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妻 第892章 衛國歸來
“為什麼不能打?”
陳煜剛要問,就被一旁的民警先問了。
丁易辰解釋道,“因為這會兒他正扶著衛國回家,這個時候應該是他們一家人團聚的時刻,打電話過去不太合適。”
“嗯,也行,易辰你說得對,那你就稍後再打吧。”
在他的勸說下,陳煜同意了。
倆人繼續坐在沙發上等著,兩名民警仔細地在各個房間搜尋著蛛絲馬跡。
……
與此同時。
京城,許衛國家中。
許衛國淚流滿麵,激動衝著母親喊道:“媽,是我,我是您的兒子衛國!”
老太太雙手緊緊地抓住許衛國的兩隻胳膊,仔細地打量著他的臉,隨後哽咽道:“真、真的是衛國,衛國,你還活著?”
“他們不是說你已經……”
後半句,關於“你已經被炸得血肉橫飛”的話,許母沒有說出來。
“他們找到的那具屍體不是我,我當時身受重傷昏迷了過去,後來被南城的朋友給救了。”
許衛國解釋道。
並且拉過柳大海的手,感激地說道:“就是柳大海大叔和他的侄子丁易辰救了我。”
“兒子你……你死死裡逃生?”
許母聽了,顧不得感謝人家的救命之情,這種大恩豈是一句謝字能言表的,那得感恩戴德隆重感謝才成。
眼下老人隻顧著確定,眼前的兒子到底是不是大活人。
“你是衛國?那……那你為什麼這麼久不和家裡聯係啊?”
許母痛哭流涕,“你知道我和你爸是怎麼過來的嗎?”
許衛國也跟著大哭。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和眼下的情形相對比,任何傷心事都算不得傷心。
“媽,我昏迷了很久,身體受了重傷,在南城養病,我也不敢輕易和您和爸聯係,怕萬一被我們的敵人知道後,我在南城就危險了。”
許衛國詳細解釋著自己如何劫後重生,卻獨獨不敢描述自己具體的傷。
身上那麼多處斷骨接起,那種疼會令老太太昏厥過去。
兒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兒疼母更疼啊!
母親年歲大了,他不敢冒這個險。
老太太但是聽著兒子講述和走私犯們火拚的情形,就已經心疼得淚流滿麵。
“兒啊,苦了你了!”
“這活兒咱不乾了,太危險了……”
柳大海連忙伸出一隻手攙扶住老人,“老大姐,您彆難過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兒子回來了,該高興纔是。”
他害怕老人悲喜交加、驚喜過度,一時受不了出點什麼岔子,便連忙提醒。
許母這纔想到忽略了這位護送兒子回來的人。
她連忙問許衛國,“兒啊,這位是?”
“媽,我都忘記介紹了,這位是海叔,他的大名叫柳大海,就是他和他的侄子易辰救了我。
易辰您還記得嗎?就是我大學最要好的那位同學,我的好兄弟,常常給咱家寄土特產的易辰。”
“易辰?記得記得。哎喲,沒想到易辰是我兒的救命恩人呐?那就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許母激動得又哭又笑。
“快、快,大兄弟,和衛國到沙發上坐下。”
老太太熱情地招呼著。
柳大海連忙自我介紹:“老大姐,我是衛國在南城的朋友,大家都叫我海叔,您可以叫我大海。”
“大海兄弟,快請進來坐。”
老太太先走進去,熱情地邀請道。
柳大海連忙推辭道:“老大姐,您千萬彆這麼客氣……”
“哪能不客氣呢?怎麼說,你也是衛國的救命恩人,你把衛國送回來,我們全家一定要好好感謝你。”
“老大姐,您這……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衛國是我們的大英雄。”
兩人說著,一起將許衛國扶進屋裡,坐在了沙發上。
許母到此時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激動地坐在兒子麵前的板凳上,左看右看。
還不停地捏著他的手、他的胳膊,甚至於捏上他的臉。
稍微一使勁兒捏了幾下許衛國的臉,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喊疼。
“疼啊?你真疼?”
“疼,媽,您太用勁兒了。”
許母見兒子會喊疼,頓時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下來。
“活的,真是活得,我兒還活著!”
她頓時哭得聲嘶力竭起來。
“衛國,你知道我和你爸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嗎?”
老太太泣不成聲。
許衛國點點頭,他能想象得出父母是如何度過那些難熬的日子。
“媽,對不起,是兒子不孝,讓您和我爸擔心了。”
許母點點頭,強忍淚水,“不說這些了,你平安歸來了就好。”
看著這個久彆重逢的兒子,所有的痛苦和之前的絕望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此時,她的心裡除了激動和興奮,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媽,我爸呢?”許衛國看了看屋裡問道。
“你爸去買菜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又道:“算著時間,他應該要回來了。”
正說著。
門外傳來了鑰匙插到鎖孔裡的聲音。
許衛國內心緊張地看著門口。
“衛國,是你爸回來了!”
老太太連忙過去,伸手想開門,但門已經被推開了。
許父走了進來。
他提著一隻菜籃子,身形顯得有些佝僂,步履蹣跚邊走進來邊換拖鞋。
“我剛才買菜呀,又看到衛國喜歡吃的鯧魚了,我也買了一條,一會你把魚煎了,咱們一塊兒吃。”
“咱們衛國最喜歡吃魚了,他若是聞到了魚香,一定會回來和咱們一起吃的。”
許衛國聽著,喉嚨僵硬著。
想說,卻說不出來。
老太太轉頭對身後的許衛國說:“你爸自從你……就變得這麼神神叨叨的了。”
然後又對柳大海歉意地一笑,“大海兄弟,讓你見笑了,請彆介意呀。”
柳大海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濕了。
他能介意什麼呢?
一場敵人策劃的謀殺案,讓這個家的一對老人瞬間成了失獨老人。
他們二老這大半年來承受的這許多的痛苦,讓人看著感同身受。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他連忙站起來朝許父走過去。
“許大哥,您瞧是誰回來了?”他指著沙發上的許衛國說道。
許父抬起頭,這才發現家裡突然多了兩個人。
“喲,老伴兒,咱們家來客人了?你怎麼不早和我說咱們家要來客人?要不我再去買兩個菜。”
老人一連串地說完,轉身就又要出門。
柳大海連忙拉住他,“許大哥,不必了,您快看看是誰回來了。”
許父睜大渾濁且朦朧的眼睛,朝著沙發的方向吃力地看去。
沙發前站著的人,有些像衛國?
他喃喃地說:“老伴兒,衛國又回來了?”
說著,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又?”許衛國有些疑惑。
許母對柳大海和衛國輕聲解釋道:“你爸他啊,經常夢見你回來。”
“是啊,我經常看到衛國回來了,我就知道這孩子孝順,他不捨得我和他媽,經常會回來看我們。”
許父說著說著,眼淚就噴湧而出。
但是他的嘴角卻掛著微笑。
許衛國再也忍不住了,他一邊哭著一邊大聲道:“爸,是我,我是衛國!我還活著!”
“你是誰?你說什麼?”許父瞪大了眼睛,“你……你還活著?”
“不,不,你騙我,你彆跟爸開玩笑吧,爸都……都看見了他們給爸送來了你的……”
許父再也說不下去,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淚眼婆娑地看著兒子,“衛國,你要常回來看看爸爸和你媽啊!”
“你要常回來,隻要這麼看一眼我們就好……”
許母也在一旁泣不成聲。
看得柳大海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偷偷擦了好幾回眼淚。
他心裡直怪自己出門沒有帶一條手帕。
許母也擦著眼淚對他們倆說道:“老頭子受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比她這個做母親的所受的打擊還大。
幾個月前。
當衛國的領導上門來,告訴他們老夫婦倆衛國在南方因公殉職的事之後。
許父當場就暈倒了,醒來後就變得精神恍惚。
時而是個很正常的人,時而又總是神神叨叨起來。
許衛國聽了,艱難地朝許父走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爸,您看看,我身上是熱乎的,我活著的。”
許父被兒子突然抱著,有些不知所措。
他緊張地抬起雙手,試圖抱住兒子的後背。
但是他不敢,他生怕像在夢中一樣,一把摟住兒子,他就不見了。
許母在旁抓著老伴的手去抱兒子,“你看看是不是能抱?是不是咱兒子回來了?而且還活著!”
“你經常說看到兒子,這回是真的見到兒子了。”
“是……是我兒子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許父這才緊緊地抱住了衛國。
突然,他又推開了許衛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你真的沒事?”
“爸,我、我真的沒事兒!”
“不不,兒子,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們不是說……你的身體已經被燒得一塌糊塗了嗎?”
這又是怎麼活下來的呢?
他迫切想知道了!
柳大海在旁擦乾眼淚,哽咽道:“許大哥,衛國確實是活下來了,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聽他這麼一說,這回許父確定了。
眼前站著的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兒子,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兒啊!你真的是衛國啊……”
他頓時再次緊緊地抱住了兒子,趴在兒子肩上嚎啕大哭起來。
彷彿要把這幾個月來所有的痛苦都傾瀉出來。
劫後重逢的感覺也是這麼撕裂般的疼痛。
許父的淚水流不儘,許母也趴在兒子的背上低聲哭泣。
這一幕,令柳大海再也控製不住自己。
他也背過身去,雙手捂著臉無聲地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