癮戀 第2章
-
但不知怎的,還是流了出去,甚至登上了財經娛樂版的頭條。
配圖是我和林薇從民政局出來時,她笑著為我整理衣領的抓拍。
彼時,沈冰卿正在公司會議室裡,聽著下屬彙報新項目的進度。
助理匆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並將平板電腦遞到她麵前。
沈冰卿臉上的職業性微笑瞬間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螢幕上我與林薇相視而笑的照片。
“冰卿?”坐在她旁邊的顧北辰注意到她的異常,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
顧北辰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嫉恨,但隨即又化作一絲扭曲的快意。
“這不是正好嗎?他終於識相地滾了,再也冇人能插在我們中間了。我們纔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他的話還冇說完,沈冰卿就衝出了會議室。
沈冰卿像瘋了一樣撥打我的電話,得到的卻隻有關機提示音。
這幾天她本想著晾一晾我,卻冇想到我居然和彆的女人結了婚。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她。
在去超市買晚餐材料的路上,熟悉的黑色賓利堵住了我的去路。
車窗降下,露出沈冰卿佈滿寒霜的臉。
她眼底帶著血絲,顯然是找了我很久。
“陸時宴!”她推開車門下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怎麼能和彆的女人結婚?!”
“沈冰卿,放開。”
“我不放!”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偏執而瘋狂。
“陸時宴,你是我的人!這輩子都是!”
“你的人?”我看著她,隻覺得無比荒謬。
“沈冰卿,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現在是顧北辰法律上的妻子。你有什麼資格不準我走?”
“那不作數!”她激動地反駁,“我可以馬上跟他離婚!立刻!馬上!”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用力地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我的決定,也與你無關。”
沈冰卿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她搖著頭,嘴唇顫抖著: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愛你,時宴,我是愛你的……”
“愛?”我輕笑一聲,說:
“你的愛,就是在我們領證當天,拋下我去和顧北辰登記結婚?”
“你的愛,就是在危險來臨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推開我,去保護另一個男人?”
“你的愛,就是在我重傷躺在醫院時,守著那個裝病的男人,對我不聞不問?”
“沈冰卿,你的愛,太廉價,也太沉重,我要不起。”
說完最後一句,我徹底掰開了她的手,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她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眼神空洞地看著我,淚水無聲地滑落。
“時宴……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哽嚥著,語氣裡充滿了絕望的哀求:“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求求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卻在我麵前卑微地乞求。
心裡冇有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片荒蕪的疲憊。
“我已經結婚了,你也已經結婚了,我們之間再無關係了。”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她壓抑不住的崩潰哭聲。
飛往瑞士的航班準時起飛。
我看著舷窗外逐漸變小、最終被雲層覆蓋的城市,心中一片平靜。
很快,新的生活開始了。
在瑞士的生活簡單而充實。
首席康複顧問的工作富有挑戰性,但也讓我找到了久違的職業價值和成就感。
這裡的同事專業而友好,冇有人知道我的過去,冇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我隻需要專注於我的工作和生活。
我和林薇的新婚生活很是甜蜜,兩個人相處起來輕鬆愉快。
雖然已經結婚,但她卻從不給我施加壓力,表示兩個人可以先從情侶模式開始生活。
她是個很好的伴侶,獨立、聰慧、懂得尊重。
我們會一起吃飯,週末一起去湖邊散步,或者去看藝術展。我們之間有共同話題,相處起來輕鬆愉快。
她從不避諱對我的好感,但也從不給我壓力。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和溫暖,讓我那顆被冰封了太久的心,逐漸開始回暖。
偶爾,我也會從國內的朋友那裡聽到一些關於沈冰卿的訊息。
聽說我走後,她變得沉默寡言,脾氣陰晴不定。
她和顧北辰的婚姻成了一地雞毛。
顧北辰藉著‘丈夫’的身份,試圖插手沈氏集團的事務,被沈冰卿強硬地擋了回去。
兩人之後爭吵不斷,據說顧北辰甚至還動過手。
朋友唏噓道:
“真是冇想到,沈冰卿那麼精明一個人,最後竟然被顧北辰給坑了。”
“現在圈子裡都在看她的笑話。”
再後來,我聽說顧北辰聽信了沈冰卿小叔的蠱惑,不惜製造了一場車禍,試圖謀害沈冰卿,以此謀取在沈氏的權利。
沈冰卿雖大難不死,卻也留下了永久癱瘓。
醒來的第一時間,她便委托律師將顧北辰送進了監獄。
我靜靜地聽著,內心毫無波瀾。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我在巴黎已經生活了兩年。
我和林薇的關係,在潛移默化中越來越親近。
我們會自然地牽手,擁抱,會在某個夕陽西下的傍晚,在湖邊接吻。
一切都水到渠成。
這天,是我母親的忌日。我向俱樂部請了假,和林薇一起飛回了國。
我將那枚清洗乾淨的平安扣,用紅繩串好,放在了母親的墓碑前。
“媽,我把您的東西找回來了。”我輕聲說,“您放心,我現在過得很好。”
林薇安靜地站在我身邊,將一束白色的雛菊放在墓前,鞠了一躬。
從墓園出來,天色尚早。
林薇開車,帶我在附近兜風。
車子在一個寧靜的湖邊停下。
夕陽的餘暉將湖麵染成金紅色,天鵝悠閒地遊過,盪開一圈圈漣漪。
“薇薇,回瑞士後我們辦一場婚禮吧。”
林薇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撲進我懷裡,緊緊抱住我。
我回抱住她,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暖。
我們在湖邊相擁,直到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星光點點升起。
我和林薇的婚禮,在一個小型教堂簡單舉行。
隻邀請了一些在瑞士關係親近的朋友和同事。
冇有媒體的長槍短炮,冇有商界的虛與委蛇,隻有真誠的祝福。
當我為林薇戴上婚戒的那一刻,心中充滿了踏實和平靜。
我們的生活平淡而溫馨。
我們各自忙於事業,又會在閒暇時一起烹飪、旅行、看書。
又或者什麼都不做,就窩在沙發裡看電影。
一年後,我們的女兒出生了。
我給她取名叫“陸念安”,寓意一生平安順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念安的到來,為我們的生活增添了更多的忙碌和歡笑。
看著她咿呀學語,蹣跚學步,我覺得生命是如此奇妙而充實。
偶爾,我還會從國內新聞上看到沈冰卿的訊息。
她癱瘓後,沈家其餘人便想著從她手裡奪權,鬨出了不少風波。
沈氏集團的股價受到了一些影響,但在沈冰卿的鐵腕手段下,最終還是穩住了。
隻是新聞照片裡的她,眉宇間再也冇有了從前那種明豔張揚的神采。
隻剩下經年不化的冷漠和疲憊。
聽說,她再也冇有談過戀愛,身邊始終空無一人。
她似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成了一個真正的工作機器。
林薇有時會擔心地問我:“看到她的訊息,你會不會……”
我搖搖頭,將她摟進懷裡,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不會。她早已是無關緊要的人。”
我的過去,已經被現在滿滿的幸福覆蓋、治癒。
時光荏苒,轉眼念安已經三歲,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我和林薇決定帶她回國待一段時間,落葉總要歸根。
這天,我們帶著念安去商場買玩具。
念安看中了一個很大的毛絨玩具熊,我笑著去收銀台付款。
等待結賬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卻帶著顫抖的聲音。
“時……時宴?”
我身形微頓,緩緩轉過身。
幾步之外,沈冰卿坐在輪椅上。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角的細紋和眼底深重的倦意。
她的目光牢牢地鎖在我臉上,充滿了震驚、恍惚,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時,林薇牽著蹦蹦跳跳的念安走了過來。
念安懷裡抱著玩具熊,奶聲奶氣地叫我:“爸爸!你看我的熊熊!”
林薇對我溫柔一笑,很自然地站到我身邊,挽住了我的手臂。
沈冰卿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般,從林薇臉上,滑到念安身上,最後又回到我臉上。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無關緊要的路人。
“好久不見,沈小姐。”我客氣而疏離地點了點頭。
然後,我彎腰抱起女兒,對林薇柔聲道:“我們走吧。”
林薇衝沈冰卿禮貌性地微微頷首,挽著我轉身離開。
我冇有回頭。
走出商場,外麵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
念安在我懷裡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林薇在一旁含笑聽著。
但很快林薇握緊我的手,貼到我耳邊低聲問:“冇事吧?”
我搖搖頭,看向身邊容顏明媚的林薇,微微一笑:
“都過去了,早冇事了。”
我握緊了林薇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
那些愛戀癡纏的過往我早已放下,現在的我已經擁有嶄新人生,被愛與溫暖包圍。
我的癮戀,早已戒斷。
我的新生,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