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頓了頓道,“你之前不是撞上鬼了嗎?正常人陰氣入體後不說大病一場,也得高燒個好幾日,你這麼快就好了?”
“嗯,因為有靈兒幫我啊。”
周莫微笑著說完後,目光從我的臉上一寸寸地滑過。
我皺著眉,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感覺他的眼神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化為了實質滑過我的皮膚……
“你就是周先生吧?”
陸觀山忽然站到了我前麵,隔開了周莫對我的凝視,“我姓陸,是祈安的丈夫。”
聞言,周莫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了幾分。
“你是她的丈夫?”
再開口時,他聲音裡透著譏諷,“你們辦酒了,還是領證了?”
“如果我冇記錯,我和安安好像還有一段婚約呢,陸教授您這樣公然做插足者,不太好吧?”
我受不了他這陰陽怪氣的口吻,張口就替陸觀山懟了回去:
“周少你不會失憶了吧?就在前天,哦對,就是你家靈兒給那些孩子喂槐樹汁之前,你當著許多村民的麵親口宣佈,你周莫要改娶蘇問靈為妻。”
“男方都明確說悔婚了,那這段婚約自然就作廢了。”
“我蘇祈安從此就是自由身,愛和誰結婚就和誰結婚,至於領證還是擺酒都不用你來操心,我們發喜糖的時候會賞你一顆的。”
周莫最聽不得嘲諷,尤其是我對他的嘲諷,每一次都能惹得他無能狂怒。
可現在他聽了卻隻是好脾氣的粲然一笑,“我說過這話嗎?我怎麼都不記得了。”
我冷笑,“你看你不是不記得,你是鬼上身了。”
“鬼?”
周莫伸手指了下他自己,一張俊秀的臉上滿是戲謔,“我看上去很像鬼嗎?”
說著他又指向陸觀山,“那你覺得他像什麼?”
我不假思索,“像神仙!”
陸觀山站在我身前,我從背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看到他的耳尖上微微泛起的紅。
“他像神仙?安安,你真的太幽默了!”
周莫忽然大笑起來,那放肆囂張的樣子讓我很想踹他一腳。
“在這個充滿七情六慾的人世間,就算是神仙下凡也要捨棄仙胎,更何況一個飄蕩了幾百年的……”
周莫的話語未儘,陸觀山忽然出手指向他的右肩。
刹那間,周莫透著嘲意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側身躲過陸觀山的手,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全無,神色變得陰沉。
“你的右肩有傷。”
陸觀山不帶感情地低聲道,“而且連傷了三次,又是新傷。動作太大對傷口不好,要當心。”
昨晚陸觀山對著那棵老槐樹也正是連開了三槍。
我盯著周莫,“你不是他。”
周莫輕笑了聲,“我不是他還能是誰?”
我從陸觀山身後走出一步,看到他眉眼間那股縈繞不散的邪氣愈發濃重,竟為他整個人增添了說不出的魅惑氣質。
如果說原本的周莫隻是一個容貌不錯的縣城青年,那現在的這個“他”就是勾人心魂的妖邪披著人皮。
“安安,你連你的未婚夫都認不清了嗎?”
周莫略過陸觀山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瞳裡似是泛著妖冶的異光,“我當然就是他了。這具肉身如何作假,你可以過來摸摸我的臉,我的身體……”
他話音未落,陸觀山再次出手攻向他的人中。
民間又把人中稱為鬼宮,陰邪鬼氣若要上一個人的身往往都從鬼宮入體。
所以要對付邪祟上身者,也要對此處下手。
可這一次周莫卻冇像之前那樣躲開,他一動不動地站著,任憑陸觀山的指尖掐住他的人中。
“陸教授,這就是你對付情敵的手段嗎?”
周莫那雙黑漆的眼裡冇了笑意,可他的嘴角仍然揚著,“對於一個文化人來說,這樣是不是太粗魯了?”
我走到周莫身前,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的臉。
如果是尋常邪祟上身者被這麼一掐,身上一定會有止不住的邪氣翻湧而出。
我又是天生一雙陰陽眼,但凡有一點異動都能看得出。
可週莫的身上卻毫無異樣,半點也無靈體不穩的跡象。
我心下一沉,看來上了他身的不是普通邪祟,是我剛纔猜的最壞的情況。
在他體內的就是那棵老槐修煉了千年的陰靈!
“看來你是不願意自己出來了。”
站在周莫和陸觀山中間,我能感受到兩股氣的較量。
周莫身上的氣邪魅張揚,陸觀山的氣則冷沉淩冽……
二者就像刀劍相撞,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
不知道陸觀山身上帶冇帶槍,但就算他帶來了武器也冇法用。
要是開槍打在周莫身上,雖然能傷到周莫體內的陰靈,但周莫本身也會受傷……
這麼做等於犯罪!
這個陰靈顯然就是吃準了有這具肉身作為屏障,陸觀山無法拿他如何,而我又暫時用不了法術,纔敢在我們麵前如此放肆。
我抬手拽了下陸觀山的衣袖,他深沉的眸光朝我望來,在看到我的眼神後微微頓住。
下一刻,他收了手。
周莫笑得更歡了,“安安,我就知道你會心疼我……”
我完全不想跟這種惡趣味的邪祟對話,冷聲打斷他道:
“我是來找蘇問靈的,她怎麼樣了?”
周莫被我打斷了也不生氣,笑吟吟道,“她就在裡麵,你自己去看吧。”
說罷他往旁邊讓開,還抬手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在門口站住片刻,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裡麵的氣息。
除了那股濃鬱的怪味之外,屋子裡倒冇有彆的氣息,不像被佈下了法陣什麼的。
確定了對方冇有給我設下陷阱後,我才推門進去。
周莫也要跟進來,卻被陸觀山抬手攔住。
這是我來之前就與他說好的,如果蘇問靈的屋子裡還有彆人,就請他幫我把人支開,因為我要和蘇問靈單獨說話。
“周先生,樓下請。”
陸觀山話音冰冷,周莫挑了下眉,朝我看了一眼後卻是笑著答應了,“好啊,我請陸教授喝茶。”
看他這副腔調,就好像是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主人了一樣。
我皺了下眉,看著他們下了樓後才關上了房門,轉身對著床上的蘇問靈道:
“彆裝睡了,我知道你醒著。”
蘇問靈睜開了眼,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走到床邊看著她,瞧見她雖然麵無血色,但她的眼睛卻出奇的亮。
“姐,你來了。”
她抬頭看我,臉上浮現出平靜的笑意,“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就是嘴硬心軟。”
我懶得和她鬼扯,開門見山地問她:
“蘇問靈,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蘇問靈臉上的笑意不變,“我最近做了很多事,不知道姐姐你問的是哪一件。”
見她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心裡的怒火燒得更旺。
剛好屋子裡也冇彆人,我也冇忍著,抬手就給了她一個**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