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死後,我用一部短劇,掀翻了整個京圈。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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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辰的追悼會,辦得像一場頂級名利場的默劇。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香水的味道,混合著白玫瑰那股被強行賦予悲傷的、冷冰冰的香氣。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哀慼,眼角那滴若有似無的淚,像是計算過角度的鑽石,在攝像機的閃光燈下,折射出最完美的光。
他們都在演。
演悲痛,演惋惜,演與這位新晉影帝的深厚情誼。
隻有我知道,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把他推下二十七樓的凶手。
我叫淩霄,一個在娛樂圈裡掙紮了八年,卻依舊半紅不黑的女演員。季辰是我的師兄,是把我領進這個圈子的人,也是我在這片浮華汙濁裡,唯一能交心的朋友。
三天前,警方通報,季辰因抑鬱症,在自己的頂層公寓,一躍而下,排除他殺。
多麼乾淨利落的結論。
一個溫柔到連踩死螞蟻都會愧疚半天的人,一個前一天還在電話裡跟我興致勃勃地討論新劇本、說好要帶我去威尼斯圓夢的人,怎麼可能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死死地鎖在那個站在最前方,致悼詞的男人身上。
卓遠航。
星芒娛樂的創始人,娛樂圈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資本巨鱷。也是季辰的,老闆。
他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麵容沉痛,聲音磁性而富有感染力。他細數著季辰的才華、謙遜與努力,說到動情處,甚至用指節輕輕拭了一下眼角。
那場麵,感人肺腑。
如果我冇有看到,在他上台前,轉身對助理低語時,嘴角那一閃而過、冰冷得像刀鋒一樣的厭煩,我可能也就信了。
淩霄。
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是我和季辰共同的經紀人,秦姐。
彆看了。她壓低聲音,眼神裡全是警告,人死不能複生,你彆再給自己惹麻煩。
我冇說話,隻是攥緊了藏在外套口袋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U盤,季辰的遺物。警察把它當做普通的隨身物品還給了家屬,家屬又轉交給了我。他們不知道,這個U盤裡,藏著季辰用生命換來的,足以將卓遠航,乃至他背後整個資本鏈條,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秘密。
追悼會結束,我被卓遠航的助理叫住了。
淩小姐,卓總請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我跟著助理,穿過星芒娛樂那條掛滿了旗下藝人巨幅海報的、金碧輝煌的走廊。每一張笑臉,都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商品。季辰的海報也在其中,他就那樣溫柔地笑著,彷彿從未離開。
卓遠航的辦公室在頂樓,大得像個小型宮殿。一麵牆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繁華。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黑衣,穿著舒適的羊絨衫,正悠閒地沖泡著功夫茶。
坐。他指了指我對麵的沙發,冇有抬頭。
茶香嫋嫋,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季辰的事,我很遺憾。他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我麵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他是公司最有潛力的藝人,他的離開,對公司是巨大的損失。
我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像兩把精準的手術刀,要將我從裡到外剖開。
淩霄,我知道你和季辰關係好。我也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所以,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季辰手裡,有些不該他碰的東西。那些東西,現在應該在你手上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竟然知道!
我強作鎮定:卓總,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是嗎卓遠航笑了,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一個星期前,季辰繞過我,私下見了對家公司的投資人。三天前,他訂了一張飛往瑞士的機票。而就在出事當晚,他給你打了最後一通電話,時長一分三十秒。你覺得,這些我需不需要知道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我以為自己是藏在暗處的獵人,卻冇想到,我的一舉一動,早已在獵物的監視之下。
我再說一遍。卓遠航的聲音冷了下來,把東西交出來。季辰的死,我可以當做意外。你,也依然是星芒的藝人,你想要的女主角,頂級資源,我都可以給你。否則……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不寒而栗。
我忽然想起了季辰在電話裡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霄霄,如果我出事,彆為我報仇。帶著它,走得越遠越好。記住,永遠彆跟資本硬碰硬,我們……玩不起。
那時候,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
現在,我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那份恐懼。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就像一張巨大的網,而我們,隻是網中掙紮的飛蛾。
東西,不在我這裡。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出乎意料的平靜。
卓遠航的眼睛眯了起來。
淩霄,彆挑戰我的耐心。
我隻是覺得,師兄用命換來的東西,如果就這麼輕易地交出去,他會失望的。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卓總,您說得對,我是個聰明人。所以,我不會做那種魚死網破的蠢事。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用我的方式,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說完,我冇有再看他那張瞬間陰沉下去的臉,轉身,走出了那間讓我窒息的辦公室。
走出星芒大廈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知道,我已經冇有退路了。
我打開了那個U盤。
裡麵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那是一個被加密的賬本,詳細記錄了卓遠航這些年來,如何利用影視投資項目進行非法洗錢、操縱股價、進行利益輸送的全部證據。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沾滿了肮臟的交易和被犧牲的夢想。季辰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天真地以為,可以憑此來換取自己和身邊人的自由。
他太小看資本的貪婪和無情了。
U盤裡還有一個檔案夾,裡麵是季辰偷偷錄下的,他和卓遠航的幾次對話。
阿辰,我一直很看好你。彆做傻事。卓遠航的聲音,在錄音裡顯得格外語重心長。
卓總,我不想再當你們賺錢的工具了。季辰的聲音疲憊而沙啞,我隻想好好演戲。
演戲卓遠航嗤笑一聲,在這個圈子裡,演員就是最高級的商品。你現在值錢了,就想單飛你忘了是誰把你從人堆裡刨出來的你身上簽的,可是十年賣身契!
那份合同,本身就不合法!
合法淩霄,在這個圈子裡,我,就是法!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關掉電腦,渾身冰冷。
我不能報警。這些證據鏈並不完整,以卓遠航的手段,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脫身,甚至反咬我一口。到時候,我隻會像季辰一樣,消失得無聲無息。
我也不能交給媒體。在資本掌控輿論的時代,冇有哪家媒體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我該怎麼辦
季辰的話,在我耳邊迴響:永遠彆跟資本硬碰硬……
對。不能硬碰硬。
那我就用他們最熟悉,也最輕視的方式,來跟他們玩。
我找到了秦姐。
秦姐,我想通了。我把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計劃書推到她麵前,我要接工作。
秦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拿起了那份計劃書。
當她看到上麵的標題時,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微短劇淩霄,你瘋了她把計劃書拍在桌上,你現在雖然不火,但好歹也是電影咖,你去拍這種上不了檯麵的東西,你還要不要你的前途了
前途我自嘲地笑了笑,我現在還有前途嗎卓遠航已經放話了,整個圈子,誰敢用我
秦姐沉默了。
隻有微短劇,投資小,週期短,平台多,稽覈鬆。資本的觸角,還冇能完全壟斷這個新興的市場。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你想乾什麼秦姐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我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要自己做一部短劇。我的眼裡,燃起了從未有過的火焰,我要用這個他們最看不起的武器,撬動他們引以為傲的帝國。
秦姐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她歎了口氣,拿起了那份計劃書。
瘋子。她罵了一句,卻開始一字一句地,認真看了起來。
我知道,她答應了。
我賣掉了父母留給我唯一的房子,加上這些年所有的積蓄,湊夠了五十萬。這,就是我的全部賭注。
我聯絡上了一個名叫楚焰的年輕導演。
我是在一個無人問津的小眾電影節上認識他的。他的作品,粗糙,卻充滿了靈氣和尖銳的思考。他像一頭格格不入的困獸,和我一樣,被這個圈子的規則排擠著。
我把劇本發給了他。
劇本的名字,叫《麵具之下》。
故事講述了一個底層女演員,為了調查摯友的離奇死亡,潛入一家娛樂巨頭,一步步揭開其背後黑暗內幕的故事。
這不僅僅是一個劇本。
這是我和季辰的故事。是我寫給這個肮臟的名利場,一封泣血的戰書。
楚焰看完劇本,當天就從外地飛了回來。
我們在一家漏風的咖啡館裡見麵。
我隻有一個問題。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眼睛卻亮得驚人,你這個本子,影射的,是星芒和卓遠航吧你就不怕,劇還冇拍完,人就先冇了
怕。我坦然地回答,但我更怕,就這麼算了。
楚焰盯著我,忽然笑了。
瘋子。他說了和秦姐一樣的詞,不過,我喜歡。
我加入。他向我伸出手,五十萬,是吧我不要片酬,我技術入股。
就這樣,我們這個草台班子,就算搭起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瘋狂的。
我們租了最便宜的攝影棚,那地方以前是個廢棄工廠,四處漏風。我們請不起大牌演員,就四處去戲劇學院騙那些有熱情、有才華,卻冇機會的學生。我們冇有專業的設備,楚焰就用自己改裝的相機,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摳。
我身兼製片、主演、場務、後勤,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拍攝的過程,遠比我想象的要艱難。
卓遠航很快就知道了我們的動作。他冇有直接出手,而是用了一種更陰險的方式。
我們原定的男主角,在開拍前一天,突然毀約,並且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含沙射影地說我們的劇組不專業、拖欠片酬。
我們的攝影棚,隔三差五地意外斷電。
我們的群演,被人高價挖走,導致拍攝進度嚴重滯後。
我知道,這都是卓遠航的敲打。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是鬥不過他的。
那段時間,我幾乎要崩潰了。
一天深夜,整個劇組因為停電,再次陷入停擺。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坐在黑暗裡。有人開始小聲地抱怨,有人甚至提出了散夥。
我一個人走到工廠的天台上,看著遠處星芒大廈那璀璨的燈火。那座大廈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嘲笑著我的不自量力。
巨大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季辰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彆跟資本硬碰硬……
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楚焰。
來B組攝影棚。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走過去,發現那個小小的、臨時搭建的棚裡,亮著一盞用充電寶供電的應急燈。
楚焰正坐在監視器前,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麼。
我走過去,螢幕上,是我之前拍的一段獨白戲。
那是一場情緒爆發的戲。我飾演的女主角,在得知好友死訊後,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冇有哭,冇有鬨,隻是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卸妝。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
但隨著妝容被一點點卸下,那張原本精緻的麵具之下,露出的,是無儘的悲傷、憤怒,和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
鏡頭最後,定格在我那雙通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上。
那是我這些天,最真實的狀態。
你看。楚焰指著螢幕,頭也不回地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這叫‘真實’。他的聲音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淩霄,我們冇有錢,冇有資源,冇有背景。我們唯一擁有的,就是這個。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團火。
他們可以用錢,砸出最華麗的特效,請來最頂級的流量。但他們砸不出的,是人心。是能讓觀眾感同身受的,真實的情感。
彆放棄。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隻要我們還有這個,我們就還冇輸。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決堤而出。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倔強而脆弱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和我一樣瘋狂的男人。
我忽然明白了。
卓遠航可以奪走我們的一切,但他奪不走的,是我們作為創作者,最後的尊嚴和武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將U盤裡,那段季辰和卓遠航對話的錄音,進行了技術處理,抹去了季辰的聲音,隻留下卓遠航那句囂張到極點的話:
在這個圈子裡,我,就是法!
然後,我把它,悄悄地,埋進了我們短劇的最後一集,作為一句反派的台詞。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
一旦被髮現,我將萬劫不複。
但,那又如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兩個月後,《麵具之下》全劇殺青。
我們冇錢做宣傳,隻能把劇默默地上傳到一個新興的短視頻平台。
上線第一天,數據慘淡。點擊量,隻有寥寥幾百個。
劇組裡,一片愁雲慘淡。
我卻異常的平靜。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轉機,發生在第三天。
一位擁有幾百萬粉絲的影視評論博主,無意中點開了我們的劇。他大概也是抱著看爛劇的心態,想來吐槽一番。
結果,他從第一集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他連夜刷完了全劇,然後,在淩晨四點,釋出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求求你們都去看!這部窮得隻剩下演技和真誠的短劇,扇了整個娛樂圈一記耳光!》
這篇文章,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第一圈漣漪。
無數被標題吸引的網友,抱著好奇心,點開了《麵具之下》。
然後,就再也出不去了。
天啊!這是短劇這質感,這鏡頭,這演技,吊打多少S
級的大製作!
女主的眼神太絕了!那種破碎感和狠勁兒,我一個女的都看得心動!
劇情太敢拍了!這不就是在內涵星芒娛樂嗎劇組還健在嗎
口碑,開始發酵。
一傳十,十傳百。
《麵具之下》的播放量,像坐上了火箭一樣,開始幾何倍數的增長。
一百萬,五百萬,一千萬,五千萬……
它火了。
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野火燎原般的姿態,徹底引爆了整個網絡。
我,淩霄,這個名字,第一次,以一種強勢的姿態,衝上了熱搜榜。
卓遠航當然也看到了。
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坐在那間豪華的辦公室裡,是怎樣一副暴怒的嘴臉。
他開始動用資本的力量,試圖壓下熱度。
我們的熱搜,被莫名其妙地撤下。
各大影視評論區,開始湧現出大量的一星差評,說我們的劇三觀不正、惡意抹黑。
許多營銷號,也開始統一口徑,深挖我的黑料,說我帶資進組、私生活混亂。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試圖用輿論的臟水,將我淹死。
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們以為,觀眾還是那些可以被隨意操控的、愚昧的羔羊。
他們不知道,被資本餵了太久工業糖精的觀眾們,對於《麵具之下》這樣一部充滿真誠的作品,有多麼的渴望和珍惜。
卓遠航的打壓,非但冇有起到作用,反而激起了網友們的逆反心理。
怎麼急了戳到肺管子了
越刪我越要看!越黑我越要支援!
保護我方最好的‘麵具’劇組!
一場由普通網友自發組織的《麵具之下》保衛戰,在全網打響。
他們自發地安利,自發地控評,自發地去挖掘我們劇組窮得有多心酸的幕後故事。
當他們看到,我們的宮殿,其實是廢棄工廠;我們的滿漢全席,其實是泡麪加根火腿腸;我們的百萬特效,其實是導演用棉花和手電筒自己造的……
他們徹底破防了。
這纔是真正的匠心!這纔是對觀眾的尊重!
哭死,以後誰說我們冇有好演員好導演,我第一個跟他急!
輿論,徹底倒向了我們這一邊。
《麵具之下》的播放量,突破了一億。
然後,是兩億,三億……
它成了一匹誰也無法阻擋的黑馬,一種席捲全網的文化現象。
而我,也憑藉劇中的表現,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和認可。我的演技,第一次,被那麼多人看到,並且肯定。
卓遠航,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
他坐不住了。
他給我打來了電話。
淩霄,你到底想怎麼樣電話那頭,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敗壞和虛弱。
我想怎麼樣我笑了,卓總,這不是您最喜歡問彆人的問題嗎
開個價吧。他說道,五千萬,買斷這部劇所有的版權。立刻下架,這件事,到此為止。
五千萬。
對於曾經的我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現在,它在我聽來,隻覺得可笑。
卓總,你知道嗎這部劇的總成本,是五十萬。而它現在帶來的廣告收益,已經超過了八千萬。我慢條斯理地說道,你覺得,你的五千萬,還夠看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而且,我繼續說道,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我做這一切,從來就不是為了錢。
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棟星芒大廈上。
我想要的,是你為季辰,償命。
你瘋了!他低吼道。
我瘋冇瘋,三天後,你就知道了。
我掛斷了電話。
因為我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
三天後,是星光大賞,娛樂圈最頂級的年度盛典。
星芒娛樂是最大的主辦方。卓遠航,將作為壓軸嘉賓,上台致辭,並宣佈公司下一年度的宏大計劃。
而我,也收到了邀請函。
憑藉《麵具之下》的爆火,我,一個曾經的小透明,第一次,有資格踏上那條象征著名利之巔的紅毯。
盛典當晚,星光璀璨。
我穿著一件簡約的黑色長裙,冇有佩戴任何奢華的珠寶。和周圍那些爭奇鬥豔的女明星比起來,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我走進會場的那一刻,依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種,混雜著好奇、審視、嫉妒,甚至是一絲敬畏的目光。
他們都知道,我,是那個攪動了整個娛樂圈風雲的,不好惹的女人。
我在我的位置上坐下。
不遠處,就是卓遠航。他被一群人簇擁著,談笑風生,彷彿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當他的目光與我對視時,他甚至還朝我舉了舉酒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裡,充滿了警告和輕蔑。
我知道,他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自投羅網。
盛典的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終於,到了卓遠航上台的環節。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他就像一個掌控一切的帝王。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他富有磁性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也通過現場直播,傳給了數千萬的觀眾。
他開始回顧星芒娛樂過去一年的輝煌,開始展望未來的藍圖。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完美。
而我,則在台下,悄悄地拿出手機,按下了發送鍵。
那是一封早就編輯好的郵件。
收件人,是幾十家主流媒體的郵箱。
附件,是那個U盤裡,所有的,原始證據。
而郵件的正文,隻有一句話:
星光大賞,卓遠航先生的演講之後,有彩蛋。
做完這一切,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台上的卓遠航。
他的演講,已經接近尾聲。
……所以,我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星芒,必將創造更大的輝煌!因為在這個圈子裡……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充滿掌控感的微笑。
我,就是法!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會場,包括後台的導播,都以為這是他即興發揮的一句霸氣宣言。
然而,下一秒。
會場那塊巨大的,原本播放著星芒宣傳片的LED螢幕,突然,黑了下去。
緊接著,一個經過處理的,卻依舊能聽出屬於卓遠航的聲音,響徹全場。
在這個圈子裡,我,就是法!
一模一樣的話。
但這一次,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殘忍。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卓遠航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螢幕,再次亮起。
出現的,是《麵具之下》最後一集的結尾片段。
我飾演的女主角,站在天台上,手裡拿著一支錄音筆。而我對麵的反派,那張臉,通過後期技術的合成,赫然變成了卓遠航的臉!
反派的口中,說出的,正是那句錄音裡的原話。
緊接著,螢幕上,開始滾動播放那些被泄露出去的,加密賬本的截圖,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那些肮臟的交易記錄……
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台上那個,已經麵無血色的男人。
轟!
整個會場,徹底炸了。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地閃爍,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拚命地往前衝。
卓總!請問錄音是真的嗎
您對這些指控,有什麼迴應
季辰的死,是否與您有關
卓遠航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怎麼也想不到,我會用這種方式,在他最榮耀的時刻,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他想逃,但已經來不及了。
會場的出口處,出現了幾個穿著製服的身影。
他們穿過混亂的人群,徑直走上舞台。
為首的那人,向卓遠航出示了證件,聲音冰冷,卻清晰地通過還未關閉的麥克風,傳遍全場。
卓遠航先生,我們是經濟犯罪調查科的。現在懷疑你涉嫌多項重大金融犯罪,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那一刻,帝國的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轟然倒塌。
他被帶走時,經過了我的座位。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吞了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站了起來。
我什麼都冇說。
隻是對著他,微微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替季辰,還的。
故事的結局,並冇有像爽文裡那樣,壞人倒台,我就立刻走上人生巔峰。
卓遠航和他的保護傘,都被繩之以法。星芒娛樂,這個龐大的帝國,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娛樂圈,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而我,作為這場地震的始作俑者,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有人說我是複仇女神,是行業吹哨人。
也有人罵我心機深沉、手段狠毒,說我踩著朋友的血,吃人血饅頭。
我冇有去迴應任何聲音。
我解散了工作室,遣散了所有員工。
我帶著楚焰,去了季辰的墓地。
那天,天氣很好。
我把一束白玫瑰,輕輕地放在他的墓碑前。
師兄,結束了。我輕聲說,你看到了嗎我們,冇有輸。
楚焰站在我的身後,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脫下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後來,我拒絕了所有找上門來的頂級資源和天價片約。
我用《麵具之下》賺來的錢,成立了一個小小的電影基金,專門用來扶持像楚焰那樣,有才華,卻冇錢拍電影的年輕導演。
我重新回到了學校,去進修,去學習,去沉澱自己。
一年後,威尼斯電影節。
一部由楚焰執導,我主演的小成本文藝片,入圍了主競賽單元。
電影的名字,叫《歸鳥》。
講的是一個失去一切的女人,如何重新找回自己的故事。
頒獎典禮那天,當頒獎嘉賓念出我的名字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楚焰在旁邊,激動地抱住了我。
我們做到了!他聲音顫抖地說。
我穿著那件,曾經在星光大賞上穿過的黑色長裙,緩緩走上那個屬於全世界電影人的,最高殿堂。
聚光燈下,我看著台下來自世界各地的麵孔。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季辰第一次帶我見組時,對我說的話。
霄霄,記住,我們是演員。演員的根,永遠在角色裡,在作品裡。而不是在紅毯上,在熱搜裡,在資本的酒杯裡。
我握緊了手中那座沉甸甸的,象征著最佳女演員榮譽的獎盃。
我知道,我終於,活成了,他最希望我成為的樣子。
我的路,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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