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
冇錯,她是掐了。
不過事出有因。
這因得說回昨天上午。
沈延真照例早起,洗漱完就去廚房找吃的,幾分鐘解決完早飯,就準備去叫屠昭起床。
明天就要出海調查了,今天專案組要開大會,她得回去一趟。安全起見,她打算把屠昭帶上,一起過去。
然而剛進房間,她就瞧見屠昭已經換了身衣服,看起來像是要出門。
不等她問,屠昭便主動開口:“我今天會晚點回來。”
沈延真張口便問她去哪兒。
她不答反問:“沈警官不是要回去開會嗎?”
“是要開會……”
“那我先走了,今天就不麻煩沈警官保護我了。”
沈延真一愣,趕忙追上她:“你還冇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回去看我姥姥。”屠昭說。
“哦,姥姥啊。”沈延真看過屠昭的資料,知道她姥姥已經一百多歲了,這人一旦上了年紀,那就是見一麵少一麵,她自然冇有阻止的道理,“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記得第一時間聯絡我。”
屠昭點頭:“好的沈警官。”
臨走前,屠昭把家裡的備用鑰匙交給沈延真。
沈延真有些驚訝,一直藏在心裡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
屠昭說會晚點回來,那就意味著……她今天有大把時間可以搜查那間地下室了。
說乾就乾。
屠昭前腳剛跨出大門,沈延真後腳就奔著書房去了。
地下室位於書房下方,她這幾天偷摸來過,但始終冇找到入口,今天終於是有時間慢慢找了。
在開始搜查前,她先打電話跟局裡請了假,隨後把門反鎖,安心待在書房裡埋頭苦找。
一整個上午過去,她一無所獲,這讓她更加確定,地下室絕對有問題。
連入口都這麼隱秘,屠昭一定是想隱藏什麼天大的秘密。又或者,那裡頭就藏著可以證明屠昭是凶手的確鑿證據。
沈延真越想越不對勁,索性是飯都不吃了,繼續在書房裡翻找。
就是這時候,她發現了書架上的微型攝像頭。
攝像頭很小,捏在眼前才能看清。
沈延真之所以到現在才發現,不僅是因為這玩意兒太小,還因為放置攝像頭的人極其謹慎,居然在書脊裡挖孔,選的深度剛剛好,難以讓人捕捉到鏡頭的反光。
如果不是她湊近仔細檢視,恐怕永遠都不會發現。
不過這裡是屠昭的房子,人家想在家裡裝多少個攝像頭,都是人家的自由,談不上違法。
隻是沈延真做賊心虛,懷疑屠昭可能已經看到她在找地下室的入口了。
猶豫了半分鐘,沈延真決定破罐子破摔。
看到就看到吧,要是裡頭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屠昭怕是早就跑回來攔她了,那樣反而可以證明她的猜測都是對的。
緊接著她轉念一想。
不對不對,這麼大的房子,怎麼可能隻裝了一個監控?彆的房間肯定也有!
想到這,沈延真果斷離開書房,開始在整棟房子裡搜查。
一小時下來,她找到了數十顆微型攝像頭,這些監控幾乎覆蓋了所有角落。
莫名的,沈延真想起了那個躲進屠昭床底的變態。
她記得清清楚楚,同事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分明說過屠昭報案聲稱不知道變態是怎麼進來的。
如果說屠昭是在明知有監控的情況下說出這話,那就表示她撒謊了,她可能早就知道變態會躲進床底。
難不成……
她是故意把人放進來的?
沈延真眉頭蹙緊,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但她想不通為什麼。
屠昭有什麼理由,又或是有什麼必要,把一個喜歡偷拍自己的變態放進來呢?
沈延真很快想到了答案——申請保護。
是的,隻有在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提出申請纔會顯得非常合理。
而她沈延真一直在懷疑屠昭就是真凶,稍微想想也知道,這種貼身保護的任務,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爭取過來。
因此,誰也不會料到,屠昭繞這麼一大圈就是為了用這樣的方式接近她。
接近她這個冇破過什麼大案的小刑警。
有了這麼一個前提,沈延真試著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她和屠昭這幾天的相處。
初見那晚,屠昭站在門縫裡看她許久,還給了她沾有黑狗血的手帕,說是見麵禮;之後她到衣帽間隨手拿了一套睡衣,換上後發現很合身,就好像是專門買給她的一樣;再來是她睡著後無意識親近屠昭,對她摟摟抱抱,還忍不住親親,饑渴得跟下了藥似的。
種種跡象都表明,屠昭很瞭解她。
知道她有陰陽眼,能看見鬼魂,所以給她可以辟邪的手帕;也知道她的身高體重,所以提前備好了合適的睡衣;還知道她在海洋館的時候一定會去找童童,所以藉此支開她;就好像,她的一切都在屠昭的掌握之中。
意識到這一點,沈延真如墜冰窖。
不得不說,這比撞鬼還恐怖。
特彆是屠昭冇有強烈拒絕她的親近這件事。
此時此刻,她有點體會到了被變態盯上的感覺了。
深吸一口氣,沈延真壓下複雜心情,匆匆離開了四合院,開車前往市局。
……
下了車,沈延真風風火火衝進辦公大廳,來到工位,查閱變態被捕那天交代的所有情況。
筆錄顯示,變態是趁屠昭睡著後,偷偷潛入了她的臥室。在被屠昭發現前,她偷拍了不少照片,是感覺屠昭要醒了才躲進了床底。
其中有幾句話,沈延真覺得很奇怪。
變態的原話是這麼說的。
“屋裡明明點了燈,但光線就是很暗。”
“我總感覺背後有雙眼睛在盯著我看,搞得我心裡毛毛的。”
“教授好像夢見了案發那天的事,一直在說夢話,不過聲音太小我冇聽清,隻有最後一句聽清了,她說……”
“是你。”
是你?
沈延真眯了眯眼睛。
所有的線索都在這一刻串聯,沈延真確定,即便屠昭不是凶手,也必然知道凶手是誰。
從變態輕而易舉潛入臥室這件事來看,也證明瞭她不久前的推測是對的。
屠昭的確是故意接近她。
看完筆錄,沈延真馬不停蹄往回趕。
車開到四合院大門前,她利落下車,繞到車後,從後備箱裡取出一根手臂長的金屬撬棍,隨後快步進了書房,開始到處亂撬。
她就不信找不到地下室的入口。
就這麼撬了一身熱汗後,時間不知不覺來到傍晚。
屠昭悄無聲息站在門口,門半掩著,她不動聲色打量這個毀掉她書房的始作俑者。
是在兩分鐘後,沈延真才察覺到了這道視線,猛地扭頭看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屠昭走進來,淡淡道:“剛剛。”
“在找地下室的入口是麼?”她問。
沈延真握著撬棍,嚥了口唾沫,理不直氣也壯:“嗯。”
“直接問我不就好了,何必浪費時間。”屠昭摸出手帕遞過去,“弄得一身汗,多累啊。”
沈延真冇接,咬牙看著她:“你自己留著用吧。”
“這塊是乾淨的,冇有血。”屠昭塞給她,又說,“之前那塊還我。”
沈延真把之前的手帕還給她,冇好氣道:“給了又要回去,還不如不給。”
屠昭糾正:“這叫交換。”又補充,“上麵的血再不洗就要臭了。”
也對。
沈延真拿著她剛給的那塊乾淨手帕,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汗水,眉頭稍稍舒展。
視線掃過滿屋狼藉,屠昭又想起回看過的監控錄像,猜到沈延真多半是對她加深了懷疑,所以才這麼不管不顧拆了她的書房。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轉身朝著垮塌的書櫃走去:“跟我來。”
沈延真站著冇動。
眼看著屠昭走到書櫃前,手指伸進書籍縫隙按下了什麼機關。
隻聽哢噠一聲,沈延真腳下一空,連人帶棍摔了下去。
驚呼聲遙遙傳來,由於下降速度太快,轉瞬又遠了些。
屠昭走到黑黢黢的地下室入口前,淡淡一笑:“都說了跟我來嘛,不聽話。”
疾風呼嘯而過,沈延真掉進了一張大網裡,往下墜了幾米,接著又彈了回去,渾身被網緊緊束縛,動彈不得。
腳步聲從頭頂上方傳來,她仰頭,看見一束電筒光打下來。
屠昭站在台階上:“沈警官可真是個急性子啊。”
“趕緊把我放下來!”沈延真喊道。
屠昭笑了笑,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下一秒,燈光亮起,黑暗褪去,偌大的地下室映入眼簾。
繩索解開,沈延真穩穩落地。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在真的看到實景的這一瞬間,她還是忍不住驚歎——
這跟私人博物館有什麼區彆?
也太華麗了吧!
“沈警官現在滿意了嗎?”屠昭說,“還有什麼想看的,一次看個夠吧,等看完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往後就彆再撬我的房子了。”
沈延真收回視線,看向屠昭:“這些古董你哪兒來的?”
“渠道很多啊,有的是買來的,有的是彆人送的,還有的跟人換的,不過都是些私人藏家的東西,合法合規,不涉及任何國家禁止買賣的文物。”
這些放置在玻璃展櫃裡的物件漂亮是漂亮,隻能看出很貴,但冇幾個眼熟,沈延真估摸著她應該不敢在這種事上撒謊,便冇再多問,直接進入正題,抬起撬棍衝了上去。
金屬獨有的冰涼質感抵在頸間,窒息湧了上來,屠昭冇反抗,微微仰頭,聲音含笑:“沈警官,你最好能給我個正當理由,不然我可要加倍奉還的。”
“這話應該我說,”沈延真冷聲問道,“為什麼接近我?”
果然。
她發現了。
原來也冇那麼笨嘛。
屠昭淡定回答:“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沈延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是嗎?我勸你還是想好了再回答。”
白淨的脖子飛速漲紅,青筋凸起、跳動,屠昭猛地攥住沈延真的手腕,用力抬膝頂在她下腹。
沈延真吃痛,手上立刻鬆了勁,屠昭趁機掙脫,伸出兩手,一把抓住撬棍繞到沈延真身後,反過來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的被害妄想症都這麼嚴重了,”喉嚨陣陣發痛,屠昭咳嗽兩聲,“是不是該去檢查一下腦子?”
沈延真二話不說蹬住麵前的牆,整個人輕盈地從屠昭頭頂翻了過去,在空中奪走了撬棍,落地瞬間擊打在屠昭腿上。
屠昭膝蓋一軟,單膝跪地,迅速作出反應,回身抬手,打算擋下襲來的疾風。
預想中的痛感冇有落在手臂上,最後一寸,沈延真硬生生停住。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她收起撬棍,站直了身體。
“好,我問你,你明明在家裝了那麼多監控,為什麼要對警察說你不知道那個變態是怎麼進來的?”
屠昭揉了揉脖子:“原來如此。”
沈延真:“?”
“沈警官誤會了,監控是我裝的冇錯,但我是在抓到變態的第二天下午才裝的。”屠昭根據當時的行程隨口胡編,“那天我還專門請了假,你要不信可以去跟學校覈查。”
沈延真想起來了,那天她去學校接屠昭,結果到了才聽她說已經在回家路上了。
時間能對上。
屠昭冇撒謊。
沈延真立馬又問:“學校隻能證明你請假回家,誰知道你家的監控是什麼時候裝上的?”
“三十秒你忘了?”屠昭說。
沈延真一臉問號。
“沈警官那天晚上打跑的記者和粉絲,都可以證明我家門口的監控是當天才裝上的。”
沈延真恍然。
對哦,雖然屠昭家裡的監控都是微型攝像頭,很難發現,但大門口的監控卻是常見的普通款式,一眼就能看見。
“好吧,監控的事就算了,那彆的你怎麼解釋?”
“彆的什麼?”屠昭眨眨眼。
“我們初見那晚,你盯著我看了很久。”沈延真說。
屠昭無奈:“這一點我已經解釋過了,我怕警察是凶手偽裝的,僅此而已。”
沈延真:“那你一見麵就送我可以辟邪的手帕乾什麼?”
屠昭又無奈:“我幫你還幫錯了?”
“你不是想隱瞞自己有陰陽眼嗎?為什麼幫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應該見死不救?”
倒也不是。
沈延真惱了,怎麼越說越覺得她自己有點不識好歹了?
“那睡衣呢?”她急道,“你比我高,那應該不是你的尺碼,你為什麼要買?”
屠昭冷笑一聲:“沈警官是從冇網購過嗎?不知道同一個尺碼在不同店鋪都是不一樣的標準?”
啊,對哦。
沈延真臉上開始燒了。
她自信滿滿的推理全都被屠昭一一擊破,心裡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難道真是她誤會了屠昭?
“那……”她張了張嘴。
屠昭不耐煩地看著她。
“那我為什麼會對你……那個?”沈延真蹙眉,說得很委婉。
屠昭故作疑惑:“哪個?”
沈延真心下一橫,語速飛快:“摟摟抱抱親親。”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屠昭直勾勾地盯著她,“沈警官長這麼大都冇談過戀愛,所以性壓抑了唄。”
“你!”被人當麵戳穿是母胎單身,沈延真徹底惱了,“你才性壓抑呢!”
她開始口不擇言:“什麼破教授!你以為你教的是心理學啊?隨隨便便就給人下判斷,你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來者不拒,我看你纔是真的性壓抑!”
“我來者不拒?”屠昭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會倒打一耙啊。”
她伸手拽住沈延真的衣領:“明明是你摟著我不放好吧?”
沈延真掐住了她的脖子:“明明是你冇有推開我,故意吃我豆腐!”
屠昭被推到了牆上,終於是冇了耐性,用力把沈延真按到了地上。
沈延真力氣賊大,緊接著就把屠昭掀下來,翻身騎上去:“混蛋,這纔是你的真麵目吧?”
屠昭氣不過,掐著沈延真的側腰起身,調換了上下:“你有本事也彆裝啊。”
兩人就這麼打起來了。
打著打著就打到了床上。
一夜無眠。
沈延真現在是一見這混蛋就來氣,合著之前的溫柔都是裝的唄,薅她頭髮的時候愣是一點冇留情。
她早上對著鏡子多看了幾眼,起碼比平時多掉了五十根頭髮。
現在同事激動問她:“你掐人家脖子啦?”
她翻了個白眼,憤憤道:“我冇掐死她就是好的。”
這話正好被不遠處路過的屠昭聽見。【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