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妻 第859章 難以啟齒
林敏焦急萬分,滿臉的委屈。
她感覺似乎隻有自己一個人在這件事上憂心忡忡。
而丈夫出去了一趟回來,卻顯得如此毫不在意。
難道他改變主意了?
難道……他會把這些錯怪罪到自己身上?
林敏心中暗自揣測,畢竟她是卓然的小姨,儘管這個身份在卓然心中的分量顯然不夠重。
卓然的母親和她,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姐妹倆從小關係並不好,隻是因為後來她和苗誌良出國了。
卓然的母親才對她刮目相看,偶爾也會聯係問候,顯得姐妹情深。
而她在國內已經沒有什麼要緊的親人。
有這麼一個姐姐家,並且姐夫高官居高位,和自己聯係著,她覺得也挺好。
世間從來就不缺拜高踩低之人。
不管怎麼說,他們是自己的親人,更是自己的孃家人。
林敏心中五味雜陳,她擔心苗誌良的態度會影響他們的未來。
“誌良,你看這樣行嗎?如果咱們……”
林敏試圖繼續勸說,但苗誌良突然打斷,表情驚訝地問:“我出去後家裡誰來過了?”
“沒有人來過?你怎麼了?”
“那你怎麼這副表情?我還以為有人來過了。”
苗誌良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我這不是擔心嗎?擔心萬一小然真的翻臉不認人,不認你這個姨父。
他非要把咱們也拖下水,甚至把咱們推到前麵去擋槍,那你說咱們這趟回來有什麼意義?”
林敏的擔憂溢於言表。
“阿敏,怎麼沒有意義?咱們這趟回來就是幫祖宗遷墳的。”
“可是……”
“可是你看,咱們家祖宗的墳墓找到了,要遷墳也遷了,現在可以說咱們的事情已經辦成了,隨時就可以離開。”
苗誌良試圖安慰妻子。
“可你不覺得咱們已經出不去了嗎?一切行蹤都在小然的掌控之中。
你知道他那麼多事,他能讓你全身而退?他能讓你帶著他的秘密離開國內?”
林敏的擔憂並未因此減少。
誰讓自己外甥是個披著狼皮的羊?
誰讓自己的丈夫總是搖擺不定,吃著碗裡的,眼睛卻在看著鍋裡的。
“阿敏,你放心,卓然他就算再無情,隻要我們離開了國內,他就無法拿咱們怎麼樣。”苗誌良堅定地說。
“可是……”林敏還想說什麼。
卻被苗誌良打斷:“沒什麼可是的。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主動到公安局去投案自首,把他的事全盤托出。”
“看到時候誰更倒黴,至少咱們還有歸國華僑這層身份,政府對咱們必定會寬大處理。”
“噗……”
林敏突然笑了一聲,說:“什麼投案?什麼寬大處理?你做了違法犯罪的事了?”
她這才意識到苗誌良的用詞不當,連忙糾正。
“不是,我這叫用詞不當。叫舉報,舉報總行了吧?”
“可是不管怎麼說,小然她總是我姐的孩子,我對他再不仁,怎麼也不能對他不義呀。”
林敏心有餘悸地說著。
她並不是心軟或者柔弱,而是那個外甥的所作所為實在讓她心寒。
她是害怕到時候卓然狗急跳牆,他們夫妻兩個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畢竟在國內,他們除了華僑這層身份還能有什麼保護?
再加上和卓家是親戚關係,卓家發一份邀請,你能不去嗎?
去了之後能否全身而退,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都在心思縝密的林敏的考慮當中。
她這一生隻愛自己的丈夫、愛自己的孩子、愛自己的小家。
所以她不得不為自己的家考慮周全。
她忍不住埋怨苗誌良:“你說你,回來之後為什麼要和他混在一起?”
苗誌良無奈地歎了口氣,解釋道:“當初咱們在國外的時候,其他人都紛紛往國內投資……”
“咱們要是趁著建設祖國的大好東風,自己也能掙點錢。”
林敏不等他說完,插話道。
“你……那我不是看著卓然挺有能力,一個人做那麼大的生意,能夠獨當一麵,感覺投資到他這兒穩當一些嗎?”
林敏聽了又數落道:“嗯,是夠穩當的。”
“掙錢是穩當了,沒有讓咱們虧過。”
苗誌良不得不承認,這些啟發和靈感,的確是來自於當初自己的滿腔熱血。
“可是,你瞧瞧他做的那些事,每件事都把咱們給綁在一塊兒去了,隻要他出事,咱們也就有事。
如今咱們倒是和卓然那小子成了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局麵。咱們再不找如何擺脫他的辦法,可就晚了。
林敏難過的快要哭了。
“怎麼了?你哭了?”苗誌良連忙問道。
他想的可沒有她這麼簡單。
“阿敏。”他摟著林敏的肩,安慰道:“咱們和卓然的事情已經太複雜了,想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了,不可能是一走了之的事。”
“怎麼不是?咱們隻要離開了國內,卓然的事就牽連不到咱們。難道還能飛到國外去抓咱們不成?”
林敏似乎明白了,卓然是如何逼著她的丈夫去乾違法的事的。
以至於自己的丈夫會在短短的一天內改變了主意,並“背叛”了卓然。
“怎麼不行?可以跨國通緝啊。”苗誌良提醒道。
“可咱們沒有做過呀,他那些犯罪的事情咱們一分錢都沒有參與。”林敏辯解。
“咱們是沒有主動參與,但是咱們投資在他手上的錢,他拿去乾了違法的事。而咱們卻是他的股東,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苗誌良後悔萬分,捶打著自己的胸。
“誌良,你彆這樣。”林敏連忙拉住他的手。
夫婦倆如今悔恨交加。
他們帶回來那麼多的錢,自己單獨投資都能像丁易辰那小子一樣,撐起一家公司。
而且他們在海外有著一條強大的供應鏈。
他們有天然的做外貿的優勢,可以利用國內的資源,發國外的財。
可如今真是一步踏錯,步步皆錯。
如果再不及早收手,再不想辦法,他將滿盤皆輸,落得個身敗名裂。
最可怕的是,如果卓然真的翻臉,他們夫妻倆能不能活著逃出去,那都是個未知數。
林敏自然也是想到這一層,否則她也不會這麼擔心。
“誌良,那你到底和丁易辰說了些什麼呀?你既然又不跟他談合作,咱們想利用他的資源,也就利用不上了吧?”
“阿敏,我之所以沒有開口跟丁易辰談合作,一是因為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和咱們合作;二是因為這些天的交往,我發現了丁易辰並不是卓然說的那種人。”
“你的意思是,他和小然不是同一路人。”
“這小子非常正義,三觀正,且為人誠信。無論與他合作,還是與他交朋友,都是一件極為暢快的事。”
苗誌良的眼裡似乎起了星星。
“那你今晚去他公司和他聊了這麼大晚上,到底聊出了什麼結果?你難道沒有告訴他,你可以在他手上投資兩個億嗎?”
林敏問完,疑惑地看著他。
“阿敏,咱們一直以為丁易辰隻是個窮小子,但經過交談之後我發現,他不需要彆人的投資,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他很有錢?”
“嗯,很有錢,這個時候跟他提投資,他會以為咱們彆有用心。所以我沒有提。”
林敏聽了心頭一怔,“他看出咱們的意圖了?”
“也許沒有,我隻是把卓然想對付他的事告訴了他,提醒他要多加防範,並請他到時候協助我們離境。”苗誌良說。
“他能做到?他願意協助咱們離境?”
苗誌良肯定地說:“丁易辰一定能。”
“小然如果願意放咱們走,他倒是能送咱們出去,比如用那些貨船把咱們捎上就可以,他丁易辰有這能耐嗎?”林敏問。
“阿敏,咱們小看丁易辰了。我要是說,卓然未必能送咱們出境,而丁易辰絕對能,你信嗎?”
苗誌良自信地說道。
他相信自己的這份感覺,或者說是直覺。
林敏輕輕地搖了搖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你去了一個晚上,怎麼就這麼信任他?”
“不是我信任他,而是事實如此。”
聽完,林敏沒有再說話。
“我發現咱們對丁易辰這號人瞭解得太遲了,若是早些瞭解了他,咱們哪裡會跟卓然那小子合作?
那個白眼狼,他就是個魔鬼,自私自利,為了他自己的利益,再親的人他都可以犧牲。
可惜了,咱們若是這一走,我心中的那個夢想就再也不可能實現了。”
苗誌良一邊歎息一邊揉著有些劇痛的太陽穴。
“你指的是你想在國內辦學的夢想嗎?”林敏問道。
“是呀,從我在國外掙到第一桶金的那天開始,我就在心裡對自己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回到祖國。
在自己的家鄉建一所學校,不說進大學吧,咱們可以建一所中專,為國家培養需要的人才。”
苗誌良滿懷憧憬地說,彷彿又回到了曾經意氣風發的歲月裡。
“可是現在……”苗誌良唉聲歎氣。
林敏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暖暖的,她柔聲安慰:“你彆著急,隻要心中有理想,遲早會實現的。”
“誌良,等將來國內的情況穩定了,咱們還能再回過來的話,到時候就直接找政府說咱們要投資學校。”
“好,聽你的。”林敏突然坐直,轉頭看向苗誌良,“你說,我出麵去找丁易辰談這件事,他會同意嗎?”
“阿敏,你就算了,咱們彆再去談了。反正現在咱們也不可能在國內繼續待下去。
像丁易辰這樣的人,他聽說辦學校也一定會大力支援的吧,他出人出力就行了。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苗誌良認真地說。
這一點,林敏從側麵瞭解到丁易辰這個人之後,她就很認可。
隻是丈夫一直受著卓然的矇蔽和誤導,認為丁易辰一個窮小子出身,沒什麼能耐,靠著女人起家。
深入瞭解之後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彆說開發服裝城那麼大一個專案,就是專門作詞作曲,以他如今在世界華語樂壇的地位,他還愁沒有錢花嗎?”
林敏聽了,顯得有些猶豫和不甘心。
他安慰妻子道:“你放心,雖然丁易辰在我麵前什麼也沒透露,但是我從他的臉上,從他的話語當中,我似乎知道了一些重要的情況。”
“什麼情況?”林敏急切地問。
“很有可能卓然的末日快要到了。”苗誌良壓低聲音說。
“真的嗎?如果是這樣,他栽贓咱們的那些事,公安局是不是能查清楚那不是咱們乾的?”
林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