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鍊氣三層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越過合歡宗七座山峰的峰頂，穿過層層雲霧，落在內門弟子院的屋脊上，又漫過院牆，灑進外門弟子院最角落那間朝北的小屋。
陽光不多，隻夠照亮窗台上那一小片地方，窗檯的木縫裡長著一株不知名的野草，葉片上還掛著露珠，被陽光一照，閃閃發亮。
葉天坐在床邊，睜開眼睛。
他已經醒了很久。
不是因為睡不著，而是因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動，在流，在奔騰。
那種感覺很陌生，像是血液裡摻了滾燙的岩漿，每流過一個穴位，那個穴位就會微微發熱、發脹、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的經脈曾經像乾涸的河床，窄小、乾裂、雜草叢生。
現在不一樣了，那些河床被洪水沖開了，拓寬了，河底的淤泥被沖刷乾淨，清澈的水流在裡麵奔湧，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那是靈力。
之前他體內的靈力像一條快要乾死的小魚，在淺得可憐的水窪裡苟延殘喘，每一次運轉都要耗盡他全部的力氣。
可此刻，真氣在經脈中自行流轉，不需要催動，不需要引導，就像心跳和呼吸一樣自然。
它們有自己的節奏，自己的路徑，自己的意誌。
葉天閉上眼睛，內視丹田。
丹田裡那團曾經黯淡無光的真氣，如今明亮得像一盞燈。
燈光是金色的，溫暖而不刺眼，照得整個丹田都亮堂堂的。
真氣在丹田中緩慢旋轉，像一個微型的旋渦，每一次旋轉都會從外界吸收一絲靈氣，納入旋渦之中，變成自己的力量。
鍊氣三層。
不是勉強夠到的那種，是根基紮實、真氣充盈、甚至可以衝擊鍊氣四層的鍊氣三層。
他握了握拳，掌心的力量讓他自己都有些心驚。
一夜之間，從鍊氣一層到鍊氣三層。
放在一天前，如果有人告訴葉天，他會在一夜之間連破兩境，他一定會覺得那人在說夢話。
鍊氣期的每一層都需要數月乃至數年的苦修，這是修行界的常識，是鐵律，是不可逾越的規矩。
可規矩被人打破了，被一個女人，被一口鼎，被一門他從未見過的功法。
“醒了？”
陽曦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雀躍。
“感覺怎麼樣？”
“很好。”
葉天在心裡回答。
“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那是當然。”
陽曦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得意。
“主人現在的身體已經被先天道體改造過了，經脈寬度是常人的三倍，丹田容量也是常人的三倍，再加上陰陽鼎的加持，修鍊起來事半功倍，這還不算什麼，等主人再多幾位道侶，那時候才叫嚇人呢。”
“先不想那麼遠。”
葉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道：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陽曦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葉天推開門。
晨光湧進來。
院中的老槐樹上停著幾隻鳥，嘰嘰喳喳地叫著，叫聲清脆，像是也在為這個清晨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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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有露水的氣息，有泥土的氣息，有遠處靈藥園飄來的葯香。
葉天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些混雜的氣息湧入肺腑，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我操——”
一聲驚呼從隔壁炸開，胖虎赤著腳衝到門口，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嘴唇在發抖，手指頭在發抖，連那一身肥肉都在發抖。
“鍊氣三層！”
胖虎的聲音尖得變了調。
“你昨天還是鍊氣一層，今天怎麼就鍊氣三層了？”
猴精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瘦小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急，差點把自己嗆著。
“兄弟……”
猴精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是不是吃了什麼仙丹？分我一顆，哪怕半顆也行，一口也行，舔一下也行。”
葉天笑而不語。
他沒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陰陽鼎的事不能告訴外人，曦兒的事更不能說。
他隻是拍了拍胖虎的肩膀，又拍了拍猴精的腦袋，說了句“好好修鍊”，就往外走。
夭夭站在不遠處。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腰間係著一條白色的絲帶，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來，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軟的金色，像一幅剛剛畫好的工筆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她是外門公認最美的女弟子，可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像是驚訝，像是好奇，又像是失落。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夭夭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轉身走了，腳步很快，淡青色的裙擺在晨風中翻飛，像一隻受了驚的蝴蝶。
葉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夭夭最近越來越沉默了，以前她會主動來找他聊天，會在他練功的時候坐在旁邊看，會在胖虎和猴精起鬨的時候紅著臉低下頭。
可最近，她來找他的次數越來越少了，話也越來越少了。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
也許以後會明白。
也許以後也不會明白。
訊息傳得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一日不到，整個外門就已經炸開了鍋。
“葉天鍊氣三層了！昨天還是一層，今天就是三層了！”
“不可能，絕對是假的，一夜連破兩境，你當修行是喝水啊？”
“我親眼看見的，他的氣息就是鍊氣三層，騙你我是狗！”
“他是不是找到道侶了？不然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突破這麼多？”
“找什麼道侶？他那個一萬靈石的價格，誰給得起？我看他就是自己有什麼秘法，說不定他自己就是最厲害的爐鼎，所以纔敢開那個價。”
“有道理！他標一萬靈石，不是為了找道侶，是在告訴別人，我很值錢，你們來當我的爐鼎吧！”
議論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擋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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