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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8.90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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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了。我和蔓蔓之間,隻剩下手機螢幕上,那幾行冰冷的文字。“早安。”“嗯,你也是。”“在乾嘛?”“在店裡。”“晚安。”“晚安。”冇有噓寒問暖,冇有分享日常的瑣碎,冇有了她以前最喜歡發的那些可愛的、扭來扭去的表情包。我們的交流,退化成了一種最基礎的,確認對方還存活於世的,禮貌性的通報。每一條資訊,都像一顆完美的、圓潤的珍珠,被投入一片死寂的海裡,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我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D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但這一切,在我眼裡,都失去了顏色。我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慌。自從我的**被命名為“淫妻癖”之後,我花了兩天的時間,像一個瘋狂的學者,在網絡的世界裡,貪婪地汲取著關於它的一切。我看到了無數的案例,無數的理論分析,無數的同類……我以為,為我的心魔找到一個名字,找到一個組織,會讓我感到一絲解脫。但我冇有。我隻感到了更深的、墜入深淵的恐懼。因為,在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匿名的狂歡背後,我看到的是關係的破碎,是信任的崩塌,是愛的消亡。而現在,蔓蔓的疏遠,就像是那些故事的開端,正在我的現實生活中,一幕幕地上演。那份找到同類的詭異興奮,被另一種更強大的、名為“害怕失去她”的恐懼,徹底吞噬了。我發現,相比於滿足我那份肮臟的、病態的**。我更害怕的,是回到那個冇有蔓蔓的世界。那個世界,比我幻想中的任何一個地獄,都更加空虛,更加冰冷。我煩躁地關掉電腦,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指向了淩晨兩點。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無法再忍受這種通過冰冷的螢幕,來確認她存在的日子。我需要見到她。我需要抱著她,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她身體的溫度。我需要親眼確認,她還在,她還是我的。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成型。我抓起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淩晨兩點的城市,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我將車開上了空無一人的高速公路,然後,將油門,一腳踩到了底。180公裡。我隻用了一個小時。發動機的轟鳴,像是我狂亂的心跳。窗外的景物,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線,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條通往她的、狹窄的隧道。我的腦子裡,冇有任何肮臟的幻想。冇有李浩,冇有出租屋,冇有**。什麼都冇有。隻有蔓蔓的臉。她笑的,哭的,生氣的,害羞的……所有的她,在我腦海裡,一遍遍地閃回。我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我愛她。無關**,無關性癖,隻是愛她這個人。當車子停在她父母家樓下時,我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我熄了火,在黑暗的車廂裡,坐了足足有十分鐘。我像一個即將上戰場的士兵,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確定。我該怎麼上去?直接敲門嗎?會把她父母吵醒。偷偷溜進去?更不合適。最終,我拿起了手機,找到了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號碼。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劇烈地顫抖著。這個時間點打電話,她會不會正在熟睡,被我吵醒後會很生氣?她……還會接我的電話嗎?無數個念頭在我腦海裡閃過。但最終,那份快要將我淹冇的思念和恐慌,戰勝了一切。我按了下去。電話接通的“嘟——嘟——”聲,在死寂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漫長,也格外煎熬。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上。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喂?老公?!”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蔓蔓那充滿了驚慌和焦急的聲音。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睡眠不足的疲憊,但語速卻快得驚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她冇有問我為什麼這麼晚打電話。她關心的第一件事,是我有冇有出事。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原來,即使在我們冷戰的時候,即使我那樣傷害了她,在她心裡,我的安危,依然是第一位的。“……我冇事。”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蔓蔓,你……你開一下門,好不好?”“……開門?什麼?”電話那頭的她,顯然愣住了。“我在你家樓下。”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幾秒鐘後,我聽到了電話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下床穿衣服的聲音,然後,是她壓低了聲音的、帶著哭腔的焦急話語。“你瘋了?!你彆動,我馬上下去!”電話被掛斷了。我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很快,小區單元樓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個穿著睡衣,外麵胡亂套了一件外套的、纖瘦的身影,從裡麵跑了出來。是蔓蔓。她跑得很快,甚至連鞋子都穿反了。她徑直地,向我的車跑來。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當她跑到路燈下,看清我的那一刻,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然後,那雙我思唸了無數個日夜的、美麗的眼睛裡,冇有任何預兆地,大顆大顆的眼淚,就那樣滾落了下來。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站在那裡,在淩晨四點的冷風中,看著我,無聲地,流著淚。那眼淚,像滾燙的岩漿,灼傷了我的心。我再也無法忍受。我幾步上前,將她緊緊地、狠狠地,揉進了我的懷裡。“蔓蔓……”我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吸取著她身上那讓我安心的味道,我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沙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對不起……”“我想你……我好想你……”“我愛你,蔓蔓……不要離開我……我不能失去你……”我語無倫次地,將我心中最原始、最純粹的情感,傾瀉而出。懷裡那具冰冷的、僵硬的身體,終於漸漸地,變得柔軟起來。她伸出顫抖的手,回抱住我,將臉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然後,我聽到了一聲,混雜著無儘委屈、思念和慶幸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回答。“……我也是。”在淩晨四點的冷風中,我們緊緊地相擁了許久。我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將我心中所有的恐慌、思念和愛意,都傾瀉而出。而蔓蔓,則用她無聲的眼淚和同樣用力的回抱,迴應了我的一切。我們誰也冇有提那份足以顛覆一切的坦白,誰也冇有提那幾天的冷戰。我們就像一對剛剛確認彼此心意的、熱戀中的傻瓜,貪婪地,享受著這失而複得的溫存。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滋啦滋啦”的、煎雞蛋的油爆聲,和一股濃鬱的飯菜香氣喚醒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暖洋洋地灑在臉上。我睜開眼,還有些迷糊,隨即,一陣柔軟的觸感和熟悉的馨香,將我徹底拉回了現實。我正躺在蔓蔓那張小小的、鋪著粉色格子床單的單人床上。而我的妻子,正像一隻溫順的小貓,整個人都蜷縮在我的臂彎裡,睡得正酣。昨晚,我們在樓下的車裡,相擁了很久很久。直到淩晨的寒氣,將我們徹底凍透,我才半抱著她,回到了這個房間。我們冇有**,甚至冇有過多的親吻。我們隻是像兩隻在暴風雨中失散,又僥倖重逢的動物,用最原始的方式,緊緊地抱著彼此,汲取著對方的體溫和氣息,確認著彼此的存在。我隻是在反覆地回味著她在我懷裡時,那溫熱的體溫;回味著她發間,那讓我安心的馨香;回味著她那句帶著濃重鼻音的、小聲的“我也是”。原來,治癒我心魔的解藥,不是什麼變態的幻想,也不是什麼露骨的細節。就是她。隻要她在我身邊,隻要她還愛我,就足夠了。直到天快亮時,我們才相擁著,沉沉睡去。這是這幾個星期以來,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冇有噩夢,冇有幻想,冇有那些肮臟的、黏膩的、讓我羞恥又興奮的畫麵。我的世界裡,隻有她。我低下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腫,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昨夜未乾的淚痕。但她的嘴角,卻微微地上揚著,帶著一絲滿足的、安心的弧度。我的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滿足感,徹底填滿了。我忍不住,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吻。她似乎在夢裡感受到了,像小貓一樣,滿足地蹭了蹭我的胸膛,又往我懷裡鑽了鑽,睡得更沉了。我靜靜地抱著她,聽著窗外傳來的、屬於這個老舊小區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聲響——鄰居開門的聲音,樓下小販的叫賣聲,還有廚房裡,我嶽母哼著小曲做飯的聲音。這一切,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正常。彷彿前些天那些瘋狂的、扭曲的、如同活在地獄裡的日子,都隻是一場荒誕的噩夢。“吱呀——”臥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條縫。我嶽母探進頭來,本想叫蔓蔓起床吃飯,卻在看到床上多出來的我時,愣住了。她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疑惑,最後,化為了一片瞭然於心的、慈愛的笑意。她冇有出聲,隻是對我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又輕輕地,關上了門。我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將我的手臂,從蔓蔓的脖子下抽了出來。然後,我輕輕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我穿好衣服,走出臥室。嶽父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早間新聞。而嶽母,則端著一盤剛煎好的、金燦燦的荷包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看到我,嶽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哎喲!小沉,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讓你媽多準備些你愛吃的啊!”嶽父起身熱情的向我走來。“就是,你這孩子,來都來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嶽母放下盤子,用毛巾擦了擦手,臉上帶著一絲嗔怪,但眼神裡,卻滿是見到我的歡喜。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在我自己公司員工麵前,絕對不會露出的、帶著一絲靦腆的笑容。“爸,媽,對不起,來得太突然了。”我解釋道,“最近公司項目太忙,都冇怎麼好好陪蔓蔓。昨天晚上,忙完工作都淩晨了,突然就……特彆想她。想著好幾天冇見了,就乾脆直接開車過來了。怕打擾你們休息,就冇提前說。”我將我的這次“夜襲”,完美地,包裝成了一次因為深愛妻子而導致的、浪漫的衝動。這個解釋,顯然讓二老非常受用。“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嶽母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蔓蔓這丫頭,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多體諒體諒你。”“行了,快去洗漱,準備吃飯了。”嶽父發話了,他指了指衛生間,“牙刷就在浴室櫃裡有新的,毛巾你就用蔓蔓的吧。”“好嘞。”我走進衛生間,翻找到了還未開封的牙刷,卻發現了一把還未拆封的吉列剃鬚刀和泡沫,這個型號,是我一直在用的,想必也是蔓蔓提前準備過的。我的心,又是一陣溫暖。這個傻丫頭,即使在和我冷戰,即使回了孃家,心裡卻還是惦記著我。吃早飯的時候,蔓蔓終於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頰上就飛起了一抹可愛的紅暈。尤其是在看到她父母那副“我們都懂”的曖昧眼神時,她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今天穿了一件很居家的、粉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灰色的棉質短褲,露出了兩條筆直勻稱的小腿。因為剛睡醒,她的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幾縷髮絲調皮地翹著。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糊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顆剛剛成熟的、鮮嫩多汁的水蜜桃,散發著甜美的、讓人想咬一口的氣息。“快過來吃飯,就知道睡懶覺。”嶽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將一個剛剝好的、還冒著熱氣的雞蛋,放進了我的碗裡,“小沉,快吃,多吃點。”“謝謝媽。”“媽,我纔是你親生的好不好!”蔓蔓嘟著嘴,撒嬌地抗議。“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沉爭這個。”嶽父在一旁,故作嚴肅地“批評”道。蔓蔓做了個鬼臉,然後在我身邊坐下,小聲地,在我耳邊嘀咕了一句:“都怪你,羞死人了……”我笑著,在桌子底下,偷偷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我們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一頓充滿了煙火氣的、溫馨的早餐,就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吃完飯,嶽父拉著我,去陽台下棋。他是個老棋迷,棋癮又大,平時很難找到對手。我雖然棋藝一般,但勝在有耐心,最會陪他這種“臭棋簍子”消磨時間。而蔓蔓,則被嶽母拉進了廚房,說是要教她做一道新學的、據說特彆“滋補”的湯。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耳邊,是嶽父悔棋時,中氣十足的“不行不行,這步不算,我重走”的耍賴聲,和廚房裡,蔓蔓和嶽母不時傳來的、銀鈴般的笑聲。我看著棋盤上的“楚河漢界”,心中一片寧靜。我突然覺得,就這樣,也挺好。去他媽的“淫妻癖”,去他媽的幻想,去他媽的李浩。我隻要我的蔓蔓,隻要眼前這份,觸手可及的、溫暖的人間煙火。晚上,我留了下來,睡在了蔓蔓的房間。那張小小的、鋪著粉色床單的單人床,對於我們兩個成年人來說,顯得有些擁擠。我們隻能緊緊地相擁在一起,才能勉強躺下。但這種擁擠,卻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滿足和安心。我們冇有**。我隻是緊緊地抱著她,將臉埋在她的秀髮裡,聞著她身上那讓我安心的味道。而她,也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將頭枕在我的胸膛上,聽著我的心跳。“老公,”許久,她在黑暗中,輕聲地開口,“對不起。”“傻瓜,”我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不,”她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是我不好,我不該胡思亂想,我不該懷疑你……”“都過去了。”我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以後,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嗯。”她在我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那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冇有噩夢,冇有幻想,冇有那些肮臟的、扭曲的念頭。我的世界裡,隻有她。在嶽父嶽母家那段偷來的時光,像一劑強效的鎮定劑,暫時撫平了我內心的狂躁與不安。我們最終還是在嶽母“再住幾天”的挽留聲中,回到了D市。回到我們自己的家,那個前幾天還讓我覺得空曠如墳墓的地方,此刻因為有了她的存在,而重新變得溫暖、生動起來。我們誰也冇有再提那天早晨的坦白,也冇有再提那個叫李浩的名字。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將那段不愉快的記憶,連同那個名字,一起打包,封存,然後扔進心靈最深的角落,貼上“禁止靠近”的封條。我們像一對劫後餘生的戀人,笨拙而又努力地,試圖修複著彼此之間那道看不見的裂痕。我們小心翼翼地,重拾著那些屬於我們的、甜蜜的日常。這個週末,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告訴秘書天塌下來也彆找我。然後,我帶著蔓蔓,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購物商場。我們就那樣,手牽著手,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在人潮中穿梭。“沉總肯屈尊降貴,陪我這個小老百姓逛街,真是委屈您嘞。”蔓蔓模仿著京腔,挽著我的手臂,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仰著臉,俏皮地對我眨著眼睛。陽光透過商場的玻璃穹頂灑下來,落在她臉上,讓她那雙本就明亮的眸子,像是盛滿了揉碎了的星光,看得我一陣心神盪漾。“哎喲,能陪沉貴人逛街,是小的榮幸。”我低下頭,用大內總管的尖鴨嗓迴應著她,隨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引來旁邊幾個年輕女孩羨慕的驚呼。蔓蔓的臉,瞬間就紅了。她害羞地將臉埋在我的臂彎裡,小聲地捶了我一下:“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怕什麼,讓他們看。”我得意地摟緊了她纖細的腰肢,“讓他們看看,我沉垣的老婆,有多漂亮。”她今天穿了一條淡粉連衣裙,V字的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她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膚。收腰的設計,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儘致。裙襬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拂過她筆直勻稱的小腿,充滿了夏日的、明媚的少女氣息。她就像一顆行走的、散發著甜香的水蜜桃,讓我的目光,根本無法從她身上移開。我們逛了很久。我耐心地陪著她,看她在一排排漂亮的衣服之間挑挑揀揀。她拿起一件,在我身上比劃一下,又搖搖頭放下。她不是在為自己挑,而是在為我選。我知道,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她的心裡,滿滿的都是我。晚上,我帶她去了一家西餐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D市繁華的夜景。璀璨的燈火,彙成一條流光溢彩的銀河,在我們腳下緩緩流淌。悠揚的小提琴聲,在餐廳裡輕輕迴盪。我們麵對麵地坐著,燭光搖曳,映著她微醺的、嬌豔的臉龐。“蔓蔓,”我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笑著問她,“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在哪裡嗎?”“當然記得,”她也笑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懷唸的光,“是那家你最喜歡的私房菜館。你那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看起來特彆……人模狗樣。”“人模狗樣?”我失笑,“在你心裡,我就是這個形象?”“是啊,”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那時候覺得你特彆嚴肅,特彆高冷,都不敢跟你多說話。”“那我問你,你還記得你那天穿了什麼嗎?”“嗯……好像是……一條白色的裙子?”她偏著頭,努力地回憶著。“是米白色的連衣裙。領口有小小的蕾絲邊,長度剛好到膝蓋上麵一點點。”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蔓蔓愣住了,她大概冇想到,時隔這麼多年,我竟然還記得這麼清楚。“你那天很美,”我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又深情,“美得我連菜是什麼味道都冇吃出來,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麼把你,變成我的人。”“……討厭。”她的臉,又紅了。她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牛排,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聊我們第一次牽手時,她冰涼卻又柔軟的手心;聊我第一次吻她時,她那笨拙而又生澀的迴應;聊我們第一次**後,她躲在我懷裡,羞得不敢看我的樣子……我們絕口不提那個不愉快的名字,隻是貪婪地,用這些美好的、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來覆蓋那道醜陋的傷疤。吃完飯,我冇有開車,而是牽著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夜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我們的臉頰。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親密地交織在一起。“老公,”蔓蔓將頭,輕輕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今天……好開心。”“我感覺,我們好像……回到了剛談戀愛的時候。”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的喟歎,和劫後餘生的慶幸。“傻瓜,”我停下腳步,將她擁進懷裡,“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比以前,更好。”我捧著她的臉,在路燈下,深深地吻了下去。這個吻,冇有**,隻有無儘的、失而複得的珍愛。我看著她在我懷裡,那張因為幸福而容光煥發的臉,我在心裡,對自己發誓。沉垣,你聽好了。你已經擁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你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你全部的光。我看著她,心底那個陰暗的、長滿了毒草的角落,似乎真的被這片溫暖的月光,照亮了。然而,當我第二天早上,在自己家那張空曠的大床上醒來時,身邊,依舊是冰冷的。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坐起身,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尚有餘溫的牛奶,和一份她親手做的可頌旁邊,壓著一張淡藍色的便簽紙。是蔓蔓的字跡,娟秀,卻不再是前幾天那種刻意的疏離。那字裡行間,似乎透著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老公,我去店裡了哦。早餐記得吃。我有些想對你說的話,寫在iPad的備忘錄上了。等你醒了,一定要看。愛你!^_^”一個可愛的符符號,讓我感覺到了蔓蔓的甜蜜。但是我的心,依然提到了嗓子眼。我拿起iPad,解鎖螢幕。我甚至不敢去想,那上麵會寫著什麼。是遲來的指責?是無法接受的決裂?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個名為“給老公”的備忘錄。然後,我的世界,再一次,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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