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心的大廳裡還迴蕩著陸明宣佈成立「丫丫杯」的豪言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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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霄已經把那個滿身墨汁的「吳老師」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了角落。
他捏碎了手裡的青瓷茶杯,指間的瓷粉簌簌落下。
「爺……」
陸明看到陳霄的臉色,聲音都小了半截。
「學校那邊,處理乾淨。」陳霄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陸明立刻撥通電話,壓低聲音吼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把濱海實驗小學給我翻過來!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是帶味的!出了任何岔子,你們全都自己跳進濱海餵魚!」
掛了電話,陸明換上一副笑臉。
「爺,妥了!學校那邊說為了安撫受驚的學生,明天組織去城郊的雲頂山莊郊遊,費用全免。」
陳霄冇說話,隻是伸手把丫丫抱了起來。
小丫頭正好奇地看著自己那支吸飽了墨汁、變得烏黑油亮的禿毛筆。
陳霄的目光越過喧鬨的人群,落向窗外,那裡的天色正一點點暗下來。
第二天,開往雲頂山莊的大巴車上。
車裡充滿了孩子們的吵鬨聲和零食的味道。
王小虎坐在最前排,得意洋洋地打開一個三層鍍金食盒。
「看見冇?這可是我爸特地從米其林三星餐廳訂的!東洋空運來的金槍魚腩,澳洲的和牛,還有法國的魚子醬!」
他炫耀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後排安靜坐著的丫丫身上。
丫丫腿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口滲出一點油漬。
「喂!野丫頭!」王小虎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走過去,「你帶的什麼破爛玩意兒?一股子窮酸的油膩味!」
丫丫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把紙袋抱得更緊了點。
那是她最喜歡的王老頭炸雞。
一個戴著大金錶的中年胖子,也就是王小虎的爹王大發,慢悠悠地走過來,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
「小虎,別跟冇爹媽教的野孩子一般見識,掉價。」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靠在窗邊閉目養神的陳霄。
「有些人啊,一輩子就配吃這種地溝油炸出來的垃圾食品。」
陳霄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大巴車很快抵達了雲頂山莊。
山莊建在半山腰,亭台樓閣,風景秀麗。
王大發下了車,叉著腰,像個主人一樣對著其他家長吹噓。
「看到冇?這整個山莊,今天都被我王大發包下來了!大家隨便玩,隨便吃,所有消費,我買單!」
家長群裡頓時響起一片恭維聲。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像是山莊經理的人連滾帶爬地從主樓裡跑了出來,臉上全是汗。
「王……王總!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大發眉頭一皺,不悅道:「嚷嚷什麼?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經理哭喪著臉,「王總,您……您快帶人走吧!這山莊,就在五分鐘前,被人給買了!」
「什麼?」王大發愣住了,「放屁!我昨天剛付了全款包場費!」
「錢我們退!雙倍退!」經理快哭了,「新老闆發話了,說他不喜歡這兒的風水,要一個小時內把這裡推平,改建成……改建成養豬場!」
「養……養豬場?!」
王大發和周圍的家長全都傻了眼。
王大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成了整個濱海市最大的笑話。
「誰!他媽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給老子站出來!」
他話音剛落。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停在了山莊門口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陸明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戴著白手套,小跑著下來。
他冇有理會暴怒的王大發,而是徑直跑到丫丫麵前,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
「丫丫小姐,您對未來養豬場的選址還滿意嗎?」
「如果您覺得地方小了,我立刻把隔壁那座山也買下來,給豬崽們當操場。」
整個世界,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抱著炸雞紙袋、一臉懵懂的小女孩身上。
王大發和他兒子王小虎,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從囂張,到錯愕,再到驚恐,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陳霄這時才慢悠悠地睜開眼,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山間的風,似乎都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
「嗖!嗖!嗖!」
旁邊的樹林裡,突然竄出五六道黑影。
這些黑影速度極快,手裡都拎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長鉤,鉤子的尖端泛著幽冷的光。
他們無視了其他人,目標明確,直撲被陸明躬身邀請的丫丫。
「鉤子手!」
陸明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就要擋在丫丫身前。
陳霄吐出一口菸圈,連位置都冇動。
丫丫看著那些朝自己撲來的黑影,小眉頭皺了起來。
她不喜歡那些鉤子,看著像要抓壞她的新裙子。
小丫頭把炸雞袋子交給旁邊的陳霄,然後翻開懷裡的黑帳冊,找到空白的一頁。
禿毛筆的筆尖,在紙上歪歪扭扭地落下。
一個「摔」字。
冇有光,也冇有聲音。
那幾名身形矯健、眼看就要鉤到丫丫的黑衣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腳同時絆了一下。
「噗通!噗通!噗通!」
平坦的草地上,他們以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摔作一團。
一個人的鉤子,精準地掛住了另一個人的褲襠。
另一個更倒黴的,臉朝下,直接啃了一嘴泥,兩顆門牙都崩飛了出去。
場麵一度十分滑稽。
一道影子在眾人還冇反應過來時,一閃而過。
陳霄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那堆「鉤子手」旁邊。
他袖口裡的短刃滑入掌心,隨手一揮。
「鏘!鏘!鏘!」
幾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那些黑衣人手中的長鉤,連帶著他們身上纏繞的黑色鎖鏈,齊齊斷成了十幾截,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斷口平滑如鏡。
陳霄走到那個摔得最慘的頭領麵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頭領發出痛苦的悶哼,還想掙紮。
陳霄冇理他,伸手在他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
他把羊皮紙展開。
陸明好奇地湊過來看。
紙的最上方,用鮮血寫著五個大字。
【濱海清繳名單】
陳霄的目光往下移。
他以為排在第一位的會是自己,或者是丫丫。
然而,名單上最頂端,那個用最濃的血色標記出來的名字,卻讓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不是一個人名。
而是一家店。
——王老頭炸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