入與之一脈相承的江龍界,陳子睿的腳步卻猛地一滯。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感,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將他吞冇,讓他幾乎窒息。
“這氣息……不對勁!”陳子睿的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
上空不再是純粹的湛藍,而是像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薄紗,透下來的陽光都顯得有氣無力。
風中,不再有龍吟長嘯的豪邁,反而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悲鳴。
陳子睿瞳孔微微一縮,不動聲色地抬眼向遠處望去。
隻見遠處上空佈滿了一層層陰鬱之氣,而這些陰鬱之氣並非均勻分佈,而是以遠方的龍宮為核心,如同活物的心臟般搏動著,每一次搏動,便將更多的陰霾與死寂,如蛛網般向整個龍界擴散。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這片無形的陰雲之中,他清晰地感應到了無數道冰冷、漠然的窺視之眼!
這些“眼睛”它們無處不在。
懸浮在空中,是塵埃般的監視者;潛伏在岩石裡,是地脈的耳目;甚至……他看到一頭路過的龍族鱗片上,附著著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灰氣,那灰氣之中,正閃爍著一雙微小的、毫無感情的窺視之眼。
這些目光無聲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細緻到彷彿在清點庫存,評估價值。
那不是簡單的監視,而是審視。
彷彿整個龍界,連同其中的所有生靈,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而籠外的某個存在,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籠中的一切。
“這就是……‘龍魂天網’?”
陳子睿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好大的手筆!”陳子睿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隨即被一種極致的冷靜所取代。
“躲藏已是徒勞,既然無法隱匿,那我就乾脆走到明處,用最完美的姿態,去考驗考驗這張網背後的眼睛。”
他如今這副龍族模樣,是他唯一的護身符。
他深知,一旦龍皇透過天網窺探到他靈魂深處的一絲異樣,鋪天蓋地的龍族侍衛便會瞬間將他撕成碎片。
因此,他不能隻是“不急不緩”,他必須“理所當然”。
他邁開腳步,姿態從容,彷彿一位久彆歸鄉的遊子,又像一位初來乍到的旅人。
那無處不在的冰冷視線,如同億萬根細針,刺探著他的皮膚、他的血肉、乃至他偽裝的靈魂。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被天網精確地分析和解讀。
陳子睿對此置若罔聞。
他開始在沿途的集市上駐足。
他走到一處售賣“凝露水晶”的攤位前,隨手拿起一塊,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驚豔,隨即又搖了搖頭,露出一絲惋惜,彷彿在說:“成色不錯,但還配不上我的身份。”
他隨手放下,轉身離開,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又在一家酒肆前停下,要了一杯“龍涎釀”。
他冇有豪飲,而是輕輕晃動酒杯,湊到鼻尖,閉目細嗅那醇厚的香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然後,他隻抿了一小口,便將酒杯放下,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在剋製——一個懂得享受卻又不沉溺的龍族貴族形象,被演繹得淋漓儘致。
他欣賞著沿途的風景,目光偶爾會掠過龍族少女矯健的背影,帶著一絲欣賞,卻無半分褻瀆;他會為街角小販的叫賣聲而側目,眼中帶著一絲對市井生活的新奇與好奇。
……
他就像一位技藝精湛的演員,在一張無形的、遍佈觀眾的舞台上,上演著一出“無心之過”的獨角戲。
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向天網背後的“主導者”傳遞著一個資訊: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龍族。
而結果也確實如陳子睿所料。
那股如影隨形、幾乎要將他靈魂都刺穿的審視之力,在將他徹底“掃描”一遍後,果然如潮水般悄然退去,隻剩下一種稀薄的、近乎晨曦的一縷陽光般的監視感。
“原來如此……”陳子睿心中微動,而非單純的鬆懈,“這‘龍魂天網’並非無窮無儘,它的每一次深度審視,看來都需消耗巨大的能量,因此,它隻能在初次鎖定目標時,進行一次最嚴苛的篩查,一旦確認目標‘無害’,便會將其標記為低風險,大幅降低監控強度。”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發現!他不僅通過了稽覈,更摸清了敵人防禦體係的規則漏洞。
他的幻化之術,足以騙過這天地法則般的監察!
但陳子睿並未因此有絲毫大意。
他深知,越是看似安全的區域,往往隱藏著越致命的陷阱。
他當天並未急於趕路,而是特意在龍族邊境的一座繁華城鎮中,尋了一家名為“聽潮閣”的旅館住了下來。
這一天,他哪兒也冇去,隻是像個真正的富家公子般,在閣樓的雅間裡,一邊品嚐著用千年海藻釀製的“龍涎酒”,一邊透過窗欞,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樓下的街景。
他看到巡邏的“化龍衛”步伐整齊,眼神空洞,彷彿冇有靈魂的傀儡;他看到街邊的龍族小販在叫賣時,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麻木;他甚至看到,一個孩童因為不小心打碎了一個龍紋瓷瓶,其父母便驚恐萬分,立刻跪地向空中磕頭,彷彿在祈求某個看不見存在的原諒……
整個江龍界,就像一個被精心打理過的巨大標本,光鮮亮麗的表皮下,是死氣沉沉的內裡。
這番觀察,讓陳子睿的心愈發沉靜。
他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也堅定了此行的決心。
隔日清晨,陳子睿退了房,冇有再用步行的方式。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城中的“雲行獸”坊,用一百中品靈石,換來了一頭通體雪白、形似駿馬的“踏雲駒”。
這頭坐騎神駿非凡,日行千裡,是龍族青年中身份與財富的象征。
陳子睿騎上踏雲駒,瞬間就從一名“略顯好奇的遊客”,變成了一個“目標明確、心高氣傲的龍族精英”。
他策馬揚鞭,沿著通往龍宮聖地的“白玉龍道”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旁的風景飛速倒退。
他看起來意氣風發,彷彿一個即將回家朝聖、渴望得到龍皇賞識的族人。
然而,就在他騎行出不到百裡,一道微不可察的視線,悄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道視線,並非來自那無處不在的“龍魂天網”,而是來自他身後,遠處城鎮的閣樓之上。
一個身著黑袍,將全身都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他遠去的方向。
那人的手中撚著一枚不斷變換著光暈的黑色棋子,棋子表麵,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轉。
“我天機閣的‘萬物譜’中,記載著龍界近萬年來,每一位擁有純血龍族烙印的生靈,無論是隱世不出的老古董,還是剛剛破殼的新生兒,皆在其中。”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而你,一個憑空冒出來的‘貴公子’,身上卻帶著一絲……不屬於此界的‘青木’氣息,有趣,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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