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意識到陸家的水比我想的還要深,陸觀山這麼防著她們一定有他的原因。
此時,貴叔也終於和擋著他的陸家門徒交涉完了,他滿臉堆笑地走到我們麵前,畢恭畢敬道:
“陸大小姐,歡迎您帶幾位貴客來我們村子,本來應該好生招待,但您看我們村子剛出了事,現在這……”
陸觀瀾道,“我已經聽說這件事了,這不是普通的謀殺,要他命的是邪祟。”
聞言,貴叔露出又懼又怕的神色,“您的意思是說我們村裡還有邪祟?”
“當然了。”
陸觀瀾冷笑道,“你們村子不僅有邪祟,還有很厲害的邪祟,而且不隻一個。”
說這話時,她暗含鋒芒的目光就落在周莫臉上。
“陸女士您好,我是蘇家這一代的通陰女蘇問靈。我剛去看過那名死者,他的死確實是邪祟所為。”
蘇問靈忽然站出來道:
“從我繼承祖母的衣缽以來,村子裡但凡出了邪祟作怪之事都是由我來平息,這次我也不會逃避屬於我的責任,但如果陸女士願意伸以援手,問靈感激不儘。”
我聽後忍不住挑眉,蘇問靈這又打的什麼算盤?
她一個投靠了邪祟的冒牌貨平時在冇見過世麵的村民麵前裝一裝也就算了,現在陸家的人來了,她居然還敢班門弄斧?
難道是失心瘋了?
但轉念一想,蘇問靈雖然偏執癲狂,可她卻不是什麼蠢人,她又不是不知道陸家的厲害,但她還敢這麼說,必然有她的理由。
下一刻就像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想般,陸觀瀾居然對蘇問靈點了點頭:“好,蘇姑娘,我們同為修行之人,如果你有解決不了的地方,我可以幫你。”
她的回答讓我皺起了眉。
陸老太太在電話裡說蘇家的修煉法門上不了檯麵,她陸觀瀾既然能被陸老太太派來這裡,肯定是老太太最器重的孫女,那她對蘇家的態度應該是和她祖母一樣的。
她看到我不屑一顧,麵對蘇問靈卻是和顏悅色。
我不認為憑她的眼力會看不出蘇問靈是在撒謊,或許她對蘇問靈表麵友好和善,也恰恰因為她知道蘇問靈是假的通陰女。
如果真是我猜測的這樣,那陸觀瀾和她背後的整個陸家對蘇家到底抱著怎樣的惡意?
我看向陸觀山,他輕輕對我搖了下頭,我明白了什麼,垂下了眼眸。
原本還想從陸觀瀾嘴裡打聽到一些事,但現在看她不僅不會幫我,還會坑我。
這樣的人精我真算計不過!
我默默收起了套話的念頭,趁著陸觀瀾和村長他們說話,偷偷拉著陸觀山的胳膊,把他拽到了無人的地方。
“你和我說實話,你姐姐到底是為什麼來的?”
我看著他,把心裡的疑問抖摟出來了一部分,“我之前以為她是想拆散我們,但現在看我們的事對她來說並不算重要。”
陸觀山看著遠處的陸觀瀾,俊美的臉上神色卻冷極了,“我之前說過,民調局在燕都的總部打算派人過來幫助我。”
我皺眉,“你姐也是民調局的?”
“來的這些人中隻有季文舒是我在民調局的同事,他的性子雖然有些逃脫,但你在大事上可以信任他。”
陸觀山沉聲,“至於我姐和她帶來的這些人,明麵上打著民調局外援的幌子,其實是奉我祖母之命而來,就連我也不知道祖母到底吩咐了她什麼。不過我猜測,這一定和老槐樹下的東西有關。”
我眉心一跳,“她們也想要那個東西?”
陸觀山眸色冷沉,“多半是為了這個。”
我頓了頓問,“那剩下的一小半呢?”
他道,“剩下的一小半應該彆有目的,總之不像安了好心。”
我聽得有些呆了。
雖然早就聽他說和家人關係不好,但現在看來他們這豈止是關係不好,簡直是到了惡劣的程度,比起我和我舅一家也是不遑多讓。
蘇問靈原本在陸觀瀾和貴叔邊上,不知道她們幾人聊到了什麼,她忽然就朝我走過來:
“姐,聽說你和何誌遠的媳婦走得很近,剛纔派出所的人去何家找她冇找到,附近的人家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你今天看到她了嗎?”
她的聲音並不小,周圍的人聽見後都望著我。
我心裡微沉,知道她肯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故意來問我的。
還冇等我說話,陸觀山忽然揚聲道:
“瀾姐,祁安的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當著眾人的麵無視了蘇問靈,她整個人僵在了那裡,臉上有些掛不住。
陸觀瀾對陸觀山淡淡點頭,“那你們先回吧,記得晚些時候到我這裡來,我有事找你。”
陸觀山直接就帶著我走了,對貴叔連一句話都冇交代,貴叔也不敢攔著,更不敢問我白荷的事。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眼院子裡,看到蘇問靈陰冷的眼神,周莫的嘴角卻微微揚起。
這個陰靈又在搞什麼鬼?
我想到昨晚他剛上門來提醒我煉屍人進村的事,我睡下後那個紙人就來了,難道這件事與他有關?
可又不對,昨夜的紙人身上泄露的陰力與他的氣息不同,而且像他這樣的精怪也不太可能會用人類的邪術。
那就還是人做的。
我想著這幾個剛來村子的人,忽然生出一個想法。
這個人會不會就藏在他們之中?
走出村長家後,陸觀山拉著我到了個冇人的地方,然後對我道,“你怎麼來了?我和你說了在家裡等。”
他眉頭緊蹙著,俊美的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怒意,眼裡也隱忍壓抑著更激烈的情緒。
自從我認識他以來,他鮮少對我露出這樣的一麵。
其實剛纔在村長家裡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在生我自作主張的氣,但在陸觀瀾那些人麵前,他並冇有表現出分毫在臉上,反而一直在維護我。
我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後才輕聲道,“你很怕我和陸家人見麵,是不是因為……”
“祁安,你以後要是再說些我是不是嫌棄你的話,我就生氣了。”
陸觀山的語氣罕見的透出一絲暴躁,他打斷了我的話沉聲道,“陸家雖然是玄學界的名門,但不是每個人都行事正直高風亮節,我隻是不想你費心和這些人打交道。”
我聽後扯動嘴角笑了一下,“我知道,你隻是想保護我。”
作為他的妻子,我也很樂意被他保護,但這種保護絕不是什麼事都讓他一人在前麵扛著,然後以付出他的生命為代價。
“陸老師,我也很認真地和你說,在遇到你之前我從冇談過戀愛,但外婆教過我,夫妻之間必須坦誠相待。”
我注視著他那雙深邃幽微的鳳眼,緩緩道:
“所以你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千萬不要瞞著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應該和你並肩而戰,這才叫夫妻。”
“小安,我……”
陸觀山深深地望著我,有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他眼底閃過了什麼,隨即我眉心一痛,那種被灼燒的感覺又回來了。
怎麼會這樣?禁製不是已經破了嗎,我怎麼還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