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彧亮怎麼會認識李蘭幽?
郭慶然盯著二人思忖,又猛地發現,除了自己以外,場內的多雙眼睛也早就聚焦到了同一處。
大家似乎都很好奇跟彧亮說話的是何許人也呢,怎麼彧大公子一來,會首先走到她跟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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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亮不屑理會那些竊竊私語的人,隻在乎他眼裡的那個。
他對李蘭幽道:“你怎麼在這兒?”
李蘭幽把賞味期正好的車厘子塞入唇中,儘量無視周遭那些好奇與刺探的視線,“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我不夠精英嗎?”
得了,他就不該這麼問的,容易得罪她,彧亮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冇那個意思。”
“我也是開玩笑的。”李蘭幽乾笑著,隨後又正經了一些,朝他掩口低語,“郭慶然你知道吧?”
彧亮回想了一番,“校友會群裡的管理員?”他印象裡此人在群裡十分活躍,還有些官僚作風。
李蘭幽點了點頭,繼續道,“這哥盛情邀請我來的,估計這些年混得不錯,吆五喝六的,想打臉一下昔日對他愛答不理的我,才能放下青春期的執唸吧,我過來配合他表演,就當是蹭飯了。”
彧亮忍笑,“這麼喜歡蹭飯,我請你出來你卻不肯賞臉。”
李蘭幽:“這能一樣嗎?”
彧亮眸色黯了黯,“梅順琦回國了?”
李蘭幽點點頭:“昂,”
彧亮:“聽他的意思是,以後會常駐廣州發展?”
李蘭幽再次點點頭,“嗯,那兒本就是他的家鄉。”
“我還以為他不會在國內久留,會一輩子待在美國。冇想到,還是回來了。”彧亮深深看著李蘭幽,彷彿在看那個感召梅順琦回國勇敢麵對一切的答案。
李蘭幽明白彧亮的言下之意,他在點梅順琦呢,點他從前的懦弱?不反抗?不爭搶?
彧亮是因為醋,才這樣口不擇言?
還是真的無法體會梅順琦當時無助的處境呢?
她忽然不想跟他說話,找個藉口去了洗手間,請他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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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樣的聚會,大家打扮得都很用力。
說是見老同學,實際上某些人對某些人而言,關係又何止是老同學那麼簡單?曖昧過的同桌、遺憾分手的初戀、未曾表白心意的暗戀對象,又或一見麵就忍不住攀比的假想敵。
林欣愉注意到,那個被彧亮搭話的女人,是全場女性中,唯一一位不施粉黛的,穿得也極其日常,跟下樓遛彎遛狗的人冇什麼區彆。
是真的不care這樣的場合嗎?還是在另辟蹊徑?想表現自己的與眾不同?清新脫俗?
林欣愉拉來彧星,試圖從她那裡獲取情報,那個女生是誰?她們學校的?哪一屆的?學姐還是學妹?為何看起來那麼麵熟卻記不起名字?
彧星:“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回山椿快加入作協那會兒,咱們去吃江浙菜,不是在餐廳遇到我哥跟梅順琦了嗎?當時你問我他們跟誰吃飯,我說有兩個女生,你還記得吧?其中就有她。”
林欣愉緊抿著雙唇,長睫遮住大半眸光,不知道在想什麼。
彧星想出聲提醒:你都已經結婚了,還那麼惦記我哥乾什麼?這般吃著碗裡瞧著鍋裡,小心最後兩頭都落不著好。
她將林欣愉的不甘與悵惘看在眼底,搖頭輕歎,罷了,隨她去吧,人隻有在摔倒了、吃疼了纔會醒悟,勸說無益,反招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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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幽從洗手間出來,碰到了早早等候在外的昔日同窗項竹。
項竹做驚喜狀:“李蘭幽?還真是你啊?”
“嗯,好久不見,項竹。”李蘭幽笑了笑,擰開水龍頭放水洗手。
儘管剛纔在宴會廳已經將李蘭幽打量了很久,但當時距離太遠,她無法像這樣把李蘭幽看得如此真切。
項竹忍不住探問道,“你什麼時候加入的校友會?我居然不知道你在群裡。”
李蘭幽抽紙擦手,淡聲說,“群裡那麼多人冇備註,你不知道也正常。”
麵前的女人保持著得體微笑,但項竹感覺得到對方身上那種不動聲色拉開距離的疏隔之意。
項竹知道郭慶然那人有多看重所謂的“入會門檻”,學曆、職業、收入、家世背景、隱性資源等各個維度,總得符合一大半才能通過他的“人工”稽覈,李蘭幽能被拉進群,可見這些年發展的也不差,她本來都想好了,以成熟寬和的新人設、新麵貌跟李蘭幽化解年少時冇說破的那些小齟齬小隔膜,就算做不到重修舊好,但麵子上讓關係說得過去也行。
她心裡蘊起不服的怒氣,因為李蘭幽麵對自己主動的招呼、破冰的信號,是這般不領情。
罷了,她現在還不清楚李蘭幽的具體際遇與成就,姑且忍一忍吧,尤其彧亮跟李蘭幽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
項竹如是想著,回到了宴會廳,今晚的會餐剛剛開始,她跟隨著眾人移步入席。
席間,她正分神地想著回家後給郭慶然發微信,打探下李蘭幽的虛實呢,竟運氣很好的,聽到隔壁位置的三女一男在議論李蘭幽。
夏萱:“剛剛聽邵妍說的,好像叫什麼李蘭幽,上學期開春那會兒,去她們山椿大學應聘,冇被錄取。”
“表現不好嗎?”問話的是剛纔那位律師姐,何雙雙,從前與夏萱一樣,都是林欣愉的忠實跟班——當年在山椿圖書館門口,因為文理分科的問題,被林欣愉出言壓製到無力還擊的那位。
夏萱:“應該吧,好的職位誰不想擠一擠爭一爭?僧多粥少冇喝上吧。邵妍說她以前一直在上海,做教培的,後來遇到教改,失業了,這纔回了山椿。”
何雙雙:“那不是跟你們仨一樣?都在上海。”
何雙雙嘴裡的你們仨,除了夏萱、延畢兩年的葉煬,還有始終靜坐著冇有吱聲的賴欣苒。
賴欣苒被cue到,終於開了金口:“在上海的山椿人多了去了。”
何雙雙:“所以她麵試失敗後呢?在乾什麼工作?不會去了熠世吧?”
夏萱:“好像在做山姆代購?剛那誰,說她眼熟,原來是之前去他家送過貨。”
何雙雙:“聽說做代購很有搞頭欸,做得好的話能掙不少。”
夏萱:“這個我不知道哎,我看網上那種發帖說虧本的人不也很多嗎?”
何雙雙:“所以彧亮跟她什麼關係啊?”
夏萱:“我已經把自己十分鐘前聽到的全部內容都一股腦轉發給你了,資訊有限,你要那麼好奇直接問彧亮去吧。”
何雙雙:“彧亮?嗬嗬,我哪兒湊得上前。”
賴欣苒慢半拍似的,突然嗤笑,“可能是客戶跟代購的關係吧。”
何雙雙跟夏萱皆愣了愣,麵麵相覷,賴欣苒對那位李蘭幽同學似乎有些刻薄?
這麼多年過去,其實賴欣苒早就淡忘了李蘭幽這號無關緊要的人了,如果不是前幾天從她爸那兒得知李蘭郴一直在給她家找麻煩,她也不會那麼憤懣。
與什麼雌競心態無關,她對李家人不爽,純粹因為家族利益可能受到對方侵.犯而使然。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觀眾葉煬喝了些酒,狀態微醺,以為自己在發彈幕,他口無遮攔道,“賴欣苒,你是不是嫉妒人家李蘭幽,跟彧亮熟。”
賴欣苒:“我嫉妒她?你在搞笑嗎?我至少不會糊塗到把自己人生過成她的樣子,連高考都能遲到,最後不知道考去個什麼野雞大學。”
其餘三人對了對資訊,終於記起了李蘭幽往昔的事蹟以及關於她那則轟動一時的缺考新聞,真是給學弟學妹當了好幾年的負麵教材呢。
葉煬猛然想起自己現在在山椿一中唸書的表妹前不久轉發給他的一個帖子。
表妹附言:「哥!這封信最近在我們學校很火很火,我掐指一算,臥槽,寫這封信的人不是跟你一屆的嗎?」
葉煬冇點開帖子前一頭霧水,這小姑娘在說什麼跟什麼啊。
直到點進了帖子,看完所有內容,他才恍然大悟。
第87章
那天寒流卷著碎雪掠過街角,三五少女從校門出來,擠作一團,笑鬨著湧進了文具店,點了兩份關東煮,坐在窗前親密分食。
不知是誰先開口提議寫心願貼的,大家從書包裡掏出了各自的筆,在店家提供的免費便簽上,寫下了直白的新年願望或一些隱晦的少女心事。
文具店內逐漸冇了人語,隻有“唰唰”的筆觸聲隱約可聞,片刻後,靜謐感加深,原本還在打瞌睡的店主以為客人走了,從櫃檯探出腦袋,發現女孩們正湊在燈下,圍讀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封冇有寄信地址的明信片,從落款的時間來看,是前年夏末寫下的,大約16個月前,署名單字一個“幽”。
大家讀信讀得很認真,有人捂住嘴,眼底盈起細碎的光;有人揪起衣角,將呼吸放輕;亦有人聞著紙張的陳舊氣息,感受到了“幽”指尖的微涼與遲疑,故事開始那一年的夏天彷彿躍然於眼前。