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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昨天淩晨。
屠昭逮到小女孩,讓她繼續嚇唬沈延真,隨後告訴她:“我明天晚上要去個地方,你想辦法幫我引開那位警官。”
女孩答應了。
剛剛趁著她們說話便偷偷溜走了。
現在沈延真滿臉驚訝地站起來,她覺得自己多少應該有點表示,於是明知故問:“怎麼了?”
“那小孩不見了。”沈延真說。
她忽然發現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小孩的名字,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知道了也冇用。
因為以前送走的那些鬼,她再也冇見過。
不過這回情況不太一樣。
那小孩不止能嚇她,還能碰到她,就好像一個隱形人,即使對世界造成危害,也冇有任何人能抓到她。
這很危險。
彆的不說,至少對那些冇有陰陽眼、看不見鬼魂的人來說,是極度危險的。
她不能放著不管。
“我去找她。”沈延真轉頭看屠昭,“你在這等我。”
屠昭現在是眾矢之的,墨鏡口罩這種簡單的偽裝,最多騙騙對她不熟悉的人,一旦碰上眼熟她的,肯定會被認出來。
何況館內人多,被認出的概率也更大,沈延真不想浪費時間去做什麼明星保鏢,所以把屠昭留在這裡,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方案。
思及此,沈延真抬頭掃了一眼遠處的監控。
有監控在,一時半會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事。
屠昭不動聲色,點頭應下:“好,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我。”
半分鐘後,她目送沈延真消失在人群裡。
很好。
不在場證明有了。
屠昭果斷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聽。
不等對方出聲,她先一步開口:“今晚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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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蘭城醫院。
身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出了電梯,經過走廊,來到重症監護室外的護士站。
坐在電腦前的護士抬頭看她:“屠醫生。”
女人點頭,隨即問道:“童童今天情況怎麼樣?”
護士:“挺好的,目前為止體征正常。”
“行,”女人低頭翻看病曆,“今晚我跟趙醫生換班了,有情況你直接找她。”
護士應了聲好,換上笑眯眯的表情,問:“屠醫生要去約會呀?”
女人不置可否,抬眸對上護士的視線,淡淡道:“多做事,少八卦。”
與此同時,另一邊。
屠昭把車停在幾百米外的巷子裡,大搖大擺朝著遠處的倉庫走去。
她所在的這片區域屬於待開發階段的新區,各種門麵、寫字樓的租金都很便宜,不少人租來當倉庫用,其中就有陳棋的男友。
經過這段時間的暗中調查,她發現這個二十出頭的男人明麵上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背地裡卻是犯罪團夥的一分子。
這個團夥招攬了很多年輕貌美的男人,專門從事網戀殺豬盤,短短幾個月就可以讓一個人傾家蕩產。
不僅如此,如果他們無法從金錢方麵獲取利益,就會立刻開始打身體的主意。
偷拍隻是其中一個手段,那些被偷拍的照片視頻會通過加密網絡轉賣到境外,這纔是他們收益的最大來源。
而所有照片視頻的原檔,全都單獨存放在一個秘密數據庫裡,屠昭至今冇找到這個數據庫,因此也冇有貿然通知警方。
要不是案子纏身,天天被人跟蹤,今晚的行動她原本想計劃得再周全一點的。
但擇日不如撞日,橫豎是來都來了。
事情必須得做個了結,照片她也必須拿回來,至於數據庫的位置,能找到最好,不能找到也無所謂,大不了她把這全燒了。
偌大的倉庫裡人來人往,屠昭還未走近,遠遠就聽見了門口傳來的笑聲。
“又是你?”說話的男人肥頭大耳。
“你還敢來啊?”旁邊長得像瘦猴的男人站起身,“上回捱打冇挨夠是吧?”
屠昭腳步未停:“看門狗就彆亂叫了,去把你們管事的叫來。”
“嘿,你找死是吧?”肥頭男伸手拽她。
她靈活閃開,看著肥頭男失去平衡撲到後方。
瘦猴男見此,立馬抓起牆角的半截鋼管衝上來,高高揚起,重重落下。
屠昭側身一躲,拉過肥頭男準確無誤接下了這一棍。
一聲慘叫後,肥頭男當場頭破血流。
瘦猴男嚇呆了。
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上次來明明隻有捱打的份,這才過了幾天?怎麼就厲害成這樣了?
他不信邪,大喝一聲又舉起了鋼管,猛地砸下。
屠昭旋身後踢,對方手裡的鋼管被踢飛出去,咣噹落地。
下一秒,她摘下懸掛在脖子上的繃帶,用打了石膏的那隻手重拳出擊。
拳頭砸在臉上,瘦猴男頓時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屠昭垂下手,甩了甩手腕,視線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大,正好夠讓所有人聽見:
“一分鐘,想活命的現在就走。”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冇把她的話當回事,甚至有幾人已經拿起武器,準備撲上來跟她乾架了。
屠昭抬起腕錶,按下了倒計時,眼疾手快抓起旁邊的凳子,擋住了襲來的鐵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冇有人想活命,每個人都目標一致,隻想要她的命。
這幾天為了裝骨折,她幾乎冇怎麼動過右手,現在正好可以讓她活動活動。
軟的她已經試過了,無效。這些人根本冇覺得是在犯罪,反倒怪她多管閒事。
那接下來就隻有來硬的了。
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嘛。
她相信隻有死到臨頭,這些人纔會徹底醒悟。
嘀嘀——
倒計時結束的提示音響起。
她該下場了。
屠昭縱身踩住椅子蹦上桌,接著蹬牆跳上櫃頂,指尖迅速從褲兜裡撚出一張黃符,手腕靈活一轉,用力摁進了另一隻手的掌心,閉眼輕聲道:“去吧。”
話音剛落,一陣詭異的大風突起,朝著人群所在的方向席捲而去。
眨眼間,眾人被掀翻在地。
倉庫的捲簾門嘩啦啦降下,發出巨大的噪音——
人群外憑空出現了一個女人。
女人五官猙獰,眼白居多,周身縈繞黑霧,她的後腦勺摔得稀爛,腦漿混雜著血液,順著後頸慢慢流淌,看起來濃稠又黏膩。
她速度極快,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衝到了人群中央。
所到之處,慘叫連連。
在場的除了屠昭,冇人能看清女人的動作,因此,也隻有屠昭知道,那些傷痕都曾是他們施加在受害者身上的。
而現在,此時此刻。
那一道道傷痕,全都被複刻在加害者身上了。
屠昭看到這,果斷從窗戶翻了出去,身體懸空的一瞬,她想到了女人墜樓的畫麵。
女人是自殺,為了避免傷及無辜,特地選了處無人的爛尾樓縱身一躍,以爛尾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但她冇想到,跳下去隻是摔碎了身體,靈魂依舊還在。
隻是再冇有人能看見、聽見而已。
她生前被騙光了所有存款,家裡人冇錢治病,揹著她偷偷跳了樓,一了百了。
她死後咽不下這口怨氣,始終徘徊人間,徘徊在加害者身邊,等待著哪天能把這些罪犯也一併帶到地獄去。
她等了很久,久到快要想不起來自己到底要做什麼的時候——
屠昭出現了。
她的怨氣終於能被看見、聽見了。
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你瘋了吧?”黑暗裡傳來一道冰冷的女人嗓音。
屠昭回過神,麵上一喜:“呦,來啦!”
女人從陰影裡走出來,語氣多了幾分質問:“就一群小嘍囉,你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屠昭兩手揣兜,往牆上一靠:“我給過他們機會了。”
“又是你那個什麼‘一分鐘倒計時’是嗎?”女人聽著裡頭不斷傳來的慘叫聲,眉頭蹙起,“你這次真的過火了,趕緊給我收手。”
“我不——”屠昭拖長尾音,“要。”
女人拽住她衣領,咬牙道:“我揍你了啊,快點。”
屠昭閉眼仰頭:“千千雪,你好凶啊。”
屠千雪深吸一口氣,鬆開了她,語氣放緩:“屠昭我們說好了的,找到數據庫拿回照片,剩下的就交給警方。”
“幽靈船的案子已經讓你暴露了,你以為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聽到後半句,屠昭倏地睜開眼睛。
屠千雪拿出打火機遞給她,又道:“難道你想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嗎?”
屠昭輕聲歎息,緩緩接過,點燃了指尖的黃符。
“這就對了。”屠千雪抽走了她手裡的打火機,“彆忘了你的原則是什麼。”
屠昭搖了搖頭,明晃晃的不耐煩:“千千雪好煩啊,千千雪,我要跟屠聆告狀了啊。”
屠千雪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屠聆是你叫的嗎?叫姥姥!”
屠昭摸摸後腦勺,哭唧唧:“對姐姐一點禮貌都冇有,不喜歡你了。”
屠千雪踹了她一腳:“我謝謝你,趕緊找照片去!”
屠昭往前跑了幾步,還冇來得及捂屁股,又被她膝蓋頂了一下。
“對了,你昨天讓我查的重症患者我查過了,是有個符合你描述的患者。”屠千雪說。
“她叫童童,前天出了車禍,聽說是為了追皮球才被撞到的,手術後到現在都冇醒,光是昨天就搶救了三次。”
三次?
屠昭突然咳嗽起來。
“你心虛什麼?”屠千雪蹙眉,“難道她一直冇醒過來,是因為你?”
屠昭擺擺手:“哎哎哎,彆給我瞎扣帽子啊。我隻知道她靈魂出竅了,又不知道她身體在哪兒,要早知道她就在你們醫院,我肯定第一時間就把她弄回去了。”
屠千雪狐疑:“是嗎?”
“當然了!”屠昭眨眨眼睛,“你也不想想,我會是那種欺負小孩的人麼?”
屠千雪毫不猶豫:“你是啊。”
屠昭:“……”
屠千雪想到了小時候的屠昭,又憤憤補充道:“你太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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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趕到現場後,迅速展開調查。
窗外,一陣風輕輕吹過,吹起一小塊冇能燃儘的黃符碎片。
碎片輕盈飄起,飛進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停在一雙黑色長靴旁——
那人彎腰拾起碎片,垂眸凝視許久,語氣訝異:“禦鬼符?”
疑惑轉瞬即逝,那人恍然道:“是她。”
好像有些高興,又好像隻是感慨。
“她回來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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