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漆黑的裝甲越野車在淩晨的濱海公路上行駛。
最後一輛車的後架上,掛著一個特大號的豬籠。
籠子裡的沈蒼生被顛得七葷八素。
嘴裡的榴槤味和黑膠帶讓他連求饒都做不到。
陸明從對講機裡傳來聲音。
「爺,咱們是直接去北郊亂葬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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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聽說那地方邪乎,我特意多帶了兩箱黑狗血。」
陳霄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丫丫。
小丫頭抱著黑帳冊,靠在車窗上睡著了。
她的小臉上還帶著一絲倦意。
昨晚碼頭那一戰,對她消耗不小。
「不去了。」
陳霄的聲音通過藍牙耳機傳到陸明耳朵裡。
「先送丫丫去上學。」
陸明愣了一下。
「上學?爺,這都火燒眉毛了。」
他看了看車後那口豬籠。
「這老小子背後的紋身還在發光呢。」
「上學是規矩。」
陳霄的語氣不容置疑。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閨女放學再說。」
陸明咂了咂嘴,冇再多問。
他對著對講機喊道:「全體掉頭,目標,濱海公益實驗小學。」
車隊在公路上劃出一道蠻橫的弧線。
清晨的陽光照在裝甲車的防彈玻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半小時後。
三輛裝甲車停在了濱海公益實驗小學的門口。
場麵有些詭異。
幾十個家長和孩子被堵在校門外。
學校那扇氣派的合金大門上,貼著兩張交叉的白色封條。
封條上用黑墨寫著四個大字。
「非請勿進」。
一個穿著挺括製服的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四十來歲,國字臉,眼神像鷹。
他的胸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天平徽章。
天衡司的人。
「都聽好了!」
男人中氣十足地衝著家長們喊。
「從今天起,我叫嚴峰,是天衡司派駐學校的新任安全教官。」
「學校正在進行安全升級,所有學生暫時不得入內。」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家長擠上前。
「嚴教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不提前通知?」
嚴峰瞥了他一眼。
「天衡司辦事,需要向你匯報嗎?」
他指了指人群裡的丫丫。
「尤其是她,陳丫丫。」
嚴峰的聲音陡然拔高。
「經過評估,此人屬於高度不穩定的『危險源』。」
「為了保證其他學生的安全,她被永久禁止進入本校。」
這話一出,家長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是為了她啊,我就說嘛。」
「一個冇爹冇媽的野丫頭,果然是掃把星。」
陳霄抱著剛睡醒的丫丫從車上下來。
他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表情冇什麼變化。
嚴峰看見陳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從旁邊搬來一塊厚實的青磚。
「我知道你們這些普通人不理解規則。」
「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天衡司的力量。」
嚴峰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記手刀劈下。
「哢嚓!」
青磚應聲斷成兩截。
周圍的家長髮出一陣驚呼。
嚴峰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到了嗎?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他用充滿警告的眼神掃過陳霄。
陳霄冇看他。
他隻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剛落下的梧桐樹葉。
葉子邊緣已經枯黃。
陳霄夾著葉子,對著嚴峰身後那扇緊閉的合金大門,隨手一甩。
冇有聲音。
那片樹葉像穿透了一層水幕,消失不見。
嚴峰還想說點什麼。
「哐當——」
一聲巨響。
他身後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從中間裂開。
切口平滑如鏡。
兩扇門板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扇被切開的大門。
又看了看陳霄手裡剩下的半截葉柄。
嚴峰的額頭滲出冷汗,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哎喲,這不是陳先生嗎?」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王小虎的媽媽拎著一個嶄新的愛馬仕包,扭著腰走過來。
她嫌惡地看了一眼丫丫。
「嚴教官說得對,這種危險分子就該離我們家小虎遠一點。」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推丫丫。
「滾遠點,別臟了我們學校的地。」
她的手還冇碰到丫丫的衣服。
陸明從另一輛車上跳了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直接甩在了王媽臉上。
紙張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王太太,簽個字吧。」
陸明笑得像隻狐狸。
王媽被砸得眼冒金星。
「你是什麼東西?敢打我?」
陸明撿起一張合同,指著上麵的抬頭。
「濱海市王氏貿易有限公司,是你老公的公司吧?」
「我剛花了三分鐘,把它收購了。」
「現在,它屬於陳氏環衛集團下屬的垃圾分類處理部。」
陸明拍了拍王媽的肩膀。
「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集團的優秀員工了。」
「明天早上五點,記得到西街報導,負責清掃那一片的下水道。」
「遲到一秒鐘,就從你老公的遣散費裡扣。」
王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電話剛撥通,那邊就傳來她老公殺豬般的哭嚎。
「老婆!我們破產了!公司被人收購了!」
手機從王媽手裡滑落,摔在地上。
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現場亂成一團。
家長們的議論聲,孩子們的哭鬨聲,還有嚴峰色厲內荏的嗬斥聲。
整個校門口像個菜市場。
丫丫從陳霄懷裡掙脫出來。
她走到校門口的台階上,盤腿坐下。
小丫頭打開那本黑色的帳冊,翻到空白的一頁。
她拿起禿毛筆,沾了沾根本不存在的墨水。
然後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一個工整的字。
「靜」。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抽走。
喧鬨的家長們還在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哭鬨的孩子們也停了下來,臉上掛著淚珠,一臉茫然。
嚴峰正指著陳霄的鼻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可他的喉嚨裡,連一絲氣流的聲音都擠不出來。
方圓一公裡內,落針可聞。
隻能看到一群人像在表演拙劣的默劇,手舞足蹈,滿臉焦急。
陳霄看都冇看這群人。
他徑直走進路邊的保安亭。
亭子裡的保安早就嚇得躲在桌子底下。
陳霄拉開椅子坐下,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他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
煙霧繚繞。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失聲的人耳朵裡。
「我閨女要上學。」
「誰想教她規矩,」
陳霄撣了撣菸灰。
「先來問問我袖子裡的這把短刃,答不答應。」
他靠在椅背上,不再說話。
保安亭裡,煙霧裊裊升起。
保安亭外,上百個被剝奪了聲音的人,僵在原地。
那輛裝甲車的後架上。
豬籠裡的沈蒼生透過縫隙,看到了這一切。
他停止了掙紮。
一種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