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小貴妃 第97章\\t97.我們娘娘說什麼都對
薛止在葉宗青死的那天,大搖大擺進宮過。
江蠻音以為,是他自己覺得贏得漂亮,在她麵前耀武揚威。
其實薛止隻是想來看看她。
“我是真的不想再惹你生氣。”江蠻音垂下頭,指尖複上唇角被他咬出的印子,“我將要說的話,你也絕不想聽。”
“難道以我現在的身份,還能和蘇臨硯再續前緣嗎?”
她擡眼看他,頓了半晌:“我這樣微不足道的螻蟻,擺脫不了既定的身份,也不可能棄祁衡而去,註定要在宮中成為一具枯骨。”
夜色深濃,他們兩個人,好像始終都在黑夜裡,伴著從冬到春的蟲鳴,若即若離地依存了這麼久。
“我當真認為,自己不是國色天香,也並非奪人心智的精怪,沒本事惑亂你,也沒本事決定王朝衰盛。薛止,於你而言,我難道是你決策時的權衡之重嗎。”
她在念‘薛止’兩個字的時候,沒有擡頭。
在說權衡二字時,卻加重了字音。
江蠻音比他安靜多了,規規矩矩地坐在那,即便是和他話裡帶刺地譏諷,也沒什麼動作。
身上繚亂的痕跡都是他帶過去的。
柔軟又淩亂的青絲,還有衣服上亂七八糟的摺痕。
但是她也不在意薛止對自己**的渴望,“難道真的是我,引起你們二人矛盾,激發內閣和宦官之間的千百年長存的爭鬥?”
“又難道真的是我這個後宮寄留之人,無權無勢,居然決定了朝堂走向。”
江蠻音淺淺笑:“怎麼可能呢。”
她把茶盞握在手心,小聲到像在自言自語:“我不許你把這些或大或小的理由,成為禁錮我的枷鎖。”
“薛止,我不過是你宣泄情緒的出口。”江蠻音擡頭看向他,忽然笑起來,明媚逼人。
“我是附帶的贈品,是你汙染皇權的成果。你大可以恨我折磨我,可憑什麼要求我愛你,我所追求的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你恨我,可是你也折磨我了啊,薛止,我們分明這樣公平。”
薛止其實沒認真聽。
他就靜靜瞧著她,蒼白又倔強的臉,裝出無堅不摧頭頭是道的樣子,嘰裡咕嚕出一大串。
可她就是一個束手束腳心虛膽怯的人,弱點太多,可骨頭又硬氣得矛盾,於是隻能色厲內荏,裝腔作勢。
薛止有時候會覺得,小貴妃真是好可憐。
江蠻音如今多大了。
其實也不小了,十七歲入宮,如今已快五年過去了。
可為什麼一點變化都沒有呢。
那雙眼睛靜謐堅定的眼睛,跟從前,她剛入宮時一模一樣。
那時他要比現在惡劣百倍。
老皇帝在後宮死得不明不白,朝堂異聲疊起,他連忙挾持住唯一的天子,誘使太皇太後聽政。
一切都按班就部進行,連敬妃留下的遺禍他都解決了。
江蠻音來得很快,差點看到後宮諸人聚眾服吸菰葉的脫癮慘象。
那時他剛戒這金絲熏,走在大道上都昏昏迷迷,隔牆一望,看到江蠻音牽著祁衡,還以為是那敬妃的鬼魂來了。
菰葉這東西,比丹藥符水毒千百倍,他碰都不想碰,拒了無數次,隻在最後不得已的情況下吃了兩遭。
到最後所有人慾渴難消,癮重難耐,滿宮一乾人等,都成了惡鬼。
若不是太皇太後有咳疾在身,聞不得異味,估計也『會死於非命。
這菰葉就是江玉梔尋來給先皇的。
江蠻音也是江玉梔尋來獻給先皇的。
薛止當時就覺得有意思。
看她牽著祁衡的手,庇護如母的樣子,他想不如讓這鬨劇更盛大些,於是一句參加娘娘,她成了幼帝妃子。
薛止默默觀察江蠻音。
知道她背後空無一人,也沒多滔天的本事,薛止奇怪於敬妃的計謀,找一個沒能耐的姑娘乾什麼。
僅僅因為忠心嗎。
確實忠心,對小皇帝忠心耿耿,可以獻上一切,大大小小惡意都擋下,甚至找上了他這個人麵獸心的掌印求救。
他當時實在太意氣風發,覺得天下都凝聚在自己指尖。
小小一個江蠻音,更是逃不開他股掌。
薛止無緣無故笑了下。
笑聲很淺,又極短促,淺淡得很,他搭垂著眼簾,看了她一眼,眸底盛著冬夜月色似的發涼。
薛止唇角勾起,古怪極了:“對,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江蠻音,你厲害,你刀槍不入,你袖手旁觀,你置身事外。”
薛止突然攥過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帶。
江蠻音被迫跌過去,下巴被擡起來。
視線一觸碰,那種黏糊糊的不潔感瘋狂纏繞上來。
薛止盯著她,沈寂中夾雜莫名**,但又很單純,像猛禽盯著眼前的血肉,洶湧到發熱。
江蠻音攥緊手掌,指尖泛紅。
薛止握住她的手,牽在自己胸口,在昏暗裡嗅著她的味道,繼續笑道:“我們娘娘好有道理,我們娘娘說什麼都對。”
潮濕的吻裡交錯著舌,他纏上去吻,長長的指按住她的後腦勺,不知節製地貪求她的液體。
這吻像一場侵-犯和進攻,因為對她的心束手無策,所以隻能對她的身體為所欲為。
好痛苦,這樣好痛苦。
發絲晃悠,衣袍垂搭。他從上方俯視著她,看她被自己的影子包裹,黑暗蔓延到她臉上,像被什麼汙染了。
每次都是這樣,他強她就弱。
隻有他快瀕臨發瘋,江蠻音才會乖起來。
每當這個時候,薛止都會覺得,不是她更順從了,也不是她更軟弱了。
而是自己被牢牢掌控住了。
但是……
隻要感受到她渾身沾滿他的氣息,薛止就會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真的察覺到了自己正在失衡。
又不知道如何解脫。
薛止隻能將錯就錯,他覺得江蠻音在折磨自己,這比金絲熏還要致命,如此病態的癮,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魂不附體,欲罷不能。
他從小到大,都從痛苦和煎熬中來品嘗歡愉,在辛辣與苦澀裡拆分甘甜。
明明都習慣了。
可是為什麼。
真的痛苦得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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