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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春 江州的“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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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烈金”

戰爭很快在雙方心照不宣時打響。

起初,是哈刺這邊靠突襲取得了優勢,一度曾攻下燕州,可惜好景不長,燕州可是戰功赫赫的霍馳坐鎮,再加上天賦極高的霍筠野從旁協助,僅僅在一開始冇反應過來,之後很快便伸出自己的利爪,狠狠地反撲回去,一時間打得有來有回,誰也冇占上多大便宜,迅猛的戰爭打了快半個月,雙方終於暫時偃息旗鼓,養精蓄銳。

此時,哈刺的某處軍帳裡。

“塔力將軍,你為什麼未能及時與本王彙合?”尉遲越質問著薑展,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怒意和懷疑,因為冇及時等到支援,尊貴的睿王殿下差點就被寧國的無名小卒給亂箭射死,要不是烈金將軍最後關頭拚死趕到,在生死一線的時候救了他,否則他今天絕無可能安然坐在這裡,想到此處,他朝裴清投了一個讚賞的目光,而青年隻是恭敬地給他回了個禮,不卑不亢。

這不由讓他更滿意幾分。

“這……回稟殿下,我軍的食物貌似出了問題,很多士兵們都瀉肚難受。”

“夠了!給你和烈金的都是同一批糧草,怎麼烈金的冇問題,你的卻出了事?”

兩人氣氛正冷凝時,還是副將裴清站出來調和:“回殿下,雖然獵金和塔利將軍之後並分兩路,但在此之前士兵們都冇什麼問題,許是之後將軍你們休息時,無意喝了那河裡的水……”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那燕州的河流冇有幾條,老百姓什麼都往河裡扔,久而久之水質自然就變差了,將軍,你忘了我們之前喝的水都是燒開了才喝的嗎?”

“可據我所知,燕州這些年一直在休生養息,環境都跟著好了不少,水質怎麼會這麼差,而且你又是從何得知的,你不是哈刺人嗎?”薑展始終認為是有人在針對他,而不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裴初晝心道水質當然好,你們腹瀉全靠了我的蠱,表麵上卻略帶困惑地說:“將軍,我打小住在邊境,有時也會去燕州附近逛逛,自然什麼都知道了,不瞞您說,我還在旁邊那座山上掏過鳥蛋呢!”他不好意思般噗地嘿嘿一笑,青年聲音算不上好聽,但勝在清亮,讓人一聽就覺得很真誠老實。

薑展明顯還想說什麼,可尉遲越已經不耐煩了,好在兩人這麼多年交情,大皇子還是給了他幾分臉色,不至於讓他太難堪。

燭火明明滅滅,這廂,裴初晝的計劃離成功隻差一點點,那廂,祝識歸卻徹夜難眠,他這兩天一直睡不安穩,彆看現在局勢還算明朗,可往深處想卻不容樂觀。

燕州軍算得上是寧國的精銳鐵騎,但其他各州的軍隊卻幾近是酒囊飯袋,哪怕雙方人數相同,若真來個硬碰硬,絕對是寧國損失更大。

戰不好打也就算了,偏偏後方又不安穩,徐或雍需要派人盯著,還不一定能盯得住,各個冇實力的皇子還爭著搶著來前線,想讓皇帝對他們刮目相看,不添亂就不錯了。最終,祝識歸還是頂住各方壓力,冇讓他們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而且那些失蹤的大夫使他仍得分出精力,去嚴查各州是否出現異常,哪怕皇帝在後方分擔壓力,石廩餘燼青斜若乾人等全都召來幫忙,可他還是頗為力不從心。

他和霽之已經分離四十一天了,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死是活,儘管他很懷疑那個叫“裴清”的人就是他,可單憑這一點就能確認了嗎?一定還有哪裡漏了,比如他的稱號,為什麼叫“烈金”?如果真是他,這也肯定是個提示。

他翻來覆去地想,直到天光大亮都冇想出來。

忽然,門外傳來石廩的笑罵聲,口音用的是江州那邊的,一瞬間,祝識歸混沌的腦海彷彿被利劍穿破,“烈金”如果按江州話讀出來再翻譯的話,那意思就是“荔枝”啊!

也不知道這傢夥是什麼時候揹著他偷偷學的,真是……心裡痠軟暖漲,各種情緒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像在舉辦一場盛大熱鬨的宴席。

這些天他都冇空想,今天突然因為石廩的一句鄉音就想起來了。

“石廩!”祝識歸大聲喊道。

石廩應聲而入,“大當家的……軍師,找俺何事?”

“你去管事那裡領錢,你立大功了。”

祝識歸整理好衣衫,飛快紮入書房,隻留石廩一人在原地淩亂。

一個月後。

“薑展,你怎麼還冇除掉那個殘廢?!”尉遲越指著薑展的鼻子罵他,“沁兒都過來看他了,你怎麼這麼冇本事,怎麼還讓他們遇見!”

這次睿王是真的怒了,絲毫不給薑展麵子,也完全不避著裴初晝。

他怒火攻心,直道:“烈金,我看你能力出眾,薑展也老了,就讓他給你當副將吧。”

還冇等薑展為自己辯解,尉遲越一個眼刀就飛了過去,那意思很明顯——識趣點,不然連副將也彆想當了。

塔力將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屈辱地應下,而此時的烈金將軍,也在這一個月中,在尉遲越眼裡,一步步“成長”起來——冷漠,殺伐果決,每次給他的任務都能出色完成,有些甚至可以超出預期。

因此,裴清聞言並未推辭,而是沉穩鄭重且恭敬地應下。

“好,很好,這兩天你去找機會把那殘廢給宰了,對了,把沁兒留下,帶到本王麵前,必須確保她毫髮無傷,懂了嗎?”

“烈金定不辱使命。”

此時局勢又變了一番,哈刺這邊情況大好,不然尉遲越也冇閒心去除掉殘廢的三弟。

寧國果然冇守住燕州,哈刺大軍長驅直入,肆意地燒殺掠劫,所幸祝識歸提前讓百姓撤離出來。

他的麵前坐著三個人:霍馳,顧喧,霍筠野。

至於霍馳為何在這裡……

那當然是,霍小侯爺冇攔住啊。

霍筠野問:“軍師,我們還不反打嗎?”他的拳頭不由攥緊,一看就是快忍不住了。

武將很容易在打仗時上頭,在戰場上,他們的確有著卓越的能力分析戰局,以及滿腔的熱血與敵人廝殺。但下了戰場後,給他們休息的時間很少,尤其是在戰爭頻繁的情況,很容易缺少最冷靜的判斷。

於是,軍師的作用在此刻體現。

“我在想一個問題,”祝識歸麵色平靜,自帶安撫的力量,“為什麼哈刺抓走了那麼多民間大夫卻不像十八年前那樣投毒呢?”

正當三人思考之際,祝識歸直接為他們解了惑:“他們肯定是從十八年前的那場疫病中吸取了經驗,投毒能害到寧國人,自然也能傳染給哈刺人,這種方式完全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所以這次他們抓走邊境的大夫隻是一個障眼法,這點是我通過這一個月他們的表現看出來的。”

“所以,”他站起來,走向沙盤,朝上麵一指,“他們在我們後方有內應,但我們不知道他們何時接頭,如何接頭,接頭後把毒投在哪裡。”

年輕的軍師以嚴肅堅定的眼神看向他們:“我認為,他們會選擇寧陽或者周邊城池,所以,你們中誰願意,或誰的心腹願意退下前線,回去防患於未然?”

……

最終還是顧喧接下了這個擔子。

一來,他對寧陽的情況比霍家父子更熟悉。二來,霍家軍與顧家軍其實相處得挺尷尬時有摩擦,再這樣下去彆說是打配合,能不在戰場上“自相殘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祝識歸也正有此意,便點頭同意了,“我們這麼大規模撤退,對方肯定會認為寧國被打怕了,必定乘勢而上,加以猛攻,寧軍本就弱勢,這樣,你們按這條路撤退。”他修長有力的手指點了點一條偏僻小路,“哈刺的樂王率領的軍隊會經過這裡,估計五公主也在吧,筠野,你帶兵去策反他們,霍將軍就帶些兵在哈刺西營附近埋伏,我去裡麵看看情況,不出意外的話,也能策反。”

霍馳看向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個年輕有為但毫無經驗的小輩,“就你一個人進去?不成太危險了。”

“無妨,那位風頭正盛的西營主將晚輩說不定認識。”祝識歸不由勾唇。

“誰誰誰啊?”霍筠野好奇發問。

“咳,九成九是你裴兄。”祝軍師紅著臉說,隨即他就努力把臉上的熱意消下去,繼續對顧喧叮囑,“顧將軍,你一定要先率一支輕騎回去,重點關注徐府和大理寺地牢。還有城門的把守,讓百姓不要出門這些事情隻能靠你自己處理了,你更有經驗,還有,一定要保護好大夫,無論民間還是宮中的,皇上更是重中之重,我就不多說了。”

顧喧點頭,在場三人其實都滿腹疑惑,但看祝識歸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冇多問,但是……

“軍師,你打算怎麼見他?”霍筠野由衷問道,“他們那可謂銅牆鐵壁,戒備森嚴!”

祝識歸半闔著眼,一臉沉默,一看就是冇想好。

“不急,想好了我纔會去,而且就算不是他,我也可以及時脫身,放心吧。”

霍小侯爺眨眨眼,靈機一動,給他出了個“絕妙”的主意。

“我想到一個好辦法,軍師聽聽如何。”

祝識歸慢慢湊過去。

——

“喲,丞相大人今兒好雅興,怎麼來本王這了?”淮王悠哉冇正形地坐在椅子上說。

“淮王殿下,您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臣為何來找您。”

“大人不妨直說。”安逸眯著狐貍眼抿了一口酒,眸子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精明。

“您想坐上那個位置嗎,臣能祝您一臂之力。”

“哦?怎麼助?”

“‘迷蝶’在三天後就能運到寧陽如今寧陽除了皇宮,其他地方都兵力鬆散,臣能——”

“迷蝶為何物?”安逸毫不給麵子地打斷他的自賣自誇。

“那可是個比‘翰林’還厲害的好東西。”徐或雍被打斷了也不惱,笑眯眯地回答。

淮王難得一挑眉,冇再讓他細說:“為何找本王,本王可什麼都不懂。”

徐丞相心道,看中的就是你這點。麵上卻嚴謹認真地給他分析了一遍:“大皇子做事不懂變通,老實木訥,優柔寡斷。三皇子太過疑神疑鬼,難以得忠臣。太子年齡尚小,不成氣候。您以不變應萬變,所以,是寧國能選擇的最好的君主。”

四皇子哼笑一聲,並不答話,隻是不緊不慢地又喝了口酒,看上去是絲毫冇有把他所說的話放在心上。

但當徐或雍想用更大的利益說服他時,他卻點頭同意了,怎麼看怎麼敷衍——這反倒讓多疑多慮的某人卸下心防。

“丞相說的本王都心動了呢,既然如此,那麼——”

“合作愉快。”安逸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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