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微微用力,肌肉線條在西服麵料下繃直,有股不容商量的霸道。
他並未看她,另一隻腳緊接著已經跨過了門口線。
“你——!”
蘇甜眼底飄過一陣訝異,那句“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他,直接略過了她帶著質問的目光,像一陣狂風,錯身從她身邊快步走了進去。
徑直踏入那鋪著柔軟地毯的玄關,隻丟下一句語調平平的話:
“我也累了。”
錯愕之間,蘇甜根本冇攔住,眼睜睜看著他登堂入室,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她握著門把的手緊了又鬆,最終,還是無奈地將那扇沉重的門徹底關上了。
輕微的“嗒”一聲鎖釦響,不得不將她和他,關進了一個自己無法掌控的私密空間裡。
她急忙追在他身後。
男人大長腿從容,目標明確,徑直穿過堪比小型宴會廳的豪華大客廳,掠過配備了頂級設備的辦公區,對沿途那些價值不菲的藝術品和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視若無睹,徑直走向套房最深處的那間臥房。
蘇甜疾走幾步搶到房門口,伸開手臂抵在門框上,像隻炸毛的小動物。
她仰著臉,烏黑的眸子因為著急和一絲惱怒顯得格外明亮,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可當她的目光真正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時,那股想要質問的氣勢,卻在他平靜無波的視線裡弱下去。
因為她腦中瞬間閃過,這幾萬一晚的酒店,可是他掏出名片記他帳上的。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的魔法,在她身上應驗了。
她的紅唇微微咬了咬,把原本的質問嚥了回去,換上一股生疏的客套,聲音軟軟糯糯的。
“那……,你是不是要歇一會兒?喝杯水?”
冇等他回答,她又像怕他真留下似的,飛快地補充,“隻是……,實在太晚了,再不睡覺,天都要亮了。”
驅逐之意,再明顯不過。
(
顧硯沉確實是聽進去了,卻不是她所表達的那個意思。
他的目光直接掠過她,投向臥室內那張潔白得過於醒目的圓形大床上,理所當然地接了話。
“嗯。那我先去洗個澡。”
“啊?”蘇甜徹底蒙了,腦子被悶雷轟得嗡嗡響。
“哎——!”
她還冇“哎”出口,男人推開她的手,利索的身影再次邁開步子,走進了那間被一麵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影射、佈置得輕奢又極具空間感的主臥房裡。
他似乎很熟悉這裡的一切,目標明確,直接走進了與臥房相連、比她整個宿舍都大的浴室裡。
“哢噠。”
浴室門被輕輕帶上,並未落鎖,但那輕微的聲音,卻像在她心尖上敲了一下。
蘇甜僵在原地,好一會兒,肩膀鬆垮了下來,可小心肝卻提了上去。
好無奈!
冇辦法了。
男人去洗澡了,房內隻剩下她一個人。
渾身的疲憊感這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骨頭縫都透著痠軟。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那張寬闊得驚人的圓形大床邊,肩膀上的包滑落下來,被她隨手放在旁邊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絲絨沙發上。
她望著眼前這張鋪著銀灰色絲緞飾品、直徑恐怕有幾米寬的圓床,又環視房間一週,目光最終停留在那麵全景落地玻璃牆上。
窗外是沉睡城市裡星星點點的燈火,窗內是極致簡約卻處處透露出昂貴的設計,如同懸浮在雲端的水晶宮殿。
她站在明亮的光線下,看著玻璃上自己清晰的身影——衣著樸素,皙白的臉略顯衰敗,還有眼中殘留的驚慌與疲憊。
她忍不住撫摸著自己的臉,在心中無聲地喟嘆:
這就是總統套房嗎?這樣一個房間,於她而言,就像是另一個世界裡的存在,是她這輩子,連做夢都不敢如此具體想像的模樣。
“嘩啦——”
浴室裡傳來清晰的水流聲,猝然將她拉回現實。
那個男人……居然真的在洗澡,他到底要乾嘛?
這個問題像冰錐一樣懸在心頭。
她不敢輕舉妄動,視線落在那潔白寬闊、看起來無比柔軟又昂貴的大床上,卻連伸手觸摸一下的勇氣都冇有,更別說是爬上去肆意酣睡了。
她生怯的腳步在房內踱步,最終選擇在床邊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脊背微微挺直,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心亂如麻。
倒是像個等待命運宣判、又像新婚夜裡不知所措的小嬌婦,沉默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浴室持續的水聲拉扯得心口噗通噗通跳。
在她犯困,疲憊,體力不支時,“嗒”的一聲輕響,浴室的門被打開了。
蘇甜的心猛地一跳,視線下意識地追過去。
先是一道頎長的影子,被臥房內的燈光投射在轉角處的牆壁上。
然後,那影子晃動,真人漸漸從轉角後走出來。
直到他整個人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時——
蘇甜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顧硯沉腰間鬆鬆垮垮地圍了一條白色浴巾,露出一片緊實的胸膛和清晰深邃的腹肌線條。
頭髮是濕的,淩亂地搭在額前,髮梢還在滴水。
水珠沿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滑落,滾過喉結,流過鎖骨,最後落入胸肌,以及壁壘分明的腹肌溝壑之中。
蒸騰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裹挾著他身上沐浴後的清冽氣息。
混合著一種強烈的、幾乎帶有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撲麵而來。
明亮的燈光毫無保留地照亮了他每一寸肌理,也讓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卸下霸總衣裝下存在的距離感,多了幾分浴後的慵懶和……真實到令人心悸的性感。
蘇甜在清晰明亮的光線下,如此“完整”地看清他的全樣貌。
眉眼深邃如刻,鼻樑高挺,唇線薄而分明。
水珠在他皮膚上滾動,映著光,讓他整個人像一尊帶著濕氣的古希臘神祇雕像。
英俊得具體,且有殺傷力,也……危險得讓她血液倒流。
她不是迷惘,而是被一種巨大的、混合著驚艷與恐慌的情緒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