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妻 第1047章 都文化人
南城市郊。
丁易辰的服裝城專案工地。
一大群工人湧向張家朋的辦公室。
如今,整個工地用工人們的話說,張家朋就是老大。
大家認為他之所以能在國外取得雙博士學位,就是因為他的腦子太聰明瞭。
聰明在哪兒呢?
聰明在於他來工地短短的時間,不僅將工地所有工人的心收服了。
還將工地所有的流程、每項工種、每一級的職能全都熟練掌握。
甚至能夠自己親自動手乾活,且乾得很好。
圖紙上有丁點不合理、不對勁的地方,他會騎上摩托車,立即趕往設計院等單位。
明明知道一切已經定性,但他還是趕去較真。
他反駁也好,據理力爭也好,被人說抬杠也罷,他絲毫不怯懦。
該怎麼說怎麼說,該怎麼做還怎麼做,直到把不合理的地方糾正到合理的程度,他才罷休。
在整個工地,材料供應商及工地各層的包工頭,沒有一個是不佩服他的。
就連趙錢孫李四位大哥,也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並已經發展到言聽計從的地步。
他儼然已經成了這片工地的萬人寵。
眾人默默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他,抱著一個大茶缸子,慢悠悠地喝著茶。
然後將喝進嘴裡的茶葉末子又吐進茶杯裡。
這可是學去他們的啊。
越發覺得這樣的大博士,真特麼的平易近人接地氣。
這連著喝茶的架勢,都與他們這幫農民工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口茶下去,滯留在舌尖上的茶葉,誰捨得往地上吐啊?
自然是重新回到茶杯裡,添磚加瓦繼續再泡。
彷彿少了那片茶葉,都覺得這杯茶失了茶水的本色。
“小張,你倒是給句話呀。”
一位年齡稍大,大約在五十歲出頭的工人說道。
小張,已經成了張家朋在工地的一塊招牌。
這兩個字用在彆人身上,那僅僅隻是一個姓氏的稱呼。
但用在他的身上,卻是一個標簽,一個誰也無可替代的標簽。
當然,除了丁易辰,不過他倆沒有可比性。
丁易辰是老闆,小張纔是他們打工人當中的標杆。
“大叔,你讓我怎麼說話?”
“咱們這次幾十個人上龍虎山去挖人家的路,也隻是森爺開口,否則我是絕對不會放你們上山去摻和這種事的。”
張家朋喝著茶,慢悠悠地說道。
他這態度,把麵前的幾名工人給惹急了,一個個吹鬍子瞪眼起來。
“小張,話可不能這麼說呀!”
“你要想想,我們老闆被那姓卓的抓去了,就關在地宮裡啊。”
“之前咱們不知道還好,現在咱們知道了,那能坐以待斃嗎?”
旁邊一位年輕人說道。
“大哥,那叫坐視不管。”張家朋糾正道。
“行行,不管就不管吧,但是咱們絕不能讓丁總吃虧。”
張家朋笑了起來:“吃虧?你們放心好了。”
“咱們這位丁總啊,從不讓彆人吃虧,他自己也吃不了虧。”
當然,對自己人除外,小虧也除外。
“放心?你讓我們這咋放心呢?”一位大哥焦急地說道。
“對了,小張,你還沒告訴我們,我們那天夜裡挖的路,到底起沒起作用啊?”
“是啊,你說隻要把那路挖斷了,就能救回丁總,可是到現在丁總都還沒有回來。”
“對對,我也想問這個,搞得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
站在前麵的幾個人紛紛發言。
後麵其他人起鬨道:“怎麼七上八下的?你在擔心什麼啊?”
“我能不擔心嗎?你想啊,修橋補路那是積德行善,咱們這是去挖人家的路,是不是有點兒……”
似乎有點兒……缺德。
“咱們要是挖人家正兒八經的路,那確實有點缺德。可是挖的是姓卓的路,這就是積德行善!”
“對對對,誰讓他在做惡呢,咱們與他作對,那不就是積德行善了嗎?”
角落裡一個樣子有點痞氣的花襯衫工人,翹著二郎腿,神情慵懶地說道。
這副樣子在時下用四個字形容就是:吊兒郎當。
但是在這片工地上,卻沒有這個說法。
每個人都是好樣兒的。
就算你一開始進來不是好樣兒的,在這座工地裡曆練一段時間,你都能變成好樣兒的。
這個說法出自工地的一名老工人之口。
他文化不高,但語言組織能力賊強。
雖然他詞彙匱乏,但卻不妨礙他說的極富哲理,讓好些供人佩服。
“對!咱們就是在積德行善。好小子,你這話我愛聽!”
張家朋一拍桌子,指著這位痞氣青年說道。
“大哥們,聽見了吧?連小張博士都說我說得對。”
痞氣青年被張家朋一誇,更加痞氣十足了。
“可是……這可怎麼辦?咱們今天來找小張,就是商量讓咱們再上一次龍虎山,去把丁總搶回來。”
“你們倒是給句話呀!咱們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嗎?”
“對啊,怎麼一到小張麵前你們就什麼都不說了?就成我們一個兩個的事了?”
於是在座的眾人,一個個又竊竊私語。
同時也一個個互相謙讓,“你說,你說……”
張家朋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微笑。
“行了,大爺、大叔、大哥們,我知道你們的來意了。”
“你們無非就是想把咱們的工友,都招呼到龍虎山上去和那群狼鬥,是吧?”
痞氣青年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等他再抬起眼皮時,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張家朋,“倒也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意思還是這個意思……”
“你小子到底要說什麼?什麼意思意思的?”
張家朋笑著指著他道:“說具體點兒。”
痞氣青年眨巴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
“小張哥,他們都不說,那我來說吧。我們大家背後確實商量好了。”
“不是聽說那個姓卓的帶著兩三百號人躲在那個墳墓裡嘛?咱們這工地上千號人呢。”
“咱們隻要召集一半也有五百號人,上山去把他那座墳墓給挖個底朝天,看他還往哪裡躲?”
“然後……然後咱們就可以趁亂把丁總他們幾個給救回來。”
“莽撞!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這都出的什麼餿主意,太莽撞了!”張家朋不悅地站起來。
“咱們是文化人,我時時刻刻跟你們說過,咱們是文化人!”
那名五十歲出頭的工人憨厚地解釋道:“小張,我隻會寫自己的名字,我跟文化人不沾邊兒啊。”
“會寫名字?那你也是文化人,你們要知道,隻要在我手下的全是文化人。”
“你們今後走出去說話都要帶點文氣兒,不能這麼魯莽,做事要學會三思。”
“否則,說出去你們的領頭羊是個海歸雙博士,彆人一看你們一個個吊兒郎當的,說話不文氣,你們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大家被張家朋說得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