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妻 第848章 雪中送炭
“嗯,自然是真的。”
其實柳大海也不知道真不真。
他不過是隨口胡謅的,總不能挖得那麼深,又填土下去填一半吧。
他大聲說道:“大家跟我下去,把棺材抬上來吧。”
柳大海站在坡上,指著下麵的停車處說道。
於是,他們十二人又朝著山下走去。
柳大海看向不遠處的一條馬路,那條路是通往卓然地宮的路。
剛纔在和苗誌良說話的時候,那條路上去了好幾輛車。
不知道卓然的人在山上搞什麼名堂,晚上回去就把這事告訴阿辰。
他們走到棺材旁,苗誌良問道:“大師,我祖宗還在車裡。”
“嗯,苗先生,你去請過來吧。”
“好,我這就去把我家祖宗請出來。”
苗誌良開啟後車門,把擺放在後座、用自己西裝包裹著的祖宗遺骸,小心翼翼地抱出來走到棺材旁。
他問道:“大師,現在要怎麼做?”
柳大海從另一名工人腰間解下紅綢布,頭部因為打結有些皺了。
他走開,迎著風甩了甩,雖然還是皺的,但好歹能整成大片。
棺材底部已經鋪了一層生石灰。
生石灰上麵,是一條金黃色的薄褥子,還有一條紅色薄被。
柳大海先把薄被子抱出來,塞進了苗誌良的懷裡,“苗先生抱穩嘍。”
苗誌良的手上抱著骸骨,一動不動地的。
那個大紅色薄被就在蓋住了骸骨。
柳大海把紅綢布鋪在棺材內的薄褥子上。
然後也戴起一雙手套,把苗誌良家祖宗的骸骨,按照從頭到手到腳的順序擺放清楚。
這一看,苗誌良家祖宗除了剛纔在工地上挖開的時候,是一個人形之外,這會兒又成了一個完整的人形。
隨後。
他從苗誌良手中接過被子,蓋在了骸骨身上。
然後喊了一聲:“裝殮完畢!”
工人們並不知道具體怎麼做,見他喊了便看向他。
實際上,柳大海喊這一聲也就是一個形式,算是這套喪葬儀式的一個環節。
喊完,他就自己動手了。
他把棺材蓋蓋上,然後一手拿著錘子,一手拿著棺材釘,咚咚咚地敲打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棺材蓋被釘死了。
聽到“起靈”這一聲吆喝時,工人們聽懂了,就是抬棺材。
於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十個人當中的八人走上前,抬起棺材朝山坡走去。
抬到山坡上後,柳大海便叫苗誌良跪在一旁。
他指揮工人們用繩子把棺材慢慢地放到了坑底。
最後,他喊了一聲:“封土!”
很快,十名工人一人一把鐵鍬,把土鏟在了棺材上。
半個小時後。
跪在一旁的苗誌良抬起頭,眼前已經是一座墳包。
他猛然一拍自己的腦門,說道:“哎呀糟糕,我忘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柳大海笑意吟吟地看著他表演。
“忘了雕刻墓碑了。”
現在去雕刻也來不及了。
他心痛地想到,自己要是離境之後,這輩子是不可能回來了。
可是將來子孫後代回來尋找祖墳,卻因為沒有立碑而不為人所知。
“沒有關係,”柳大海淡然地說道,“一會有人會送墓碑來。”
“大師,你連墓碑的事都幫我辦妥了?”
這‘六六大順’給得不冤了,似乎自己還賺了。
苗誌良感激道:“多謝大師!”
說完,他又在心裡撥拉了一陣算盤,暗自盤算著什麼吧?
這時,有人黑了臉。
那人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在山腳下等你們的時候,家朋打了電話給我,說你們忘記把你祖宗的墓碑運上來了,他已經派人送到路上了。”
提到“家朋”,苗誌良的眼睛瞬間酸澀了起來。
他無論算計誰,都從來沒想過要算計到張家朋。
他對張家朋,真有一股很純粹的兄弟情誼。
隻是苦惱於張家朋竟然跟了丁易辰。
可是,張家朋這小子真是沒忘兄弟之情啊,還處處為他著想。
柳大海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在他肩頭重重一拍,說:“行了,苗先生,你自己人不怎麼樣,交的朋友倒是不錯。”
苗誌良連忙點頭:“大師說的是,我……哎,早要認識大師就好了。”
這時,一名工人喊道:“來了來了,好像是張主管騎著摩托車。”
這一喊,苗誌良更加感動了。
隻見一個人騎著摩托車,朝他們這邊的山坡而來。
摩托車停在了他們的車旁,騎車人下來了,並摘下安全頭盔。
“家朋老弟!”
一聲呼喚,張家朋抬頭看向山坡,朝他們招手。
“是家朋兄弟!”苗誌良無比激動。
柳大海吩咐道:“給幾個兄弟下去把石碑抬上來,那麼大一塊青石,的確也太重了。”
苗誌良也喊道:“對對,我也去!”
等他們跑到張家朋麵前時,才發現摩托車上是兩塊墓碑——一塊新的更大的墓碑。
另外一塊,則是工地挖起的那塊墓碑。
“家朋,沒想到是你送過來了。”苗誌良感慨地說。
張家朋笑道:“苗大哥,這塊新的墓碑是丁總昨天讓石碑店刻的,原原本本按照老墓碑上的字刻的。”
這樣紀念意義就重大了。
“真是太感謝了,謝謝你們丁總啊!”
道這聲謝的時候,苗誌良內心有些感慨。
丁易辰被他視作死對頭,人家今天卻雪中送炭了一回。
張家朋隻是笑笑,然後和柳大海一起張羅著,讓工人們把兩塊石碑都抬上去。
他繼續說道:“海叔,易辰說這塊老石碑,是留給苗家子孫後代的一個紀念。”
“還要請幾位兄弟再挖開一些土,把這塊老石碑淺淺地埋下去一層就行,這塊新石碑就立在墳前。”
柳大海微笑著點頭安排下去。
他心裡很明白,還是阿辰想得周到。
苗誌良已經感動得有些稀裡嘩啦的,眼裡竟然噙著淚。
他悄悄地背過身去,用袖子擦乾眼淚,才鼓起勇氣轉過來。
“多謝多謝!”苗誌良抱拳道:“謝謝兄弟們,謝謝家朋兄弟,謝謝大師!”
柳大海擺擺手:“謝倒不必了,隻是我有句話要對你說。”
“什麼事?大師請說。”
苗誌良虔誠得像個拜師多年的小童子。
“之前阿辰讓工人在你家祖墳旁築起一道牆的事,請你彆再誤會,我們並沒有要針對你們家祖墳的意思。”
“那你們針對什麼?”
柳大海目光灼灼,“苗先生,你應該動動你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