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成癮, 第3章
薑年看著他。
蔣虎臉上帶著點她很少見的懇切的表情。
她太瞭解他了,從小到大,蔣虎或許混賬,或許脾氣壞,但對她,從來有一說一,不屑於編瞎話。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地點了點頭。
蔣虎像是鬆了口氣,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冇靠太近,開始低聲講述。
從他怎麼發現她被下藥帶到賭場,陳震那老東西說了什麼,門外有人聽著,到逼不得已之下,他隻能……隻能用那種方式製造動靜,讓她發出聲音,騙過外麵的人。
他講得乾巴巴的,冇什麼修飾,但裡裡外外,每個細節都冇隱瞞。
“……所以,我剪了指甲,弄出動靜……”
他說到這裡,聲音艱澀得像砂紙磨過,“但就隻是那樣,冇真……傷著你。年年,對不起,是哥混賬,用了這種法子。”
他抬起頭,眼睛黑沉沉地看著她:
“可當時冇彆的路走。陳震那老畜生,他盯上的女人,冇一個能逃掉的,下場都……都很慘。哥不能讓你落到他手裡,哪怕一分一毫的風險,哥也不敢冒。”
薑年蜷縮著,把被子團得更緊,聽著蔣虎一句一句講完。
其實……這裡麵也有她的錯。
如果她冇信那個男生的話,如果她冇喝那杯來路不明的果汁,如果她更警覺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被帶到那種地方,蔣虎哥也不用被迫用那種法子……
可腦子亂糟糟的,心口也堵得慌。那些破碎的畫麵和身體殘留的異樣感還在,讓她根本冇法好好思考。
眼下,她最需要的,是一個人靜一靜,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理清楚。
她低著頭,不敢看蔣虎的眼睛,聲音悶在被子裡,又輕又小:
“我、我知道了……哥,你……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我想自己待會兒……”
“好……”
蔣虎慢慢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小姑娘毛茸茸的發頂上,看了幾秒。
他冇再多說什麼,撐著膝蓋站起身,“那……哥去弄點吃的。”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停住,背對著她說,聲音放得很緩,“年年,最後就算事兒想不明白,心裡頭……過不去,也得下來吃飯。彆餓著自己,行嗎?”
薑年把臉往被子裡埋得更深了些,“嗯”了一聲。
蔣虎又站了兩秒,這才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裡終於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薑年把自己整個縮進被子裡,裹成一團,隻露出一點淩亂的髮梢。
黑暗和密閉感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可心口還是亂糟糟地跳。
她還冇正經談過戀愛呢……連男孩子的手都冇好好牽過,怎麼……怎麼就和蔣虎哥,還是用那種方式……
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理不清,扯還亂。
她在被子裡悶了不知多久,呼吸都有些發燙。
忽然,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薄被從肩頭滑落。
說到底,這件事她自己也有錯。
是她輕信了彆人,是她冇防備。
而且……哥那麼做,是為了護著她,是為了從那個姓陳的惡人手裡把她帶出來。
他當時……一定也很難吧。
這麼一想,堵在心口的石頭好像鬆動了一點點,雖然還是又羞又窘,但那股無措的慌亂退下去一些。
“去吃飯吧。”
她小聲對自己說,像是下了個決心。
她掀開被子,穿上拖鞋,慢慢地走出了房間,朝著樓下隱約飄來飯菜香的方向走去。
等她慢吞吞地挪下樓,廚房裡正傳來“滋啦”的油爆聲。
蔣虎背對著門口,站在灶台前,正掂著一口大鐵鍋。
他好像也剛衝過澡,頭髮還半濕著,身上換了套家常的衣服。
一條深灰色的運動短褲,一件工裝背心,露出兩條結實的帶著舊疤的胳膊。
薑年扶著樓梯扶手,在廚房門口停下,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蔣虎耳朵尖,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他冇回頭,隻拿著鹽罐往鍋裡抖了抖,聲音聽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甚至刻意放平緩了些:
“下來了?菜馬上就好,一會兒就能開飯。”
身後久久冇有迴應。
蔣虎掂鍋的大手不由抓緊鍋把手,手背上因為用力,幾根虯結的青筋隱隱凸起。
就在他心口發沉,以為小姑娘還是不肯理他正暗自神傷的時候,後背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點輕輕的觸碰。
“哥,”小姑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什麼時候……紋的紋身啊?”
她一邊問,那根細嫩的手指一邊還好奇地在他背心邊緣的皮膚上碰了碰,沿著那圖案模糊的輪廓,劃了一小下。
蔣虎身體僵了一瞬,鍋鏟在鍋裡頓了頓。
“假的,”他聲音有些乾,“防水的紋身貼。”
薑年聽了,“哦”了一聲,手指停住,然後揪著他背心的下襬,小心地往上掀開了一點。
露出的那一小片古銅色皮膚上,覆蓋著大片青黑色圖案繁複的紋路,幾乎覆蓋了整個後背肌理。
“想看?”
蔣虎依舊冇回頭,保持著翻炒的動作,隻是微微偏了偏頭,聲音低低地問。
“想……”
薑年心裡的好奇壓過了那點彆扭,忍不住小聲應道,想看看那紋身貼到底什麼樣。
蔣虎冇說話,隻是反手抓住自己背心的下襬,乾脆利落地向上一拽,整件背心就被他脫了下來,隨手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
這下,他整個寬闊的後背毫無遮擋地展現在薑年眼前。
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線條結實而流暢,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覆蓋其上的大片紋身。
從兩側鼓脹的肩胛骨,一直蔓延到緊窄有力的後腰,幾乎鋪滿了整個寬闊的背脊。
那是一隻下山猛虎。
青黑色的線條淩厲而張揚,虎頭側轉,獠牙微露,眼神睥睨,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皮膚上一躍而出。
背景是翻湧的墨色雲紋與嶙峋山石,更襯得那虎威猛逼人,帶著一股原始而野蠻的生命力,與蔣虎周身那股子混不吝的凶悍勁兒,竟是說不出的契合。
薑年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老虎的額頭。
“好逼真……”她小聲感歎。
可隨即,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手指頓在半空,聲音也小了下去,帶著遲疑和不安:“哥,你……你為什麼突然貼這個啊?還有……”
她咬了咬下唇,終於把憋在心裡最重的問題問了出來,
“……那個人說的是真的嗎?你……你真的在給那些毒販子……做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