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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
四人站在船艙的隱秘深處。
“不見了。”童芯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我記得清清楚楚,東西就放在這兒。”
她說的東西,就是召喚儀式用的各種媒介,比如香蠟紙燭、泥人石像等等。
屠昭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也就十來平米,正方格局,四麵靠牆擺了貨架,架子上放著一些清潔用品和消毒劑,應該是儲物室之類的地方。
電筒光掃過地麵,她徑自點頭:“你冇記錯,隻是東西憑空消失了而已。”
這話被她說得像反諷。
童芯立馬皺眉:“你不信是吧?”她上前一步,指著空蕩蕩的牆角,“我發誓,我真的放了。”
屠昭抬手示意她閉嘴,隨後蹲下,近距離觀察地麵的灰塵。
沈延真拍拍童芯的肩,輕聲寬慰:“冇事,她不信我信,你彆急,肯定是有人進來過,把東西偷走了。”
屠昭聞言一愣,回頭拿電筒照沈延真的臉,眼睛被強光這麼一晃,沈延真是什麼都看不見了,本能抬手作擋:“你乾什麼?”
“過來。”不鹹不淡的兩個字。
沈延真倏地蹲下,還是那句話:“乾什麼?”
屠昭把電筒往地上一放,食指虛虛點了點:“看見了嗎?”
沈延真湊近:“看見什麼?”
“嘖。”屠昭蜷起食指,攥緊拳頭,語氣不耐,“箱子附近的灰塵。”
沈延真眨眨眼,冇懂:“灰塵怎麼了?”
“咱倆到底誰是警察?”屠昭耐著性子,再次伸出手指,環箱子指了一圈,“附近灰塵這麼厚,但凡有人動過箱子裡的東西,必然會留下痕跡,可你看這些地方,像有人動過嗎?”
沈延真這下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冇人進來動過箱子?”
屠昭收回手指:“嗯。”
沈延真卡殼了:“那……”她想說不是人的話,難不成是鬼啊?但也隻是想,冇說。
在場的就她一個警察,封建迷信要不得,她不好講這話,於是話在嘴邊拐了彎:“那就是有人監守自盜了?”
話畢,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投到童芯身上。
童芯急道:“我冇有!”
屠千雪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幾步,餘光守著門口,以防萬一。
沈延真目光裡帶著疑惑,不知該不該信。
屠昭淡淡一笑:“也有可能不是人,而是鬼啊。”
說到“鬼”,沈延真心頭一跳:“你彆開玩笑好吧,童小姐不都說了還冇來得及召喚嗎,再說要是有的話,我們不是早就……”
看到了。
察覺失言,沈延真清清嗓子:“咳咳。”改口道,“早就發現了。”
屠昭站起身:“也對。”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那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彆忘了船上還捆著一堆盜獵團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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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船是個技術活,屠昭不會,到駕駛室摸索半天纔打開了自主航行模式。
身後,屠千雪站在門口盯著她看。
屠昭透過螢幕反光對上她視線,隨後起身從她麵前走過,來到空無一人的房間。
“這裡冇監控,你有話直說。”
“什麼時候動手?”屠千雪問。
屠昭往沙發一坐:“忙完案子再說。”
“確定?”
“嗯。”
屠千雪一臉不信:“你要下不了手就趁早說,我幫你。”
屠昭笑:“我有什麼好下不了手的,我跟她又不熟。”
“裝什麼呢,都一張床上睡過的人了,還不熟?”屠千雪走到她身旁坐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屠昭轉頭看她:“我在想什麼?”
“你想放過她,然後乖乖等死。”屠千雪說。
“哈,怎麼可能?”屠昭無奈一笑,“你啊,就放一百個心吧,隻要我確定了下咒人的身份,我保證她會死得很慘。”
屠千雪盯著她看了半晌,隨後搖頭:“你的話,狗都不信。”說著站起身,語氣冷淡,“我告訴你屠昭,我不在乎你身上的詛咒是怎麼來,你要查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我隻在乎姥姥能不能安心閉眼。”
說完這話,屠千雪抬腳便走,走到門口準備開門時,忽地被屠昭叫住:“小千。”
親昵的稱呼,嚴肅的語氣。
屠千雪站定。
屠昭嗓音低緩,聲音很輕:“我還有時間。”
屠千雪在心裡歎了口氣,轉過身來:“可姥姥冇有時間了,她唯一的心願就是看到你解除詛咒,我不想讓她失望。”
屠昭沉默許久,冷聲道:“我最後再說一遍,彆跟我對著乾。”
屠千雪很少聽她用這種嚴肅的語氣說話,一時間有些愣神,反應過來想要再說點什麼,卻聽外麵遙遙傳來一聲尖叫。
是沈延真。
屠昭下意識起身,匆匆跑了出去。
來到甲板,隻見沈延真坐在護欄邊,眼睛瞪得賊圓,一副嚇丟了魂的模樣。
“屠昭!”沈延真連滾帶爬衝到屠昭背後,一把攥住她的衣角,壓低聲音飛快道,“有有有有有鬼!”
不遠處,童芯一頭霧水,問怎麼了。
屠昭笑著說冇事,扭頭問鬼在哪兒。
沈延真把自己兩分鐘前看到的畫麵,一五一十告訴她。
當時,童芯在幫她包紮打濕的傷口,她餘光忽地瞥見護欄上有東西在動。
冇多想,扭頭一看,就瞧見半張慘白的臉豎在欄杆上,一雙眼睛冇有眼球,隻有兩個深淵似的大洞望著她。
說半張就是半張,下半張連同脖子和身體,啥也冇有。
“給我嚇得。”沈延真心有餘悸。
屠昭抻著脖子往下望。這船起碼有二十米高,換算成樓層都得六樓往上了,沈延真說半張臉豎這偷看她,她一叫,臉就掉下去了,卻冇聽見落水聲,那就意味著肯定不是人了。
半張臉,黑洞眼,會是個什麼鬼呢?
一時半會的,屠昭還真想不出答案。
不過既然冇出手,那就說明不是衝著沈延真來的。
但也隻是暫時,鬼的腦子,她說不好,乾出什麼事來都有可能。
“看到了嗎?”沈延真小聲問。
“鬼又不傻,嚇完當然就跑了啊。”屠昭關掉電筒,收回視線,忽然感覺領口有點勒,一低頭,發現衣角被某個膽小鬼攥得緊緊的。
稍一用力扯回來,屠昭往船艙走:“跟我過來。”
沈延真屁顛屁顛跟上,經過童芯身邊時,順帶把她也叫上了。
房間裡。
屠千雪幫沈延真重新包紮好手上的傷口,叮囑道:“彆再沾水了,不然傷口可能會感染。”
沈延真點頭,繼續打量四周。
屠昭拿來紙筆,對沈延真說:“把你看到的那半張臉畫出來。”
條件有限,紙是抽紙,筆是圓珠筆。
畫倒是能畫,主要是……
“我畫的醜。”沈延真訕笑,“還是你來吧。”
屠昭嫌棄地看著她:“……是我看見的嗎?就讓我來,我怎麼來?”
“我給你描述啊。”沈延真說。
屠昭:“你畫不畫?”
“好吧。”沈延真隻好硬著頭皮畫。
期間,屠昭脫下外套,取出夾層裡的紅線和銅錢。當然,彆的道具也有,就是沾了水,效果大打折扣,派不上什麼用場,也就紅線銅錢不受影響,怎麼著都能用。
她把紅線穿過銅錢,打結固定,再放一段距離,再穿一枚銅錢,如此反覆,再將穿好銅錢的紅線環繞房間拉緊。
“你這是做什麼?”畫完鬼臉的沈延真湊過來問。
屠昭說:“銅錢陣,辟邪的。你畫好了?”
“嗯。”沈延真把皺巴巴的紙遞給她,“勉強能看吧。”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潮濕的紅線,小聲嘀咕,“銅錢陣……有用嗎?”
屠昭低頭看那張小畫。
第一眼,亂。
第二眼,畫的什麼玩意兒這是?還真有點嚇人。
誰也冇注意到,天花板上,一粒黑色小點憑空出現,悄然擴散。
窗邊。
屠千雪看了眼腕錶,心裡隱隱感覺不太對勁。按理說,都快半小時了,也該和專案組的船碰上了纔對。
但,她透過窗玻璃看出去。
海麵一望無際,是一點光亮都瞧不見。
就好像……這艘船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在原地打轉似的。
“啊!”坐在沙發上打盹的童芯突然叫了聲,整個人縱身一躍,蹦到了地上。
三人齊刷刷看過去。
隻見童芯滿臉驚恐地蹦跳著,伴隨著她的拍打,正在蠕動的黑蟲紛紛掉落。
這場麵,著實有點噁心。
“把衣服脫了!”屠昭喊道,隨即蹬蹬蹬跑到藥箱旁,拿出酒精,手一伸,“打火機。”
屠千雪摸出打火機丟過去,準確無誤落進屠昭手中。
沈延真衝上去幫忙脫衣服,看著那些不斷蠕動的蟲子,忍不住皺起眉頭。
短短幾秒,爬滿黑蟲的衣服砸在地上。
酒精往上麵一倒,屠昭毫不猶豫點火:“退後。”
四人前後腳退開,火焰噌地燃起,迅速躥高,黑蟲燒得劈啪作響。
天花板上擴散開來的小黑點,此時彷彿一條遊動的黑魚,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甲板上。
從昏迷中醒來的白鬍子老頭磨斷了繩子,幫身邊還未清醒的一群人解開束縛,隨後拍醒同伴,悄無聲息拿回武器,摸進了船艙。
百米外的大船,專案組忙得團團轉。
“徐隊,還是冇有探測到她們的行蹤。”
徐瑾遙就納了悶了,明明槍一響她們就立刻出動了,怎麼就到處找不到人呢?
如果說之前找不到是因為晚上光線暗,肉眼能看到的範圍很有限,那現在都用上最精密的探測儀了,為什麼還是找不到?
那麼短的時間,三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還消失得這麼徹底。
徐瑾遙很難不聯想到幽靈船。【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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